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他***搞什麼飛機?」顧東只覺得腦子時一團混『亂』,不禁張口結舌,當然如果他還有嘴巴和舌頭的話。

綠光頭彷彿並沒有看到顧東,直直飄到顧東身前,沒有黑眼仁的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顧東,出一種類似於摩擦鋼鐵般的難聽聲音,「就是這裡吧,環境條件都適宜,最重要的是這是一顆沒有任何文明的星球,且本土物種極為稀少,對於我們的試驗具有重要意義。」

八道光束從上落下,以顧東所處位置為圓形,分佈四周,形成一個標準的正圓。

每個光束中都有站著一個綠光頭。

這些綠光頭有高有矮,有胖有瘦,但卻分不出個男女來。

「同意!」

「同意!建議立刻執行抽籤程序。」

「已經通報母星。」

光頭髮相繼發言,表示對最開始這個光頭意見的讚許。

顧東聽得糊裡糊塗,不明白這些傢伙在搞什麼東西。

又是一道光束從上落下,停在顧東與那最先說話的綠光頭之間。

這一回光束之中卻是個沙盤式的地圖,其上都是白皚皚冰封雪蓋的大陸,荒涼無比。

顧東放眼瞅去,卻見那些主要大陸板塊與地球的樣子大相徑庭,不禁心裡直犯嘀咕,直以為自己看到的不是地球,卻忘記地球上大陸板塊在很久以前實際上並不是他記憶中的樣子。 「抽籤開始。」

隨著這一聲響起,地圖被紅『色』的線條分成數十塊,每塊都不停地閃爍著,每隔十秒左右,閃爍就會停下來,停頓的地塊隨即被標上一個符號。很快,地圖上選出了九個相互獨立的地塊。

隨著抽籤結束,那些光束中的人影一一消失,獨留下最先說話的那個綠光頭。他低頭凝視著眼前那個虛擬地圖,良久抬起頭看著顧東,沉聲道:「記錄,紀元89712年,遠航艦隊順利渡過坍塌層區間,抵達新的星系。在這裡我們發現了一顆新的行星,只需要簡單的改造,便可以使其環境與母星達成一致。我們將這裡通過試驗方式解決長久以來困撓我們的分歧。所有過程都將記錄在案,並傳送母星,請會院做出裁決。現在,我們將準備降落到選定區域,併發『射』監察衛星。」

藍白相兼的星球在視野中飛速擴大,很快佔據了全部的視線。

下方是一望無際的大海,巨大的白『色』冰山與碎冰散落在海面上,隨風緩緩飄移,猛一瞅去,彷彿整個大海都被封凍。

顧東忽地發覺自己的視線脫離了大廳,而是高高懸浮在空中。

此時在他下方赫然是一個巨大的帶著無數觸鬚的飛船,與他剛剛在黑暗中所看到的一模一樣。

「九艘……飛船嗎?」顧東的記憶深處似乎劃過一個別具意味的九字,彷彿很重要,但這個念頭如同閃電般一閃而過,卻讓他卻無法抓住,只在心中留下一絲淡淡困『惑』的印跡。

巨大的飛船並沒有停在海面,而是一頭沉入大洋,激起衝天的波浪。

顧東的視線並沒有被大洋阻隔,而是透過重重海水,一直緊緊鎖定著下沉的飛船。

飛船一直沉到近千米沉的海底方才停止。小說整理髮佈於

無數觸鬚在飛船降落的那一刻向外散張,整齊地鋪在球狀船體四擊,形成發散狀的圓形。

詭異的光束伴著粘稠的『液』體順著觸鬚冒出,很快就在飛船四周形成一個半透明的巨大罩子。海水被排出罩內,觸鬚上的『液』體與光束仍在不停冒著,最終將那些觸鬚裹在其中,形成光滑如鏡的地板。

其中一條觸鬚自地板中掙出,分裂成數十條小觸鬚和一條大觸鬚,『液』體旋即將這些觸鬚重新淹沒,形成一條貫穿整個光罩的巨大山脈。

球體飛船被淹沒半截,『露』出的上半部也全被『液』體蓋滿。

那些『液』體快速凝結,不多時便化為脆硬的半透明晶體。

現在,顧東已經可以認出眼前這個環境了。

雖然沒有城市,也沒有那晶柱森林,但顧東仍然可以一眼認出這裡正是他浴血苦戰的海底奇境。

「難道我現在是在那個半球里?」顧東回想起站在晶體山脈上所看到的那個城市之中的巨大半球,忽然間升起這樣一個念頭。當這個念頭閃過,他忽然間明白自己眼前所見的正是這個詭異地下世界的形成。

這是外星人的基地,那些人是達摩西人嗎?

不對呀,看起來跟達摩西人的樣子一點也不像。

顧東心裡下犯嘀咕,又一時動彈不得,只得耐著『性』子繼續觀看下去。

待整個海底基地建成,飛船內的一眾綠衣光頭紛紛走出,大批只容一到兩人乘坐的小飛船如同出巢的黃蜂般脫離球體飛船。這些小飛船無一例飛都是圓球體拖著大堆的觸鬚,當它們在海中飛行時,看起來很像是一群在游泳的烏賊或是章魚。

顧東的視線變得靈活無比,一忽回到大廳內,一忽跑到天上,一忽隨著那些小飛船到處『亂』轉,可以清楚地觀察到這些綠衣光頭外星人的每一個舉動。

他們架著數量眾多的小型飛船離開大海,來到陸地。

大地的顏『色』是白皚皚的,放眼望去萬里冰封千里雪飄,沒有半點其它的顏『色』,彷彿南極洲般荒涼冷清。

第一天,綠衣光頭們將他們抽到地區的所有冰雪都融化掉,『露』出下方肥沃卻荒涼的大地。

第二天,綠衣光頭們撒下各種各樣的種子,並用『射』線催生,只用多半天的工夫就讓整個大地變成了綠『色』。

第三天,綠衣光頭們開始將飛船中從各個路過星球上搜集到的物種散布到各處,大地變得熱鬧起來,充滿了活躍的生機。

第四天,綠衣光頭們開始捕捉在地球環境下催長出來的各種生物。他們在地下基地的一端建起了晶柱森林,將各種具有代表『性』的物種封存到晶柱內部,並向其中分門別類的注『射』不同基因進行實驗。

……隨著時間的流逝,晶柱內的生物變得越來越怪異,終於有一個晶柱發生破裂,其中的生物脫困而出,它們的樣子與綠衣光頭們差不多,彷彿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一般。綠衣光頭外星人將這些生物放到地面,並在適當時候對它們進行引導。很快這些生物建立起了高度發達的文明,其程度甚至遠超過人類。

而其它八個飛船與建立起了獨特文明,大概是約定好的緣故,這些文明種族在外形上驚人的相似,僅有微小差別。這些文明在短暫的接觸碰撞之後便爆發了大規模的戰爭,各種恐怖的武器相繼登場,打得整個星球狼煙四起。但做為創造者,九艘飛船里的綠衣光頭們卻縮在海地的基地里,坐視旁觀,只是忠實記錄著這場血腥的戰爭。

戰爭持續近百年,最終超時代武器的使用導致了全球範圍內的生物大滅絕,整個星球的環境亦瀕臨崩潰。

綠衣光頭們重新出頭,將星球的環境收拾好后,再將原來的工作重頭進行,創造出第二批智慧生命,直到這批生命也因為戰爭而全部滅亡。

顧東注意到這種文明衝突實際上是必然發生的,因為這些綠衣光頭在創造各自智慧文明的時候,便有意識地給這些文明灌輸相互矛盾的思想理念,而這種矛盾的不可調和『性』正是導致戰爭的根本原因。


或許,這正是他們創造這些生命的根本目的吧。

時間就在這種不斷的重複中流逝,將血腥的味道滲透到這個星球的每個角落。

不知過了多久,事情發生了變化。

忽然間有一天,所有的綠衣光頭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好像這些人根本沒有存在過一樣,他們消失得是那樣突然,以至於顧東甚至都沒有注意到他們是如何消失的。

只有那個基地留了下來,雖然失去了掌控者,但系統卻依舊按照原本設定好的程序運作著。地面上的生物沒有了外來力量的控制與引導開始了漫長而混『亂』的自然選擇,各種生物相繼佔據進化的上峰而成為這個星球的主宰,但他們卻始終無法進化出新的智慧文明。

星球在蒙昧中渡過了漫長的歲月,似乎再沒有產生新文明的希望。

直到有一天,消失已久的綠衣光頭身影再度出現。

只不這一回只有孤伶伶的一個人。

顧東可以肯定以前從來沒有見過這個綠衣光頭,或許他是其它飛船上的吧。

從外貌上來看,這個綠衣光頭非常年輕,但他的眉稍眼角卻透『露』著彷彿千百年歲月凝留的風霜痕迹。

他一步步走過飛船的每個角落,是那麼的仔細那麼的小心,彷彿走在懸崖索道之上,一步也不敢邁錯。最終他站到了顧東面前,神情落寞而孤獨。

「我累了,很疲倦,不想再走了。」

他坐到地板上,從懷裡掏出個寬大的黑皮本子,拿出樹枝樣的筆來在上面寫了幾行字,然後又說,「一切都結束了。是的,我希望這件事情能夠因為我的停止而結束。從這裡開始,也在這裡結事吧。很遺憾我意識到這一點實在是太晚了,如果我能夠早些停止的話,或許就會不發展到這種不可收拾的地方了。直到今天我依然無法解釋倒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有時候我在想,或許我們也只不過是另一種更高級生命的實驗品,正像我們在這個星球上所做的那樣,他們只不過把範圍擴到大更廣闊和時間與空間,就像我們所做的那樣在暗中窺視著我們的一舉一動,把我們所有的反應都記錄下來,再報送給上級。我無法逃離,但可以選擇結束。就像我們製造的那些生命一樣,最終的結局都不過是毀滅。或許是我的行為毀滅了整個種族,或許我們的毀滅是已經在開始註定的事實。我希望可以讓後來的其它什麼試驗對象知道這裡發生的事情,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知道……我們的生命或許只是一場實驗。」

他將黑皮本子放下,又從懷裡掏出一個亮晶晶的東西。

「安可達魯之門!」顧東禁不住睜大了眼睛,那個綠衣光頭手中拿的正是他失落的安可達魯之門,那老古董鏡子一如既往的乾淨整潔,連半絲划痕都沒有,閃著異樣誘人的光彩。

「誰能說得清這倒底是什麼東西?或許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它才是真正存在的,而我們只不過是因此而衍生出來的附加品罷了。」 年輕的綠衣光頭坐在地上好像祥林嫂絮絮叨叨地把那一句話重複過來,重複過去,也不知磨叨了多長時間,總之顧東感覺自己快要都這傢伙磨叨得發瘋了,綠衣光頭終於不再說什麼,把那黑皮本子與老古董鏡子揣回到懷裡。


顧東看眼睛都發紅了,這就是仗著不能動彈,要是能動彈的話,早就立馬轉職做強盜了。

「或許毀滅我們安可達魯的是這小小的東西,又或許是我,又或許是我們內心中永遠不滿足的貪婪……誰知道呢,不管怎麼樣都結束了。家鄉的消息斷絕已久,我相信他們的結局應該與我們這支遠征艦隊一般無二吧……」


「拜託,你只是個外星人,不是哲學家,不要沒事兒說這麼深奧的話……我們安可達魯……」

顧東呆了一呆,心中一個聲音突然間狂叫起來,「他是安可達魯人,這是安可達魯文明遺迹……」

張道臨曾說過的話不期然間在腦海中重新浮現,「我們在地球最深的一條海溝之中,發現有一處殘破的遺迹,但從零散的痕迹仍可以看出當初那個文明的發達與先進,竟是連我們也遠遠難望其背項。而安可達魯之門就是這遺迹之中唯一完好無損的東西。……地球遠征艦隊則對整個地球開始了最仔細的搜索,如同篦虱子一樣把這個圓球從北極到南極的每一寸土地都搜颳了一遍,結果又發現了兩處安可達魯遺迹……幸運的是,在其中一個遺迹,遠征隊發現了一本殘缺不全的文本記錄……那是一個日記本,記載者的名字叫做魯皮,所以這個殘本也被叫做魯皮之書……安可達魯文明覆滅的罪魁禍首正是那安可達魯之門,而這危險的門也並不是安可達魯人發明的,他們也只不過是在地球上發現這東西的……」

「這傢伙該不是魯皮吧……那這個黑皮本子就是……」

「我是在看什麼?安可達魯的歷史記錄嗎?」

「*,張道臨這丫的說的話明顯不盡不實啊,他明明說發現的所有安可達魯遺迹都已經殘破不堪,怎麼這裡還有這樣一個完好無損的基地,甚至還在運作?」

「等一下,在外面看到的那些飛天狼怪跟伊羅那傢伙看起來簡直跟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沒兩樣,該不會伊羅就是這裡生產出來的吧……」

「不對呀,伊羅那傢伙又陰險又狡猾實力也不差勁,那些飛天狼怪卻弱得跟面瓜笨得跟白痴一樣,這也差得太遠了,簡直就是天差地別呀,難道伊羅是基因突變的,嗯,大有可能……」

顧東在這裡胡思『亂』想的工夫,那綠衣光頭魯皮已經收拾東西離去,顧東很想跟著他看看他倒底往哪裡去了,但可惜的是這裡的紀錄顯然是不以他意示為轉移,而是只針對當初抽籤時選定的那片區域。

基地里再次長時間的靜默下來,但它仍然運作著,雖然掌控者已經消失或是毀亡,但機器卻依舊忠實地按照程序記錄著這一塊區域上的每一處變化。


地面上千奇百怪的物種沒有了外來干涉,進化變成緩慢而凌『亂』,先是巨大的爬蟲們統治了世界,然後就是新的冰河世紀,爬蟲的毀滅給另一種生物的崛起提供了機會。

那便是……人類。

從這個角度來說,人類也是安可達魯撒播的種子所創造出來的生命品種。

值得諷刺的是,創造者已經毀滅消亡,而做為被創造者卻繼續存在了下去。

人類慢慢地發展進化,用自己的文明與血腥繼續證實著由安可達魯而來的理念之爭。

整個星球便是一個巨大的屠場,所有的生命都在不停地相互屠殺不停。

直到達摩西人的到來。

這件事情發生的很突然。

當那些張著雪白大翅膀的俊男美女們好像做賊般小心翼翼地溜進這處基地的時候,顧東很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嚇了一跳。

達摩西人顯然並不知道這個基地仍在運作著,也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被暗中的眼睛記錄在案。他們在仔細搜查了整個基地后,並沒有能夠進入到球狀飛船的內部,但光是飛船外部遺留下來的那些東西就已經讓他們興奮得連喊帶叫了。

接下來的事情幾乎是順理成章的。

大批的達摩西人與達摩西機器人來到這個面積廣闊的基地,在此基礎上建立起密集的房舍,持續地研究著安可達魯遺留的文明,將這個空曠許久的基地發展成為一個繁華的海底城市。

漫長的研究之後,他們部分掌握了外間留下的生殖技術,並且將其用於實驗階段。

此時那些被存儲在晶柱中的生命體已經出現了變化,大部分都彷彿是被其中的『葯』水給融化了一般,變得說不出的古怪。

達摩西人選擇其中相對完好的晶柱生命體,相繼做了兩次實驗,一次製造出了那些皮糙肉厚但卻智商低下的犀獸。一次製造出了飛天狼怪這個種族。

相對於全員笨蛋的犀獸而言,飛天狼怪這個種族有百分之三十具備高級智慧,而其中一個更是智慧發達而且力量強大,達摩西人將他們與生化機器人視為同樣的製造品,將其牢牢控制在手中,而其中那個最聰明任命為統帥,給他取了個名字——伊羅!

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當看到伊羅出現在面前的時候,顧東想到張道臨,還是忍不住心生感慨,「同樣都是達摩西人造出來的,怎麼差別就那麼大呢?」

安可達魯飛船依然忠實的記錄著所有發生的一切,只不過這一段時間的重點轉為了基地內部,顯然這些外來者吸引了飛船的大部分注意力。

事情就像張道臨所說的那樣,達摩西人在製造出飛天狼怪后不久,便發現了那老古董鏡子的存在,他們將其命名為安可達魯之門,並將研究重點轉向,甚至為此放棄了已經掌握了一部分的生殖製造技術,大概是因為製造出飛天狼怪之後接下來幾次製造的完全失敗讓他們認為這種技術並不成熟吧。

外間的世界依舊繼續向前發展著,人類並不知道暗中的外來訪客的存在。

時間在流逝,日復一日,人類的王朝終於發展到了宋,這個歷史的分叉與轉折點。 如果按照此刻身處的未來判斷,那麼記錄里記載下的應該是顧東穿越時空后的那部分歷史,因他們本身即處在這個歷史當中。

但令顧東難以相信的是,歷史的發展卻沒有一絲一毫人與妖交戰的影子。

在這個記錄當中歷史依然有條不紊地按著顧東記憶當中的條理與印象發展著,從容地走過每一步,直到那個熟悉的時代出現。

怎麼會這樣?

難道說這個基地仍處在時空的『亂』流之外,而固執地守著原本的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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