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女人的直覺!就快要到晚上了,拜託你可別嚇唬我。」艾文雙手枕在後腦勺下面,翹著腿開始為將來的旅行準備著各種計劃,包括所經城市的節日紀念品,以及國王的畫像,如果可以的話,他甚至希望能得到一些大人物的親筆簽名,哪怕是領主的簽名也行,然後等風頭過去了,再回到太陽鎮向鄰居們好好炫耀這段「逃亡」的經歷。

「這位敏銳的女士並沒有嚇唬你,我們確實已經被人盯上了,而且對方的實力還挺強的。」亞力岡加快了趕車的度,又問道,「你們兩個真不老實,是不是從某人那兒拿了不該拿的東西,又或者是犯了不應該犯的錯誤?」

「這事說來複雜,我們也是身不由己。」莉亞作為「資深」的流浪人,倒也不驚慌,她的經歷如果能寫入書中,應該是「著作等身」了,而且還是空前絕後,畢竟一個女孩子,一個還未成年的女孩子就已經獨自經歷了這麼多事,這足以讓她在同齡人中「傲視群雄」。

「哎,看來今天儘是一些麻煩事,跟蹤我們的人移動度非常快,就快要追上我們了。」亞力岡說。

「追上來了?誰在追我們?是馬卡斯?還是那個騎豬的老女人?」艾文想想最近惹上關係的也就只有這兩人。

「騎豬的老女人?」古怪的名字不禁讓亞力岡又多嘟噥了一句。

「對啊,今天早上的時候馬卡斯,那個強盜頭頭和一個老女人突然打起來了,我們是趁亂逃出來的,那個老女人騎著一頭很大很大的野豬,還指揮著一大群的野人。」莉亞說著開始張牙舞爪地模仿野人的動作。

「你們說的應該是野地女巫吧,對了,你們可要坐好了!」亞力岡話音未落就是一記猛鞭,兩匹馬兒嘶鳴一聲,度頓時提升了大半。

「哎…哎喲…我…我的屁股!」艾文被顛得像個骰子一樣,一會兒正面,一會兒反面。

「大叔…你,你的東西快要掉了!」莉亞驚叫道,她看到車後面綁著的幾罐蜂蜜被震得搖搖欲墜。

「掉就掉了吧。」亞力岡似乎並不關心車上貨物的安全與否,莫非是個財大氣粗的主兒?

「你們可要抓緊點了,我想在前面那個山谷把那人甩掉!」亞力岡說。

「昂!!」馬兒猛地被韁繩一勒,猛地停了下來。

現在已經是下午傍晚時分,難道他還要停下來喝一會下午茶?

「怎麼了,怎麼突然停下來了?」艾文掀開了蒙在臉上的灰布,有些狼狽地坐了起來,他的頭裡卷進去了很多細小的乾草根。不過,來不及等他清理完頭,接下來的一幕便讓他的表情只剩下了「震驚」。

亞力岡的身後,不知何時多了一名身穿黑色風衣的男子。他左手封住了亞力岡的行動,右手把一把短匕架在了亞力岡的脖子上。而馬車的平板上,一隻半人多高、戴著風鏡、穿著牛皮夾克的咖啡色森林犬正「嗚嗚」地吼著,死死地緊盯著神色慌張的艾文和莉亞。

「去,去,我這兒沒有骨頭!」艾文想起了小時候在鎮上被狗咬過屁股的經歷,又驚慌又害怕。

「你們賞金獵人打招呼的方式還真特別。」亞力岡並不驚慌,反倒有些鎮定。

「我的委託人要我前來抓這兩個小鬼,閣下只要乖乖下車,我並不會做出契約外出格的事情。」風衣男紋絲不動地保持著威脅的姿勢。

「壞狗。」莉亞試著往後挪了半邊屁股,咖啡犬立刻警惕地朝她汪了幾聲。

亞力岡做了個投降狀,跳下了車。

「這就對了…還有,這袋錢幣拿去吧,夠買你一車的貨物了。」風衣男掏出一袋錢幣,朝亞力岡丟了過去,「我們賞金獵人對於金錢的分配一向是公正的。」

「完蛋,我們被賣了。」艾文看著接過錢力的亞力岡,頭上直冒黑線,再看看莉亞,她也是一臉的不快。

「不要反抗哦,小孩子是不可以亂跑的。」風衣男的表情十分欠抽,木板上的咖啡犬也配合著面露兇相,擺出了一副隨時起撲的姿勢,真是「狼狽為奸」。 熱鬧的森林在夜幕的降臨中漸漸安靜了下來,風衣男驅趕著馬車來到了一塊較為空曠的地方,他準備在這先停一晚。附近已經被他仔仔細細地檢查過了,並沒有現任何盜賊和凶獸出沒的蹤跡。

車板上,艾文和莉亞被結結實實地反綁著,動彈不得。

「我好餓…」艾文的手腳還有身子都被各綁了好幾圈,現在只能躺在車上,看著滿天的星星著呆。不過你還真別說,這幾顆星星連在一起的形狀還真挺像一盤燒雞的模樣。

「出息呢。」躺在一旁的莉亞仍在試圖掙脫掉束縛住自己的麻繩。

「呼啦」一聲篝火燃起,風衣男坐在火堆前,伸出雙手勻著熱氣,感受著火焰帶來的溫度。咖啡犬則半眯著眼睛蜷縮在車輪邊,用後腿撓著身上的痒痒。

「別白費力氣了,我綁的結除非有人在外頭給你們解開,不然單憑你們是不可能用巧勁掙脫的,相信我,我是專業的。」風衣男雖然背靠著馬車,卻早已掌握了馬車上的一舉一動。他從包里翻出了一根兔子腿,漸漸地烤出了香味。

「哎…」莉亞嘆了口氣,似乎放棄了抵抗。

「你要把我們帶去哪兒啊?」艾文強忍著口水,試探性地問道,現在被帶去哪裡已經不重要了,他只是為了能拖延下風衣男烤兔腿的度,好讓他能多聞幾下。

「當然是帶去我委託人那裡。」

「委託人?馬卡斯?還是那個老女人?」艾文想了想,還是把票投給了馬卡斯。

「無可奉告,這是契約內的一條,我必須遵守,到了那兒你們自然會明白。」風衣男說著又想起了什麼,轉身質問道,「你們兩個是不是從我的委託人那裡偷走了什麼不該偷的東西?」

「偷東西?不不不,我們可不是小偷…」艾文說著目光掃到了歪在一旁的黑鐵劍,心想,他說的該不會是這個吧?

然而深諳察言觀色之道的賞金獵人還是捕捉到了艾文的目光,一把抓過了黑鐵劍。

「這個紋路…」風衣男擦拭著劍柄,借著火光仔細地端詳著劍柄末端的精妙紋路。

「汪!汪汪!」咖啡犬一個激靈翻起了身,齜著牙惡狠狠地朝著黑洞洞的樹林不安地吼叫著。

「風神,怎麼了?」風衣男放下了鐵劍,他好像也聽到了樹林深處傳來悉悉索索富有節奏的斷枝聲。有東西正在接近這裡!風衣男試探性地把一塊石子用力擲了過去。如果是在平時,以他的手勁,一般人是無法迴避掉的,但此時卻好像沒入了大海一般,未能激起一絲響聲。

「咔吱…咔吱..」樹林里不斷傳來了樹枝折斷的響聲。

聲音越來越近,頻率越來越高,忽地,一個高約三米的龐然大物突然從.黑暗中撲了出來,它落地所產生的巨大衝擊瞬間便熄滅了篝火。

「昂!!」馬兒受到了驚嚇,拚命地扯著被栓在石頭上的韁繩。

「這,這是什麼生物!」風衣男咽了口口水,倒退了幾步,咖啡犬也受到了不少的驚嚇,垂著尾巴躲在了主人的身後。

借著微弱的月光,怪物的面貌開始逐漸顯現:那是一頭3米多高的四足野獸,沒有眼睛,只有兩個光的划痕,也沒有獠牙,上下顎只粘連著片片的皮膚。它像棕熊一樣覆蓋著濃密的棕色毛,極為健碩的四肢上覆蓋著淡綠色會光的晶體紋路,其額頭中央還鑲嵌著墨綠色的寶石,在月光下滲漏出裊裊綠色的霧氣。

這是什麼怪物?棕熊?不過也太大了吧!艾文吃力地仰著身子,試圖看清外面的狀況,但他剛看了一眼,便嚇得縮了回去,甚至開始有些懊悔自己拿旺盛的求知慾。

「怎麼辦,我們要被吃掉了嗎…」艾文手腳被縛,倘若是賞金獵人不敵那晶體怪物,那自己的下場只有一個,那就是成為怪物的盤中餐。

「這個怪物我從來沒有見過,不過看它身上特有的晶體紋路,應該是來自大6西邊的遺迹森林。」莉亞也看清了怪物的模樣,她回憶起了鐵岩城的老一輩人談過關於「晶體」的一些事情。

大6中部的鐵岩城最初並不存在如此海量豐富的各類晶體,只是一座普通的背靠礦山的中部城市。但在第二紀元,生了一場駭人聽聞的《鐵岩城戰役》(據說是一群來自遺迹森林的怪物襲擊了鐵岩城),之後便有了龐大的晶體資源。而當初那場戰役生了什麼,都被當作了最高機密深埋在鐵岩城的最深處。

思緒又回到了眼前,眾所周知,鐵岩城的晶體目前只擁有將其鑄入武器的技術水平,還未曾成功過將其附身在動物身上的案例。那麼唯一的解釋也就是它的的確確是來自西邊的遺迹森林。

「開什麼玩笑,在這裡怎麼會遇到這種級別的怪物。」風衣男手持兩柄短匕,擺出了迎敵姿態,這顯然已經不是普通的叢林野獸,「你也不要小看了我們賞金公會,你這個怪物。」

「汪!」咖啡犬直起了身,不再躲在後面。主人的鼓舞似乎對它起到了作用,它也擺出了一副迎敵的姿態。

「吼!!!」晶體怪物大吼一聲沖了過來,樹枝上的鳥兒頓時驚得四散而逃,它每移動一步所產生的餘波都會引得半米高的雜草叢如波浪般劇烈地涌動。

風衣男不敢大意,輕巧地往後一翻,快地后移了數米。

「咣!」撲空的晶體怪物似乎觸了某種陷阱,一頭撞在了淡藍色的透明方形牆上。

「時刻不忘警惕,盡量避免正面戰鬥,這是作為賞金獵人的兩大基本素養,既然你中了我的反擊陷阱,那就暫時別想著能出來了,我好歹也是紅色級別的獵人!」風衣男得意地說道,「我可是專業的。」

「咣!咣!!」晶體怪物被封在了淡藍色的方形陣內,不斷地捶擊著牆壁。

別費勁了,反擊陷阱遇強則強,遇弱則弱,你的每一次攻擊只會加大對自己的傷害力度。風衣男深知自己拖不了晶體怪物太久,於是準備驅趕馬車逃離此地,因為完成任務才是自己要的目標。

然而晶體怪物顯然沒有放棄抵抗,它站起身來將左前爪聚攏在一點,蓄力后猛地一戳,竟生生戳破了一道圓形的裂縫口子。

「這…」風衣男震驚地看著眼前的怪物,雖然知道拖不了太久,但卻也沒想到陷阱會在短短的數秒間就被瓦解掉,而且這已經是陷阱中越級級別的方陣!

那怪物戳破一道口子后,按住了裂縫,挪了挪身子然後猛地撕裂了整片淡藍色的能量牆。

「轟!!!」方形陣由於能量的失控,竟爆裂了開來,而來不及迴避的風衣男則瞬間被炸飛了出去——他的後背重重地摔在了岩石上,肋骨好像斷了幾根,但他顧不上疼痛弓著腰轉身便逃。

「汪!」咖啡犬跳了過來,讓主人伏在了自己的背上,然後往另一個方向跑去。

「吼!」晶體怪物緊隨其後,似乎對留下的馬車沒有一丁點的興趣。

躁動聲漸漸變弱,周圍又恢復了平靜。

「我,我還活著,我還活著!太可怕了!」艾文劫後餘生,獨自地碎碎念念著,仍舊有些驚魂未定。剛才的戰鬥顯然已經出了他這個小鐵匠的認知範圍。

「我們快想辦法逃走吧,希望我們的好運沒有用光。」莉亞使勁地扭動著身子,試圖掙脫反綁自己的麻繩,但賞金獵人所綁的繩子並不是能輕易解開。

「呼——!」口哨聲傳來,馬兒們聽聞后掙脫了被栓的繩索,拉著左搖右晃的馬車往口哨聲處奔去。

「哎喲,哎喲。」躺在木板上的艾文現在不光是屁股被顛得生疼,連腦袋都遭殃了。

「啊!亞力岡大叔!」莉亞吃力地仰起身,總算是看清了吹哨之人,「原來你沒離開我們啊。」

「此地不宜久留,抓緊時間去諾澤吧。」亞力岡跳上了馬車,飛快地給兩人鬆了綁,不再多說,「駕」的一聲驅趕著馬車離開了這裡。 「咕啦!哈!」營地的門口站著三個野人,他們繞成一個小圈,在那裡玩著互扇耳光的遊戲,用來打無聊的看守時間。

「頭兒,那個惡毒的老女人沒把你怎麼樣吧。」營地角落的奴隸箱里,光頭向馬卡斯問道。

「等等,快看門口那邊!」馬卡斯眯著紅腫的眼睛,把臉貼在了縫隙上,使勁地朝外探看。

營地外不遠處,臉色蒼白的風衣男捂著染血的半邊身子,像是用盡了所有氣力,一頭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汪!汪!」咖啡犬的後背還留有主人風乾的血跡,架在鼻子上的風鏡有一面已經完全被擊碎,以至於傷到了眼睛。它搖著尾巴焦慮地在主人身邊叫喚著。

那三名野人很快便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扛著武器走了過來。

「咕呱啊唔!」野人們握著長矛,撥了撥一動也不動的風衣男出了幾陣笑聲。隨之他們高舉著長矛正準備刺下,只見一個大石錘掄來,他們的武器「叮叮噹噹」散落了一地。

一名更高大的野人出現在了風衣男的身邊,他把他抗在肩上后一步步地朝著巫爾娜的帳篷走去。

「賞金獵人竟然失敗了,而且還被傷成了這樣…」馬卡斯看見了被抗在野人肩膀上的風衣男,又問道,「對了,光頭,那柄古怪的黑鐵劍你還有沒有印象?巫爾娜好像對它很感興趣,竟然願意出半箱的金器來找回它。」他估計巫爾娜這回真的要被氣瘋了。

「古怪的黑鐵劍?」光頭像在擦茶壺一樣摸了摸亮的腦袋,漸漸想起了什麼,「的確是有這麼一把劍,巫爾撒第一次看到這把劍的時候也吃了一驚,但她不敢自己碰它,只是叫我去找個會打鐵的先把劍重鑄一遍再看看。」

「是么,我敢打賭那把劍絕對是非比尋常,沒準還隱藏著什麼巨大的寶藏…看來老子的後半輩子要靠這把劍起山了…對了,結巴,那個鎖你玩的怎麼樣了?」馬卡斯說著回過頭看了看蹲在後麵灰頭土臉的結巴。

結巴的嘴巴上叼著一根細鐵絲,兩隻手還有一小半露在外面搗鼓著箱子外的鎖:「老…老大你…你放心,我…我已經研究透了,這些野人用…用的鎖都很簡易,根…根本…」

「好了好了,你就別說話了,嘴巴不利索就少說話多做事。」馬卡斯眯著眼睛繼續盯著外頭野人的動靜,「今天晚上我們就動手。」

……

主幹道上,亞力岡驅趕著馬車,又是一夜的顛簸。所幸昨天那隻烤熟的兔子腿被艾文撿了回來,現在總算是解決了溫飽的問題。

路漸漸變得平坦了起來,偶爾還能看到一些泥地里的莊稼和零零散散的幾個農民。

「看,前面有個鎮子。」莉亞允著手指,剛才亞力岡給了她一小罐的蜂蜜。

「沒錯,我們快到新旅鎮了,在那先休整幾天吧,我怕再趕下去,某位男士的屁股就要被我顛散架了。」不用亞力岡說,艾文也知道說的是自己。

「新旅鎮?那我們已經到諾澤的範圍之內了嗎?」周遭的一切都很陌生,艾文既擔心昨天晚上的賞金獵人會重新出現,又怕在這裡遇到新的麻煩,當然,除非這裡是在諾澤的管轄範圍之內,治安才會相對好一些。

「並沒有,這裡離諾澤最遠的邊城都還有一段距離,仍舊是處於中立範圍之內。」亞力岡「哷」的一聲趕著馬車進入了小鎮內部。

中立範圍,就是處於兩國疆域的交界地帶,其本質就是處於無治安的狀態,通俗點說,就是沒人願意接手這片土地,因為在《黑沼澤戰役》過後,這一帶的強盜和山賊便變得更為猖狂,大膽點的就像馬卡斯,組建了一支規模不小的「賊軍」,佔山為王。所以一旦有來自大國的商人進行跨國貿易時往往會雇傭傭兵和優秀的嚮導,以提高財物和個人生命的安全係數。

「快來看一看啊,上好的晶石!來自鐵岩城!一手貨!!」鎮門口的一名小販握著一塊鵝卵石大小的深紅色晶石在不停地叫賣著。

「看,是晶石誒!」艾文拍了拍一旁的莉亞,他還是頭一次見到晶石的模樣,看上去有些像玻璃球。

「這肯定很貴吧。」他出了一聲感慨。

「別被他騙了,顏色越深的晶石雜質越多,這需要經過鐵岩城的特殊工藝才能變得純凈,而且會越做越小,像這種晶石,不光是色澤不明朗,還這麼大個,顯然連第一道的加工工序都還未通過,如果就這樣買來鑄入了武器里,恐怕跟普通的刀劍並沒有太大的區別。」莉亞說的面面俱到,卻遭來了小販的白眼。

「好了,今天就先在這家旅館休息一陣,我們明日再動身。」馬車在一間雙層建築邊停了下來。

「瘸腿狗旅館?這名字還真好記。」艾文認出了上面的幾個大字,把劍綁在了背上跳下了馬車。昨天晚上那個風衣男慌亂之下並沒有帶走車上的任何東西。

「你怎麼還帶著這把劍?丟了吧,這鎮上應該有更鋒利的劍。」對於這把嚴重生鏽的劍,莉亞有點詫異於艾文的頑固。

「把它丟了?」艾文下意識地摸了摸後背這柄銹跡斑斑的黑鐵劍,「似乎還挺好用的,丟了怪可惜。」

「你們好啊!幾位遠道而來的朋友!」一名穿著白色廚師衣的男子一瘸一拐地邊招手邊走了過來。他的廚師衣由於接觸了過多的油煙顯得有點黃,人看上去微胖,卻給人一種幹練的感覺。

「我是這家旅店的老闆,兼廚師,請問一共三位嗎。」他搓著手,笑呵呵地說道,「樓上還有很多空房,請進屋歇息吧。」

「嗯。」亞力岡點了點頭,進了屋。

「已經臨近冬季了,像你們三位一樣遠道而來的客人還挺少見的。」旅店老闆一搖一搖地走上了樓梯,他的左腿比右腿短了一截,走起路來的模樣頗為滑稽。

「現在是貿易的淡季,再過一陣子通往諾澤的主幹道就要被大雪覆蓋,生意就更難做了。」他一邊抱怨著一邊用鑰匙打開了靠近外頭窗戶的兩間互對的房間。

「你們的馬車和貨物已經被我安排妥當,請放心休息。」他說著退了下去,還不忘回頭補了一句,「如果有什麼事就搖一下床邊的鈴鐺,我的夫人會來處理房間內的相關事情。」

「我們兩個要睡一塊嗎?」艾文看著被打開的房門,有些尷尬地看著莉亞。屋裡比較簡陋,只有一張床、一張方桌和兩個凳子。

「這你就想太多了,我的朋友,但我知道你們年輕人偶爾會寂寞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亞力岡拍了拍艾文的後背,又說,「這個房間是給我們倆準備的。」

「自作多情的人呀。」莉亞做了個俏皮的鬼臉,然後一甩頭走進了對面的房間。 「唔啦!唔哇啦!」一名野人衝進了巫爾娜的帳篷,七手八腳地嗷嗷亂叫。

「什麼,跑了?」巫爾娜從床榻上爬了起來,咒罵道,「你們這群天殺的野人腦袋倒是挺大的,難道裡面裝的都是漿糊嗎!」

營地邊上的一個奴隸箱大門敞開著,箱內的幾名俘虜早已人去樓空。

「這幾個小雜碎就讓他們逃走好了。」巫爾娜惡狠狠地說道,但她明白自己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走了幾步后,她來到了另一個帳篷里。帳篷的地毯上躺著一名半身染血身負重傷的男子,他旁邊蜷縮著一條咖啡色的森林犬,跟主人一樣,它已經有整整一天沒有進食。

還沒醒?想不到紅色級別的賞金獵人對付這兩個小毛孩竟然失手了,而且還被傷的這麼嚴重,難道那把劍…巫爾娜陷入了沉思,據她尋來的半卷羊皮古卷中所記載,這柄劍與《鐵岩城戰役》有關,身負詛咒之力(這對巫師來說是極度危險的力量,但對邪惡的巫師來說卻是最有誘惑力的力量)。不過她很快便否認了這個想法,因為巫爾娜看到過這柄劍,它就像一顆陷入了泥潭的種子,想要再把它撈出來,是一件極為困難的事情,所以這個可能性還不如風衣男摔了一跤變成這樣,要來的更能說服自己。

「咳,咳!」

「汪!汪!」咖啡犬站起了身,搖著尾巴興奮地原地直打轉——它的主人昏睡了一天,現在終於醒了!

……

清晨,新旅鎮,瘸腿狗旅館。

「咚!咚!」

「請進!」艾文躺在床上,看著起霧的窗戶有點出神。門「咯噔」一聲被打了開來,一名婦人端著點心走了進來。

一夜的休息。亞力岡一早就出了門,現在只有艾文一個人在房間里。

沒想到那個鬍渣大叔人真不錯,不但付了房費,還給我們點心吃。艾文接過盤子開始了狼吞虎咽。

「呵呵,吃慢點。」婦人拿了個凳子坐了下來。

「你是老闆娘嗎。」艾文鼓著腮子,像是在海底下講話。

「嗯。」老闆娘面帶笑容地點了點頭,「你們是從哪兒來的呀,聽這口音應該是從大6邊緣來的吧。」

「您真厲害,實不相瞞,我來自太陽鎮,一個大6東方的邊緣小鎮,至於跟我們一起的那個女孩子,她老家是在鐵岩城。」

「鐵岩城?」老闆娘有點吃驚,「好久沒有來自中部的客人了,聽說銀盾城就在鐵岩城的西面,有機會的話我真想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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