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楓葉的確好看。采幾張模樣不錯的帶回去做書籤吧!」蘇雯瀾看著對面的楓樹。

地面上鋪滿了紅紅的楓葉,在這天地間形成美麗的風景。可惜這裡荒無人煙,也只有她這滿手血腥的人來垂憐。

下山時,蘇雯瀾掀開帘子看著外面。在地里農作的農戶辛苦忙碌著,汗水從額頭上滴落下來,他沒有時間擦拭,彎腰繼續揮著鋤頭。大著肚子的婦人挎著籃子走進地里,將籃子里的清粥和窩窩頭遞了過去。

總共兩個窩窩頭,粗糙的農家漢子心疼媳婦,讓她也吃一個。媳婦微笑搖頭,嘴裡說著什麼,想必是吃過之類的。漢子不答應,將一個窩窩頭扳成兩半,遞到了孕婦的嘴邊。

孕婦臉頰紅潤,甜蜜地咬了一口,然後又推了過去。

「半夏,你去問那農家大哥能不能把窩窩頭賣給我。我有些餓了。」

半夏並沒有看外面,不知道什麼農家大哥。不過蘇雯瀾這樣吩咐,她就帶著荷包下去了。

「大哥,嫂子,你們的窩窩頭賣嗎?我們小姐經過此地,想要嘗嘗你們的窩窩頭。」

農家夫妻正在說甜蜜話。漢子將手往自己衣服上擦了擦,摸著妻子的大肚子,感受著孩子的跳動。半夏突然出聲,他們都有些茫然。

看了看四周,只有他們兩人在此。農家漢子憨厚的臉上滿是緊張之色。

「既然貴人需要,這個窩窩頭就孝敬給貴人。」農家漢子不敢用手碰窩窩頭,直接將洗得乾淨的破碗遞過去。 我一把扶起大頭佛,他的嘴角全部都是未乾的血,銅鈴般的眼睛眯起了一半,好像連睜眼的力氣也沒有了。左右都是強敵,殺氣滾滾,但是我不忍心丟下大頭佛,他早已經失去命圖,現在心臟又被硬抓碎了一半,肯定難活。可我死都不肯承認這個事實,我總覺得他還能救過來。

“七指神力,血食大補。”紅眼老屍就站在不遠處,吞下大頭佛的血肉,嘴上沾滿了大頭佛的血:“陳近水,輪到你了!”

“水娃子,走……”大頭佛再也沒有半分力氣,這個虎一般的男人,此時此刻脆弱的如同一片隨時都會被風吹掉的落葉,他用盡全力,顫抖着伸出手,推着我,讓我離開,他滿手都是血,按在胸口就是一個血紅的掌印:“不要管我,走……”

“大頭!”我的眼淚隨即就順着眼眶淌下來,死死的抓住他:“我不走!”

此刻並非生離死別的時候,我抱着大頭佛不肯鬆手,但一旁的古苗邪神和紅眼老屍卻不給任何機會,一前一後同時猛衝過來,我一手抓着大頭佛,一手用木槓迎敵。粗大的木槓砸到邪神的頭頂,應聲而斷。

嘭……

我難顧前後,砸中古苗邪神的一刻,後心被紅眼老屍一把抓破了,身子猛的一縮,一片衣角連同幾絲血肉被抓了下來。我揪着大頭佛,用力一提,把他扶到棺材旁邊。

“人死……萬事空……老子要死了,不值得你再拼命……水娃子,走!”大頭佛染血的雙手用力扒着棺材的邊緣,讓自己能勉強挺起身,他嘴角還在不斷的淌血,用盡全力對我吼道:“走啊……”

嗖……

遠處的曠野中飛速本來一條身影,快的讓人眼花繚亂,古苗邪神和紅眼老屍已經做好了夾擊的準備,但是這道身影來勢迅猛,眨眼間就到了眼前。不等他跑近,我已經認出那是太爺。太爺看看滿身鮮血的大頭佛,皺起眉頭,然而這時候顧不上再說任何話,他風馳電掣一般的殺到跟前,抖手抽出一截神紋鋼,架住古苗邪神。

太爺臨危趕到,我的壓力頓減,剎那間,我忘記了古苗邪神,所有目光全部聚集在紅眼老屍身上。它的嘴角粘着大頭佛的血,腹腔裏裝着大頭佛的肉。

“水娃子……走……”大頭佛的目光已經徹底渙散了,神智開始模糊,離死只有一步,他抓着棺材邊,不肯倒下,斷斷續續對我道:“我作惡半生,死不足惜……”

“大頭!”我一把抓住他的手,扶着他,咬着牙道:“大頭,你撐住!你看我給你報仇!給你報仇!”

我就這樣扶着大頭佛,一步一步的逼近紅眼老屍。時至今日,我和它之間,再也沒有別的路可走,要麼就殺了它,要麼,就被它殺掉。

“報應不爽,天數無欺……”大頭佛好像已經全然忘記身在何處,他的頭軟塌塌的搭在我的肩膀上,吐着血沫,道:“從前,我吃別人的肉,現在,別人吃我的肉,這都是報應,不怪他人……”

“大頭……”

“老子現在想的,是打小在聖域時的日子,那兒的雪,好白……老子是要死了,你,得好好活着……”大頭佛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弱,最後幾乎弱不可聞,他就像貼在我的耳邊,發出這輩子最後一聲唏噓:“老子累……很累……”

話音還未落,我猛然感覺大頭佛的眼神凝固了,毫無生氣的目光透過已經快要閉合的眼縫,呆滯的望着頭頂的星空。他挺立了一輩子的身軀靠在我身上,嘴角的血,還在無聲無息的流淌。

那一刻,我心裏一下涌滿了血和淚,漠然擡眼,望向紅眼老屍。

“這個聖域的叛徒,死有餘辜。”紅眼老屍啞着嗓子,僵直的身軀在原地轉動了一下,道:“陳近水,你眼睛裏有兇光,怎麼,想給他報仇?我吃了他的肉,吃了他的心,你能拿我如何?”

“戰!”我慢慢把大頭佛的屍體放到一旁,等到挺直身子的時候,眼眶裏的淚已經蒸乾了:“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我咆哮着猛然邁動腳步,直直的衝向紅眼老屍,一身熱血幾乎要沸騰起來。小五行術運轉到極致,上來就是玉石俱焚的殺招。前後跟紅眼老屍爭鬥了那麼多次,彼此之間的路數都熟透了,又是生死相搏一般的打的昏天暗地。

“無需管我!”太爺在那邊獨力抗衡着古苗邪神,大聲喝道:“殺了它!”

砰砰砰……

我和紅眼老屍一前一後追逐扭打,地面翻翻滾滾的像是升騰起一條土龍,戰團瞬息萬變,不斷的移動,從荒蕪的河灘地一直打到水邊。我已經說不清楚自己被重擊了多少次,肩膀和胸前皮開肉綻,然而卻絲毫不覺得痛,力量越來越洶涌。

打鬥的越激烈,紅眼老屍小腹裏的金光就越旺盛,好像隨時都會爆發出毀滅般的力量。

“陳近水,想殺我,你還沒有那個本事。”紅眼老屍的破爛道衣已經千絲萬縷,胸膛中的排教祖鼓又在咚咚作響:“轉生印不徹底覺醒,你就是死路一條!”

祖鼓敲響,接下來必然是一場翻天覆地的大搏殺,這一次,我已經沒有絲毫的退路。大頭佛死前的樣子,在心頭閃來閃去,他死的那麼慘,大仇不報,我沒臉再活下去。

唰……

紅眼老屍藉着祖鼓震動的餘波,一次又一次的重重襲殺,那鼓聲強烈的阻礙着我,眼下已經到了徹底拼命的地步,我一咬牙,忍不住就想掏出那顆青銅鈴鐺。

嘩啦……

就在這時候,不遠處的大河突然波濤翻滾,浪聲滔天。我從小生活在大河邊,對它再熟悉不過,然而我從來沒有見過大河波動的這樣劇烈過,就好像整條河都要翻個底朝天。浪濤衝上半空十幾米高,河面猛烈的起伏着,那股波浪的聲音一下子把老屍胸膛中的祖鼓聲給壓了下去。與此同時,頭頂上的月光周圍聚集起一團一團的烏雲,狂風貼着河面呼嘯,捲起一片黃沙。

風沙彌漫,水聲卻越來越響,老屍身上的祖鼓聲在這種嘈雜的聲響中已經微弱的好像聽不到了。河裏的浪頭一個接一個的撲到岸邊,頭頂的烏雲唰唰的下落,全部圍攏到了河面上。那一刻,這條大河風起雲涌,水浪湍急的如同要爆炸開來。

紅眼老屍明顯心慌了,因爲我和它同時感應到洶涌不斷的大河裏,慢慢滲出了一股威壓。 億萬首席的蜜寵寶貝 情生婚滅 但是那種威壓讓紅眼老屍隱隱的惶恐,卻讓我隱隱的振奮。

紅眼老屍左右看了看,每次它難以力敵我的時候,總會想辦法逃遁,但這一次,我不會給它任何機會,就算它要徹底施展涅盤化道,我也必殺它。

“今天放你一次!”紅眼老屍被大河的波動攪擾的坐立不安,猛然一撤身,身軀騰空而起,我在後面緊追不捨,忍不住就要神魂出竅,化龍阻擊它。

譁……

發了瘋一般的大河裏,驟然爆開一團巨大的水花,一隻體型碩大的豺狗從翻滾的水花裏一躍而出,這條大豺狗出現的非常突然,凌空撲向升騰的紅眼老屍,把它撲倒在河岸上。紅眼老屍就地接連打滾,急速移開了十幾米遠,但是身形還沒有穩住,又是一團爆響的水花,一隻大烏龜從烏雲浮動的水面爬出來,逼住紅眼老屍。

兩面受阻,紅眼老屍徹底慌亂了,一翻身子沿着河岸想跑。但是沒等跑出幾步,第三團水花嘭的炸響,一隻雄壯的獅子抖掉身上的水花,威風凜凜的站在岸邊,緊接着,不遠處又有水花翻滾,一隻龍鬚大虎搖頭晃腦的浮出水面,把紅眼老屍前後的去路全部擋死。

大豺狗,烏龜,獅子,龍鬚大虎,慢慢的一步一步逼近,把紅眼老屍逼回原地。禹王留下的護河神獸此刻全都出現了,紅眼老屍被逼到絕路,壯碩的獅子低吼了一聲,發出類似龍吟般的低嘯,爪子一擡,就要猛衝。但是獅子一動,大豺狗半途攔住它,兩隻神獸相互對望一眼,各自退後幾步,看樣子,它們不會親手搏殺老屍,不過卻死死的堵住所有退路。

四隻神獸靈性通神,顯然是要把紅眼老屍留給我。

“前世的仇,今生的怨,今天一併了結!”我渾身上下的骨節噼啪亂響,幾尊禹王鼎的影子已經被沸騰的熱血逼出了軀體。

“陳近水!不要逼我!”紅眼老屍沒有退路,除了拼死一搏,只有死路一條,它慌亂的左右亂走了幾步,看看身後凶神惡煞的四隻神獸,語音已經開始發顫:“涅盤化道一出,玉石俱焚,誰都活不下去!不要忘記,你前世是怎麼死的!”

“來!”我大喝了一聲,緊攥的拳頭如金鐵一樣:“我破你的涅盤化道!” 半夏接過破碗,將荷包遞了過去。

「這是我們家小姐付的銀錢,就當買下你們的碗和食物。」

「使不得。只是一點粗鄙之食,哪裡值得小姐的打賞?」農家漢子恭敬地說道。

這些普通百姓最害怕的不是餓肚子,而是被那些有權有勢的貴人刁難。只要貴人一怒,他們就生死難測。因此每次遇見那些貴人,他們都恭恭敬敬的,寧願自己受委屈吃虧,只想把貴人這尊大佛送走。

「我們家小姐還缺給你們的這點銀錢嗎?要是傳出去,還以為欺負你們。」半夏不高興了。「讓你們收著就收著,哪來這麼多話?你們要是不收,這東西我們也不要了,但是惹我們小姐生氣的話,你們擔當得起?」

「不敢惹貴人生氣。多謝貴人恩賜,我們收著就是了。」旁邊的孕婦緊張地開口。

「你媳婦倒是比你聰明。」半夏再次遞過荷包。

那孕婦接過荷包,發現挺輕的。悄悄捏了一下,好像只有一塊碎銀子,按她的經驗,應該只有一錢的樣子。

雖然只有一錢銀子,但是足夠買十幾個肉包子,還是他們賺了。孕婦拿得有些燙手,卻不敢再拒絕。

「半夏,還沒有回來嗎?」蘇雯瀾的聲音從馬車裡傳出來。「我們還得趕路,抓緊時間。」

「奴婢這就回來。」半夏端著破碗快速地趕回去。

孕婦羨慕地看著半夏坐上了那大馬車。她對旁邊的農家漢子說道:「要是把咱們妮兒送過去,是不是也能像剛才那位姑娘一樣穿金戴銀?瞧瞧只是一個婢女,卻比里正家的女兒還要氣派。」

「這話說得不對。我瞧著比李老闆家的小姐還要氣派。那李老闆也算是家財萬貫了。」農家漢子嘆道:「可是媳婦,我捨不得妮兒。她雖然是個女娃,但是也是我們兩個人的孩子。你捨得把她送到大戶人家伺候人?」

「我也捨不得。算了,我們家雖然窮了點,但是我們一直在一起,那就是世間最幸福的了。」孕婦笑了笑,再次看向手裡的荷包。「雖然只有一錢銀子……」

打開荷包的動作停頓下來。

「妮兒爹,你看……」

她從裡面取出一張紙。

雖然她沒有讀過書,但是也是認得銀票的。雖然那東西只見過一次,還是在買米的時候,看見旁邊的人給的,她羨慕得不行,就多看了幾眼。那人的手裡也是這樣的銀票,還是這樣的印章,就是上面的數額不同。

「銀票?」農家漢子比孕婦有見識,畢竟他也是在城裡做過工的人。「還是一百兩銀子。」

「為什麼呀?」孕婦抱著肚子。「不會是遺漏掉的吧?等會兒是不是要回來找?要是誤會是我們偷的怎麼辦?妮兒爹,我害怕。」

「別怕。」農家漢子跪下來,朝著蘇雯瀾離開的方向磕頭。「多謝貴人的賞賜。有了這筆銀子,我們可以過好日子了。媳婦,你不是想開個雜貨鋪嗎?現在我們就可以開了。」

「可是,這要是貴人……」

「媳婦,你還不明白嗎?這是貴人賞賜的。」農家漢子的眼裡滿是亮光。「你想一想,為什麼養尊處優的貴人要吃窩窩頭,就算她從來沒有吃過,可以回府里讓下人做。就算想要現在吃,也可以直接扔給我們一小塊碎銀子,哪裡需要賞個荷包?貴人們隨時都有賞給別人的荷包,但是裡面都有固定的份額。沒有哪個貴人會給別人打賞一錢銀子。這明顯就是貴人有意所為,就是為了讓我們接受賞賜。」

「為什麼呀?我還是不明白。」孕婦摸著肚子,控制著自己的心跳。

「或許是……」農家漢子蹲下來,聽著孕婦肚子里孩子的心跳聲。「這個孩子是個有福之人。還沒有出生呢,就有貴人如此看重他。必然是你剛才挺著肚子照顧我,那位善良的小姐有些觸動,所以才有這樣的機遇。」

馬車裡,半夏看著那個放在破碗里被啃了兩口的窩窩頭,抬頭不解地問蘇雯瀾:「小姐不是突然想吃嗎?」

現在知道這東西不好吃了吧?

真是沒有受過人間疾苦的大小姐啊!瞧著這窩窩頭就知道不是什麼好東西,她偏偏用那麼多銀子買下來。

「恩,嘗過了就行了。」蘇雯瀾靠在旁邊的車壁上,從裡面的夾層翻出一本書看著。

半夏看著蘇雯瀾的神情,突然猜測道:「小姐不是想吃窩窩頭,而是故意幫那對夫妻一把吧?」

蘇雯瀾翻閱著書本:「你想多了。」

「不過小姐真是大方。只是一個素不相識的人,你就給了對方一百兩銀子零一錢。奴婢伺候了你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卻從來沒有受到過這樣的待遇。小姐真是偏心嘛!」

蘇雯瀾終於停止翻書。她抬起頭來,似笑非笑地看著半夏。

「思春了?」

「哪有?」半夏炸毛。「小姐,這種話不能亂說的。奴婢還要不要見人了?」

「如果不思春,那怎麼懷孕?」蘇雯瀾繼續扔下一個重彈。

「奴婢哪有想過懷……懷……那個?」半夏嬌羞得連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小姐,不帶你這樣捉弄人的。」

「一百兩銀子只是為了讓那個孕婦過得好些,讓她不至於在懷孕的時候就憂心孩子出生后的事情。我不是什麼善人,做不到普渡眾生,只是做能夠做的事情。她讓我想起了我娘。她辛苦生養了我。母親是世間最偉大的。我只是在幫助一個無助的母親而已。」

半夏愣住了。

蘇雯瀾現在的樣子真的好偉大,就像全身散發著金光一樣。

正如蘇雯瀾所說,她做不到普渡眾生。沒有人能夠做到普渡眾生。但是,也有許多人明明有能力幫助更多的人,他們也不願意這樣做。誰的銀子也不是大風刮來的。窮人貧窮,與那些人也沒有一文錢的關係。他們不想幫助別人,也沒有人能夠強迫他們。只是,像蘇雯瀾這樣能夠在力所能及的地方扶一把,其實是非常偉大的。

「小姐,半夏越來越仰慕你了。」半夏捧著小臉,用驚艷的眼神看著蘇雯瀾。「以後要是再有誰敢說你刁蠻任性,奴婢就戳瞎他的狗眼。」

「行了,別貧嘴。」蘇雯瀾說道:「快到京城了。難道你不想看陸文博和陳雪琴之間的好戲嗎?」

「奴婢當然想看。不管陸文博會不會對陳雪琴下手,剛才陳雪琴聽見陸文博對小姐說的那些無恥的話,在心裡已經留下了疙瘩。以後就算成親了,他們之間也會出現問題。小姐這是在他們的身上種下一個毒瘤,以後這個毒瘤會慢慢地潰爛,讓他們痛不欲生。」

「不愧跟了我多年,算是比較了解我的人。」蘇雯瀾輕笑。「我不會一刀殺死他們,但是會慢慢地割他們的肉。只希望他們能夠再掙扎得久些,這樣我玩起來也會有意思些。」

蘇雯瀾的馬車進了城。

「車夫,找個熱鬧的酒樓停下。小姐要在外面用膳。」半夏朝外面喊道。

「好勒。」車夫馬上找個地方停下來。

半夏先下車,再將手伸向蘇雯瀾。

「小姐,把帷帽戴上。」

蘇雯瀾跟著半夏走進酒樓。

「兩位姑娘,裡面請。需要廂房嗎?正好有間廂房空了出來。」小二熱情地迎了過來。

半夏看向蘇雯瀾。後者搖頭。

「我們趕時間,不用廂房了。你給我們找個靠窗的位置。」半夏懂得蘇雯瀾的意思,吩咐小二。

「好勒。兩位姑娘這邊請。靠窗的位置有好幾個,不過視野最好的是這裡,可以看見不遠處的琴坊。你們聽,是不是能夠聽見琴坊那邊傳出來的聲音?據說新來的琴師琴技精湛,很受貴人們的推崇。」

在酒樓里做夥計的,一張嘴甜得能把天上的麻雀哄下來。對這些足不出戶的小姐,他也知道說什麼能引起興趣。可見這酒樓的生意這樣好,除了本身有不錯的廚師之外,這位能說會道的小夥計也功不可沒。

蘇雯瀾打量著面前的小夥計。

雖然長相不算多麼俊美,但是在百姓中算是不錯的。當然,那雙眼睛特別的精神,看著就討喜。

「你若是不想做夥計了,可以來蘇府找管家,就說想見蘇家大小姐。」蘇雯瀾突然起了愛才之心。

小夥計愣住了。

他沒想到今日招呼的竟是這樣尊貴的人。

或許朝堂中的人已經不把蘇家當回事,但是平民百姓卻把蘇家當作神看待。小夥計對蘇雯瀾更加恭敬。

「多謝小姐厚愛。只是東家對小的有恩,小的想要好好回報他的恩情。」

「知恩圖報,果然沒有看錯你。人各有志,我不會勉強你。」蘇雯瀾看向對面的琴坊。「我對你說的琴師挺感興趣的。這是五兩銀子,你去幫我請個琴師過來。」

「蘇小姐想聽琴,只需要吩咐小的一句,小的馬上叫人過去請個琴師過來。他們與我們酒樓是有合作的。」小夥計老實交代。

蘇雯瀾似笑非笑地看著小夥計。敢情剛才吹噓的那些都是為了生意。 “涅盤化道,天之神術,是你能破的掉的嗎!”紅眼老屍分明已經被我渾身升騰的殺氣震懾了,卻仍然不肯服軟,它扭頭看看盤臥在周圍的四隻神獸,道:“陳近水,以多勝少,勝之不武。”

“好!”我明知道紅眼老屍是在激將,但血流已經衝到了頂門:“今天,我一個人殺你!”

沒有任何多餘的話,今天這一戰,必然要分出生死,試探和遊鬥已經沒有必要,上來就是至強的殺招。身軀撲向紅眼老屍的同時,小五行術已經急速運轉,一隻手閃着金屬般的色澤,一隻手像是熊熊燃燒的火焰。大豺狗,大龜,獅子,龍鬚虎,各自守在自己的方位,寸步不離,鎖住戰團。

嘭……

一巴掌重重拍在紅眼老屍的肩膀上,當年始祖陳四龍所穿過的道衣也被灼熱的烈焰引燃了,冒着縷縷青煙。紅眼老屍一個踉蹌,不等它站穩腳,又一拳頭嘭的正中它的鼻樑,這一拳帶着我所有憤怒,紅眼老屍儘管身體堅硬如鋼,但鼻樑一下子被砸的粉碎。它不由自主咧開嘴巴,我看到它發黑的牙齒間,還掛着大頭佛絲絲縷縷的血肉。

那個虎一般的漢子,他真的走了。

“大頭,你若是在天有靈,就親眼看看,看着我給你報仇!”我一下子出奇的冷靜,只因爲該流的眼淚,已經在心裏流乾了。

豪門重生之暖愛成婚 紅眼老屍來回躲閃了很久,始終是在試探周圍盤踞的四隻神獸會不會驟然偷襲。四隻神獸的目光雖然冷的像是要結冰了,卻沒有任何出擊的意思,它們好像也要親眼看着我誅殺老屍。漸漸的,紅眼老屍安穩了一些,開始動用全力反擊。

嘭……

又是重重一拳,把紅眼老屍滿嘴牙齒打落了一半,但是我的眼眶被破爛拂塵掃到了,鮮血糊滿了一隻眼睛,卻連擦掉的機會都沒有。河灘上的沙土都被兩個人的巨鬥掀動,伴隨着神獸出現時的狂風,混亂一團。我發現紅眼老屍藉着風沙的掩護,想從神獸的封鎖中尋找缺口,馬上抽身趕上去,心念如鐵,今天就算丟掉半條命,也絕對不會再讓它逃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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