「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秦菲調整了一下坐姿,刻意將視線轉向了窗外。

「沒事,難得為老婆大人效勞一次,我們怎麼敢有半句怨言?」

這一句冷嘲熱諷的話,無不讓秦菲無言以對。

說實話,此刻的秦菲受不了東方玉卿製造的這種壓抑氣氛。

如果對她不滿意,完全可以直接挑明,秦菲是真的很討厭這種暗地裡的較勁。

一邊找著手機,秦菲一邊琢磨著該以何種語氣、何種情緒和東方玉卿對話。

興許是看出了秦菲的有意逃避,東方玉卿傾身靠過來,還順手將秦菲摟進懷裡,「怎麼,你又生氣了?」

秦菲並沒有推開東方玉卿,而是任由他摟著自己的腰,「老公,你少陰陽怪氣的,是不是又想質問我怎麼勾搭上一個小男生?」

東方玉卿但笑不語,故作洗耳恭聽狀。

他又怎麼感受不到秦菲此刻的緊張呢?

人,總是在慌亂的時候,有意無意地暴露出心虛的蛛絲馬跡,越是心懷愧疚越是想要討好。

就是這一句討好的稱呼,更加讓東方玉卿確定了秦菲的異常。

不管是兩年前,還是三年後,「老公」這兩個字,似乎是秦菲極少喊出來的。

因為秦菲始終覺得「老公」二字顯得過於親昵,比較適合那種柔情蜜意的新婚夫妻,尤其不太適合她們這種契約婚姻。

沒有任何鋪墊,秦菲直言不諱地解釋道:「我好久都沒有看到孩子們,總不能空手回去吧?我買完后才發現一個人真的不好拿,想給你打電話才知道手機落車上了。後面發生的事情,你應該就不感興趣了吧?」

「秦菲,我替孩子們謝謝你!」

秦菲若有所思地看著東方玉卿,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自然也少不了紅潤的眼眶來渲染此刻的氣氛。

為什麼要替孩子說謝謝?

這樣的問題秦菲當真問不出口。

想著她自己也是有著不願意說起的過去,秦菲最終什麼也沒有多問,只是淡淡的笑著,心甘情願地圈住了東方玉卿勁瘦的腰身。

與此同時,還順勢將小臉貼在東方玉卿的心口上,微微的閉上眼睛,竄入鼻息的是屬於男人的味道—淡淡的煙草味還有獨屬於東方玉卿的男性荷爾蒙的氣息。

想必他真的等了好久,所以才接二連三地抽著香煙……秦菲剛才上車時瞥見了好幾根煙頭。 一次次衝擊被逼退中,圖斗身上的傷越來越多了,血水將他的衣衫完全浸成了血衣。嚴格來說,他變成了血人,身上衣衫因為破口太多已經衣不成衣了。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

「當!」

又一衝擊中,圖斗被韓省的刀劈得再一次倒摔,虎口崩裂的厲害,可是他仍然緊握著刀。

可是圖斗仍然沒有放棄,明明傷痕纍纍流血過多虛弱到極點的樣子,可是他還是咬著站了起來,真不知道他哪來的力氣。

力氣,也許他沒有了,支撐著他的是意志。

「我看你能支撐多久,去死!」

韓省也是怒極,原本以為是一隻小螻蟻一刀就能劈死,卻沒想到還要浪費他這麼多的時間,竟然還被圖斗傷了他三刀。

刀再度劈下。

「圖斗!」

白月蘭發不出聲音,內心悲哼,淚水則如泉涌。

白虎的臉龐則是更加猙獰。

圖斗的表現越忠勇,不正是顯得他白虎更卑劣嗎?

「啊。」

圖斗突然大吼,就像是失了理智的瘋獸。

他很清楚,他真的快要支撐不住了,再強大的意志都不能支撐破殘得太厲害的身軀。

面對韓省的刀,圖斗知道無法再擋了。

既然不能擋,那就乾脆不擋了。

大吼中圖斗閉上了眼睛,完全無視韓省劈來的刀,他雙手持刀瘋狂前沖。

噗!

刀入身體。

天地瞬間寂靜了一般。

圖鬥眼睜,自己都震驚了,他竟然成功將刀捅進了韓省的肚子。

韓省的刀在他的身後劈空,低著著,也是極不敢置信的看著跟他貼身而站矮他一個頭的圖斗。

「去死!」

圖刀隨之清醒過來,突然間感覺充滿了力量,瘋狂揮舞刀,刀在韓省的肚子里胡切亂砍。

轉眼間,韓省的身體斷了,上半身先倒下,人已經死絕。

「白虎!」

殺了韓省,圖斗第一時間就向白虎衝去。

此時的圖斗雙手持刀,渾身是血,挾帶著殺死韓省的凶威,樣子讓人生寒。

「啊啊……」

白虎突然驚恐大叫,竟然沒有勇氣出手,嚇得轉身就跑。

圖斗衝到了白月蘭的面前,見白月蘭滿眼淚水看著他,他咧嘴一笑。

值了!

能讓大小姐為他流淚,值了!

「撲通!」

圖斗突然感到雙眼發黑就撲倒在地,正好撲在了白月蘭的身上。

「圖斗……」

白月蘭完全沒有嫌棄的意思,內心悲喜交加的喊著圖斗的名字。

這個老實的傢伙,那英勇的形象永遠烙在了她的心中,現在才發現他原來這麼高大威武。

「咻!」

一縷細小的勁氣悄然打在白月蘭的身上。

「圖斗!」

內心正喊著圖斗名字的白月蘭突然發出聲音。

幾乎同時間裡,正在驚慌前奔的白虎突然感到後腦勺一震,天地便黑了下來,一塊小石頭洞穿了他的腦袋,將他擊殺。

「圖斗,圖斗!」

白月蘭能動了,趕緊起身抱著圖斗,一邊叫喊圖斗的名字,一邊手慌腳亂的拿出丹藥強行塞進圖斗的嘴裡。

「你別死,你千萬別死啊!」

白月蘭緊抱著圖斗,緊緊抱著,她要抱他一輩子。

隱身在旁邊的方昊天微笑看著,圖斗的英勇還真就征服了白月蘭的心。

圖斗之所以能在韓省的刀下支撐這麼久,確實有一部份原因是方昊天暗中相助,但一部份的原因正是圖斗的意志。

這就是愛情的力量吧,圖斗表現出來的意志連方昊天都佩服。

「圖斗!」

「大小姐!」

仁心堂其餘的人個個拖著傷痕,陸續跑來,看到圖斗像個血人,大家都很震驚,到來后都默默站在一旁看著。

好一會方昊天才現身,他跑過來氣喘吁吁的樣子:「白小姐,圖斗沒事吧?」

大家看著這個完好無損的傢伙,這一次竟然沒有誰鄙視,甚至都鬆了口氣,同時又有種哭笑不得。

這個傢伙肯定又跑到一邊躲起來,但這樣也好,如果他真死了,仁心堂還真的不好跟城守大人交代。

經歷此次大劫,白月蘭宛如二世為人,她看了一眼方昊天,破天荒沒有給臉色,說道:「他沒生命危險,只是傷勢太重了。」

「那就先好好休息,我看大家都有傷,都休息好后再去交貨。」方昊天說話中從懷裡摸出一個瓶子來,「我這裡有上好的丹藥,療傷特別有效,來,每人一顆。」

一個個接過方昊天遞過來的丹藥,大夥突然覺得這個傢伙是貪生怕死了點,但為人好像真沒那麼讓人討厭了。

方昊天送的丹藥當然有神效,三天後,其餘的人身體都恢復得差不多了,就連重傷不堪的圖斗都可以自己走動了。

「喝點水,別渴著。」白月蘭親自端著一碗水過來,「你少走動一點,別扯了傷口……你看,你真是的,果然扯到了,這裡又出血了,快接著碗,我給你灑藥粉……」

白月蘭將碗塞到圖斗的手裡,然後強迫圖斗坐下,她掀起圖斗的上衣開始上藥。

大夥看著,臉上都噙笑,現在誰都看出來大小姐對圖斗完全不一樣了,完全就是一個妻子在照顧丈夫的樣子。

圖斗很幸福,很開心,但他不善於表達,只是呵呵樂笑。

方昊天坐在一旁也很開心,成人之美,別人樂,自己也樂。

再過兩天,圖斗跟人打鬥的話可能還有點問題,但正常生活就不一樣了。

大家正式起身。

因為大小姐白月蘭對圖斗是什麼態度大夥都知道,所以大夥對圖斗也是自然多了一份敬重。

當然,還有一個改變,現在大夥也都願意跟方昊天說話了。

接觸后,大家很驚訝的發現,這個貪生怕死的傢伙實力不怎麼樣,但有時候說的話或是對一些武學上的理解卻是很有道理,竟然讓他們獲益良多。

圖斗是老實,他真不是傻子,相反,其實他是一個內秀的人。

他這幾天一直回想那天發生的事。

回想他施展的刀法,他隱隱間覺得方昊天在武學方面有意無意的一些話,實際上是有心指點。

回想那天他對敵時對手的一些異樣,肯定暗中有人相助,這個人極有可能就是方昊天。

但圖斗心裡這樣想,卻沒有說出來的意思,因為他覺得方昊天既然不想被人知道,那他也不應該說出來。

當然,圖斗也知道這只是他的猜想,並不能證實。

不能證實的話,他絕不說。

但方昊天何等人物,已經從圖斗的眼神或是有意無意的一些話,便想到這個老實人已經懷疑他了,也知道這個老實人,實際上也是一個聰明人。

來時九人,現在只有八人穿行峽谷。

路上,大家都有意無意的避開了白虎,都沒有再提這個人。

可是他們都不知道白虎已經死了。

穿過峽谷,終於到達出關鎮的入口。

白月蘭看著鎮口,猶豫許久。

圖斗等人不知道怎麼回事,只能默默等著。

白月蘭其實很擔心,因為貨時間已經過了,而最擔心的還是韓省的死。

韓省可是軍營的副統領,雖然他私自行動的可疑很大,但畢竟是副統領,如果讓軍營的人知道韓省的死因,她帶著大家進入軍營還能活著出來嗎?

「你們在這裡等我,我自己去軍營交貨。」白月蘭突然出聲,所說的話大夥都是大吃一驚。

「不行。」圖斗幾乎沒有任何考慮就斷然大吼,他早就知道送貨到軍營才是最大的危險,他怎麼能讓自己心愛的女人獨自去冒險?

「大小姐,我們陪你一起去。」其餘的人也出聲。

「一起去吧,」方昊天笑道,「沒事的,我能保證。」

「聽方兄弟的。」圖斗臉色大喜。

其餘的人卻是有點驚訝的看著方昊天。難得啊,難得這個傢伙這麼主動,但想想他是城守大人的家人,他敢說保證,也許不是瞎吹的,而且大夥現在也感覺得出來了,這個傢伙不是一個喜歡亂吹的貨。

白月蘭也是有點驚訝的看向方昊天。

「聽方兄弟的。」圖斗突然傳音給白月蘭,透出對方昊天的信任。

白月蘭知道圖斗是一路上跟方昊天接觸最多交流最多的人,見圖斗同意,她也覺得方昊天再是如何不靠譜也不可能蠢到拿大夥的命去開玩笑。

「那好吧,但到了軍營都不要亂說話……一切,一切聽方兄弟的。」白月蘭豁出去了,將希望交到了方昊天的身上。

方昊天笑了笑,舉步前行。

白月蘭和圖斗對視了一眼便跟上,其餘的人也跟了上去。

軍營就在出關鎮的近郊,大家很快就到達。

「站住!」

軍營門口的守衛看到方昊天等人走來,遠遠就大喝,跟著就有一隊十人的兵士手持長槍跑上來,如臨大敵。

「我們是龍關城仁心堂,前來送藥材。」白月蘭亮出身份,說明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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