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就是那個新來的小子!」

「我聽他說了這話了,對你老人家很不屑……」

除了那光頭武者之外,羅征身邊突然就有好幾位證神武者跳了出來,紛紛指向羅征。

這些人大約就是一夥的,眾口鑠金之下,他們的指證顯得相當可信。

實際上這些人早已經習慣了這一套,倘若有人亂坐了不該坐位置,他們都會以這般手段將人驅趕。

一般而言,那授道真神都會直接將鬧事的人趕出去,偏偏這吳姓老者十分較真,他並沒有第一時間將羅征趕走,逼近了幾步后,他緊盯羅征質問道:「你說說,我所授的道,哪裡狗屁不通了?哪裡胡說八道了?若是說不出來,你且快快給我滾蛋,現在的年輕人膽子越來越大了,在含天府前也敢胡說八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羅征,除了一部分知道內情的武者外,大多數證神武者都覺得羅征是來惹事的。

這種情況之下,羅征辯解也是毫無用處,反而只會越描越黑。

光頭武者眼中滿是譏笑之色,心中則是暗爽,這小子自找沒趣,自己不滾,非要自己逼著才肯走,且看你如何下台?

誰知羅征緩緩起身,朝那授道真神拱手說道:「在下看來,吳恩師所言,的確狗屁不通,胡說八道……」

「……」

在場眾多證神武者們的臉色宛若翻書一般,前一頁還是一副看熱鬧的表情,后一頁則齊刷刷的愣住了。

就連那光頭武者同樣也不例外,張大了嘴巴傻傻的看著羅征。

有些話私底下說是一回事,當著人家的面說又是一回事,在場悟道的證神武者們都是來學習的,也算是吳姓老者的半個學生,羅征當著面說出這句話,等於是一巴掌扇在了吳姓老者的臉上!

饒是這吳姓老者貴為真神,臉色也是一片煞白,「你,你說什麼,你再說一次!」

「在下以為,吳恩師所言,狗屁不通,胡說八道,」羅征繼續說道。

「……」

在場的神煉武者們,臉色僵硬的更加厲害了,有人開始竊竊私語。

「這小子是不是瘋了?」

「雖然含天府的人一向溫和,但也忍不了如此污衊。」

「吳恩師雖然修為只是下位真神,但對五行神道的領悟還是不錯的……」

吳姓老者大約是氣蒙了,怒極反笑,「我且聽聽,到底是哪裡胡說八道了,你倒是指教一下吳某?」

唉……

羅征心中嘆了一口氣,他也不願意得罪這吳姓老者,可如此情況之下,他也是逼於無奈,只能順勢而行,隨即說道:「以生、克、乘、侮四字概論五行的確不錯!但吳恩師你所說,卻是完全照搬道碑本意!神道一途,路可萬千,如全然以字意領悟,再隨意傳授出來,不過就是盲人摸象,難窺全貌。」

「哼,神域中最多真神修五行神道,多以此法概念,有何不可?」吳姓老者聽完羅征的指摘,心中有了一絲訝異,但依舊冷聲質問。

羅征搖搖頭,「當然不可!因循守舊,乃證神道大忌,五行神道以二五相融,有二十五般變化,然火木忌,水土忌,去掉這兩兩忌,方可漸進一步,多少下位真神因這兩忌不悟,止步於五行神道?想必吳恩師也是因此,才難以在此道無法存進吧?」

聽完羅征的話,吳姓老者神色赫然大變。 吳姓老者晉入真神境已經多年,正是卡在了五行神道中的「兩忌」之中。

這兩忌分別為火木忌,水土忌!

就因為這兩忌存在,吳姓老者的修為難有存進,他所擁有的那一枚神格也再難有突破!

尋常的證神武者根本就不清楚有這兩忌存在,少部分就算聽說過,也無法理解兩忌的含義,而眼前這位年紀輕輕的證神武者卻一語道破了這兩忌,著實讓吳姓老者大吃一驚!

但吳姓老者破不了這兩忌也是有原因的,破兩忌的方法在神域中只有一種,就是「去忌金丹」,乃是用火形鳥的不滅火冠與土蠻獸的心臟煉成融木金丹與化水金丹!

再將這兩枚金丹融合互煉,就能得到「去忌金丹」,吞服之後就能有三成概率衝破兩忌。

然而融木金丹和化水金丹都是五轉金丹,去相互融合互煉后的「去忌金丹」則是六轉金丹,這遠遠不是含家的含天府中一位低層授道真神能擁有的東西。

吳姓老者在含天府中兢兢業業,大半個神紀元以來,他也只是攢夠了一枚融木金丹的錢!

就算他能攢出一枚化水金丹,尚且還需要耗費更大的價錢請丹師將兩枚金丹融合,這是一筆更大的費用……

有眼光的人都是受人敬重的,吳姓老者的性子雖然刻薄了一些,現在聽聞羅征一語道破他的瓶頸后,語氣倒是平緩了兩分,但依舊冷冷說道:「就算老夫卡在『兩忌』之下,那又如何?老夫所授神道哪裡狗屁不通了?」

羅征微微一笑,不慌不忙的說道:「吳恩師也知,按照你傳授的悟道之法,必定會卡在兩忌之下,這不就是所謂的不通么?」

「哼,神武萬千真神修鍊五行神道,又有幾人跨過這兩忌?你還是胡攪蠻纏!來人,將此人給我趕走!」吳姓老者呼喊之下,自含天府中衝出兩人,這兩人亦是下位真神,但神色陰冷,目光如刀,顯是含家的護衛。

「且慢,」羅征手一揮繼續說道:「我說按照吳恩師之法證神道,遲早會落入兩忌,也是因為破兩忌之法吳恩師也只知一種,可對?」

吳姓老者的眉毛一挑,伸手阻止了含家的護衛,盯著羅征冷笑道,「莫非你今日還能有什麼高見?拿出第二種方法?」

在場的證神武者們盯著羅征,臉上盡皆都是譏笑之色。

征戰樂園 方才羅征與吳姓老者對答如流,的確讓這些證神武者們十分吃驚,吳姓老者身為授道真神,本身的實力或許不強,但人家在神道之上的領悟卻非常牢固,最為擅長理論上的講解。

鳳鬥蒼穹 這些證神武者心中驚訝之下,對羅征也暗暗生出一絲嫉妒,羅征糊弄了幾句之後,終究還是要被趕走,自然讓這些證神武者們心中痛快不已。

「這就叫班門弄斧,哈哈,」光頭武者也在一旁笑道。

誰知道羅征再度朝吳姓老者拱拱手,臉上浮出一抹淡笑,緩緩說道:「本人雖是一介證神武者,但在五行神道中也算是小有領悟,還真有第二道法門衝破『兩忌』,而且此法門並不需要依靠去忌金丹。」

「哈哈,」聽完羅征的話,吳姓老者隨即爆發出一連串冷笑。

他身邊的兩位含天府的護衛冷峻的臉上,也浮出淡淡的笑意。

在場的證神武者們也跟著鬨笑起來……

吳姓老者笑完之後,冷聲說道,「看你骨齡不大,好的不學,卻學會騙人,我今日倒是想聽聽,你能編出什麼道理來衝破兩忌之法!」

羅征臉上沒有任何慌張之色,依舊用不緊不慢的語氣說道:「初入五行神道,因五行駁雜,所凝神格皆有兩道裂口,火與木難相融,土與水互排斥,所以這兩裂導致了兩忌!五行神道傳承這麼多年,無數證神武者都是以古法證道,知其然卻不知其所以然,一直未曾避開這兩忌!所以我說吳恩師你循規蹈矩,因循守舊!」

「若是以金形之力補救,在丹田中造玄金補救,就可自行彌補,此法雖然耗時耗力,但尋常真神無法獲得去忌金丹,沿用此法修鍊,不消萬年,即可!」

說罷之後,羅征負手而立,目光淡然。

在座的證神武者們聽的暈暈乎乎,完全不懂羅征在說什麼。

「這小子真是厲害,胡編亂造,張口就來!」

「有些人沒什麼真本事,但信口開河的本事的確是大!」

「吳恩師是什麼人,在他面前信口開河不是找死?」

證神武者們看吳姓老者沒有說話,就在地下竊竊私語,等著看羅征被扔出去的笑話……

吳姓老者站在原地,他聽羅征一番話后,卻是陷入了沉思。

猛然之間,他腦海彷彿迸射出一道雷霆一般,劃過他的靈魂,他此刻臉色泛紅,神色變得異常激動,又似抓住了某個救命的稻草,語氣也無法淡定了,「你,你說玄金補救,玄金需納幾成木數,幾成金數?」

五行之力中,以金木相融,即為玄金之力。

「三成,七成,」羅征淡淡回答道。

「三成,七成……」吳姓老者如同傻了一般,在眾人面前來回疾走,渾然忘記自己在學生面前的風範,只顧低頭思索著。

眾人面面相覷,也不知吳姓老者到底犯了什麼毛病,怎麼一下子瘋瘋癲癲起來……

「以玄金補救,此法……此法甚是愚笨,可總比去忌之法有效……此法,此法真的可行!」吳姓老者在心中一番推演,竟真的認同了羅征所傳之法!

他為了破掉兩忌,甘願留在含天府授道,賺取那點微薄的神武幣,按照吳姓老者的計算,以這點微薄俸祿攢夠足夠的神武幣怕是需要一兩個神紀元,雖然真神的壽元無限,可誰又甘願如此?

按照羅征所說的這「笨」辦法,只需萬年,這是大大的節約了時間,乃是千千萬修鍊五行神道的底層真神們的福音!

「你是誰!到底是何處聽來此法的?」吳姓老者目光直逼羅征,雙目放出精光,彷彿吃人的表情。

「在下對五行神道略通一二……乃自行領悟,」羅征拱手微笑道。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如此年紀怎有如此領悟,你……」吳姓老者傻傻的望著羅征,滿臉都是不信之色。

在場的證神武者們,包括含天府中的兩位真神境侍衛現在也傻眼了。

之前吳姓老者已經明說了羅征是騙子,他們在內心中自然將羅征當做貨真價值的騙子,萬萬沒想到這羅征就憑几句話,引來了吳姓老者如此評價。

至於羅征身邊的光頭武者,也是張大嘴巴,傻傻的瞪著羅征,呆若木雞。

他哪裡能想到自己為了趕走旁邊這小子,最終引出了這等離奇的事,同時他內心中還有一種不妙的感覺傳遞而來……

羅征繼續說道,「容在下辯解一句,方才羅某並未嘲笑老先生授道之言,只因在下坐錯的位置,被此人污衊,至於那狗屁不通,胡說八道之言,羅某並未說過,也是這幾人聯合起來污衊羅某,羅某也只能順水推舟。」

羅征說著便伸手指向一旁的光頭武者……

吳姓老者望了一眼那光頭武者,羅征有沒有說過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點出了一個解決之法。

但既然羅征如此辯解,吳姓老者自然會有所行動,他就朝那光頭武者隨手一指,「扔出去,以後我不想再看到此人。」

話音落下,「嗖!嗖!」兩聲風動,兩位真神境的守衛剎那之間衝出來,一左一右,已是一把架住那光頭武者,將之扔出了人群之外…… 羅征雖然對五行神道略有涉獵,但他本身領悟並沒有這麼深刻。

方才那一番言論,憑羅征自己是說不出來的,依靠的仍然是腦海中的極惡老人。

腦海中的極惡老人嘿嘿笑道:「神域中的浮島豪門中的那些大人物們,根本沒將六轉金丹放在眼中,若家族子弟遇到兩忌,多派幾枚丹藥就輕鬆過關了,哪裡像我們這群草根真神,苦苦奮鬥多年就連一枚五轉金丹都拿不出來,當年想出的這個辦法,也是無奈之舉……」

極惡老人也修鍊過五行神道,而且他親臨五行神道的道碑,面對道碑觀摩過,對五行神道的理解自然遠遠超出尋常下位真神!

就如他所說,玄金之法破兩忌就是一種笨辦法,「兩忌」對於聖人和聖人的門徒們來說根本就不是問題,區區五轉,六轉金丹在他們眼中根本算不了什麼,所以他們也不可能耗時間思索什麼破忌之法,這玄金之法就算想出來也不會有人用。

極惡老人算是草根之中出頭的天才人物,他硬是靠著自己的天賦修到了中位真神巔峰層次,神域之像極惡老人這樣的真神並不多。

吳姓老者命人將光頭武者趕走後,隨即對眾人說道:「今日授道到此為止,」隨即又緊緊盯著羅征,一副生怕羅征跑了的表情,「你且跟我來!」

羅征點點頭,旋即就被吳姓老者帶入了含天府。

今日授道提前結束,在場的證神武者們臉上盡皆都是遺憾之色,看著羅征的背影,他們的臉色都無比的複雜,羨慕者有之,嫉妒者也有之。

一些年邁的證神武者呆在六壬神城中已無數年了,迄今還是一無所獲,進入含天府中修鍊神道,更是遙遙無期。

他們看羅征的骨齡尚輕,應不足百年,僅僅只是憑一番話,就被授道真神親自引入了含天府,也不怪他們會嫉妒了……

這含天府乃是含家下轄的證神府,在證神武者眼中,就是最好的證神之地,僅次於時間海上的那些浮島。

當然,那些浮島對於尋常的證神武者,甚至許許多多真神來說就像傳說一般,根本不曾有過進入浮島的奢望,自然不會將其考慮在內,所以含天府就是六壬域中最好的修鍊之地。

順著含天府的大門一路向內,又是一處寬闊平坦廣場,廣場的兩側建有迴廊,在這吳姓老者的帶領之下,羅征順著那迴廊進入含天府的一側,又穿過了一條藤蔓茂森的林景,此地曲徑通幽,風景宜人,煞是精緻。@^^$

不久之後,羅征就被帶入了一所別院中,而別院就是吳姓老者的居住之所。

吳姓老者請羅征坐下后,旋即問道:「閣下,姓羅?」

羅征點點頭。

「敢問閣下大名?」吳姓老者又問。

「在下羅天行,」羅征拱手回應道。!$*!

吳姓老者點點頭,「卻不知閣下來自於浮島上的哪一家,前來六壬神城又有何事?」

在吳姓老者眼中,別說證神武者了,就算是下位真神都沒有這等眼力,能想出這等匪夷所思的辦法,以羅征的眼力,極有可能出自於某家浮島豪門!

「在下從未去過浮島,」羅征搖頭否認道。

他這話自然是真的,他別說沒去過浮島,就連浮島長什麼樣子都未曾聽說過……

「是嗎?」吳姓老者嘿嘿一笑,依舊是滿臉不信之色,「若你不是來自於浮島,閣下說那玄金之法乃是自行領悟,老夫卻是不信了!」

這不是天賦的問題,如果羅征對五行神道領悟到這等程度,根本就不可能只是證神武者,早已經成為真神,再按照玄金破忌之法彌補兩忌,萬年之期,羅征就已是中位真神!

從這個邏輯出發,吳姓老者認為他在撒謊。

羅征知道吳姓老者會有此懷疑,早已準備好了說辭,「實不相瞞,玄金破忌之法的確並不是本人悟出,而是一位無名前輩留給在下,吳恩師試想一下,浮島上的那些豪門當真這麼無聊,會想出這等愚笨之法?那去忌金丹對於他們來說只是唾手可得之物,何須這麼麻煩?」

「這……」吳姓老者並沒有將問題想得這麼深刻,聽羅征一眼,的確就是如此,那些上位真神,還有大圓滿與聖人們幾乎壟斷了神域中九成的神武幣,六品金丹在他們眼中也是尋常之物,他們想出玄金破忌之法?那真是無聊到極點了,吳姓老者點頭道:「的確,看樣子你那無名前輩也是草根出生,也是極為聰明之人,我一生鑽研五行神道,卻是不曾想出這等法門,如你所說,的確是因循守舊,蒙了眼睛,唉……」

「在下前來含天府,的確是有一事相求,」羅征趁機說道。

吳姓老者瞥了羅征一眼,雖然羅征未說明自己的目的,他也能猜出來,「你是想要拜入含天府?」

羅征點點頭。

這年頭想要進入含天府的證神武者數量太多,太多了……

所有的證神武者都將含天府當做龍門一般,一旦越過這龍門,證神一事,基本就穩了。

幾乎每年每月每日,都想人想要托吳姓老者的關係,拜入含天府,可真正能入府之人,依靠的終究是自身的實力和天賦。

吳姓老者算是明白了,這名叫羅天行的武者,並不是什麼豪門出生,也不是什麼天才,只是一位尋常證神武者,機緣巧合中得了玄天破忌之法,就想以此法交換,入含天府。

羅征點撥了吳姓老者,終究是對他有恩,所以羅征提出這個請求后,吳姓老者也不好推卻,只是搖頭說道:「我雖是含天府的授道真神,可入含天府自是要通過府中甄選,我無法破例將你引入府中。」

含天府招收證神武者的時候,往往就有上十萬名證神武者同時參加考核,但真正錄取者也不過十餘人而已,這是確確實實的千里挑一,吳姓老者也無法左右結果。

何況能入含天府者,皆是證神武者中的天才,就算吳姓老者真的幫羅征作弊,羅征天資不夠入了含天府也會迅速露出馬腳。

「不過我能幫你推介一番,爭一個入府考核的名額,是能做到的,」吳姓老者說到此處臉色有些不自然。

入府考核的名額對於尋常武者也難以拿到,畢竟光是考核的名額就能賣出七八個神武幣,並不是一筆小數目,但羅征傳授給他的玄金破忌之法,則遠遠不值這個價錢,吳姓老者承了羅征一個大情,卻只能幫這點小忙,心中過意不去。

誰知道羅征微微一笑,「若吳恩師能給予羅某一個名額,就是最大的幫助了!羅某當不會挑三揀四。」

吳恩師哪裡清楚,羅征本身並沒有看重含天府進修的機會,含天府不過是他腳下的一塊跳板,他的目標是含家的浮島。

若憑真本事,連含天府都進不了,何談進含家浮島?

能夠拿到一個考核的名額,對羅征已足夠了,剩下的事無需吳姓老者操心……

「若是如此,倒是好說了,你挑的時間也是登對,含天府一年一試,一個月後府中即將考核,如今考核的名額已發放了大半,我且給你討要一個名額來,你等等!」說罷吳姓老者就離開了別院。

不多時吳姓老者再度折返回來,手中已多了一枚白玉令,將這白玉令交給羅征后,「把自己的姓名刻在其中即可。」

羅征手握這白玉令,頓有一抹涼意自其中傳來,這等玉石放在寰宇中也是極罕有的材料,但在神域恐怕也是稀疏平常的東西,收了此令,羅征就起身向吳姓老者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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