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以為這是另外一個女子,而且還不可自拔的喜歡上了她。

卻沒想,這就是九韶。

這個事實,讓他固然震驚,錯愕,難以置信,還有那被他深深壓抑在心底的狂喜之外,但是此時此刻的他,則是都有想自殺的衝動了。

如果真的如她所說的這般,那麼這麼久以來,他都對她做了什麼……?

欺負她,強上她,似乎就在剛剛不久,他還罵她,『你是豬么?』……

梵寂,你自己才是豬吧。

他深愛的女人回來了,他就這麼的對待的她……

梵寂一直低著頭,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複雜……

似乎有什麼話,一直是想說,卻又不敢說。

明明眼前這個女子,一直以來都被自己欺負著,可眼下,知道真相后的他,竟然不敢再去看她一眼……

磨蹭了半天,九韶突然站起來要走。

梵寂懵了,他還沒想好怎麼有臉的面對她,卻見她要走,當下從身後抓住的了她。

「小九兒……」

他拉住她的手臂,再次對著她說出這個三字,有一瞬間讓他恍如隔世。

九韶沒有說話。

梵寂卻是低嘆了一聲,從後面把她緊緊的,緊緊的,扣在懷裡,在她耳邊輕輕的道了一句,「我願意被你欺負一輩子。」

他欺負了她整整半年。

他悔不當初。

「哦?你願意,難道我就要願意?」

九韶怪裡怪氣的說道。

梵寂心一突,把她抱得更緊了,生怕她會逃掉,「求你,我求你欺負我一輩子。」

求你欺負我……

此時他還要什麼臉面,他以前愛的,現在愛的,都始終是一個女人,他不糾結了,有的只是後悔,他深知自己在這段時間裡都對她做過多少可惡的事情。

他只求,九韶可以欺負回來。

他等著,苦苦的等待著。

而九韶聽著他說的這番話,眉頭微微挑了一下,臉上卻還是有些波瀾不驚,聲音更是陰陽怪氣的,「喲,你是堂堂大國君,我只是一個卑微的小女子,我哪裡敢欺負你?」

九韶這句話沒說完,又重重來了一句,「剛剛還被人罵笨成豬呢,我都沒本事反擊回去。」

梵寂怔住了,良久,他說,「其實,梵寂才是豬。」

嗯,然後她是豬婆—— 孽孽看著他們倆的這一幕,忍不住桀桀的笑了起來,一不小心,就出了聲。

兩道視線同時沖著他這邊襲來……

孽孽一個激靈,明知道他們看不到自己,還是趕忙躥上窗柩逃走了。

也不管裡面的梵寂,面對九韶,還會有多麼的震驚,多麼的錯愕,甚至是若想起自己之前怎麼對的扶桑,會是這麼樣的後悔,這一切都和他無關了。

他只需要,他們已經在一起了,這樣就足夠。

孽孽興奮的不得了,第一次發現自己居然會如此有當紅娘的潛質。

「怎麼跟打雞血了似的,又偷看見什麼了?」

雲長歌挑著長眉,微凝著眉頭問。

契約毀,她現在已經無法再和他進行意識上的溝通了。

這小傢伙從來不幹好事,不會又做什麼壞事去整蠱人家了吧。

孽孽故意吊著她,「那主人你還要不要我了?」

雲長歌眼皮子都懶得翻一下,扭頭便走,典型的你愛說不說。

孽孽遭虐心了,連忙死皮賴臉的追了上去,講給她聽。

本以為,主人能誇誇他,卻沒想到她只是低嘆了一聲,視線看向那裡。

九韶,梵寂,但願這三十年,你們會幸福。

她這一次一走,估計很有可能,就再也不會來這裡了。

那抹纖瘦的白色少年模樣打扮的女子,成為她腦海里,對九韶的最後印象。

都結束了。

又是一年深秋了,百花山莊迎來了百花盛開的壯闊絢麗場景,雖每個季度都有相應的花開放,然集中在這個季節的,卻是最多的。

連帶著遠處的山脈,都真正成了漫山的花海。

不得不說,百花山莊真是一個寶地,其實當初把忘川一起叫回來,本來主要也是為了他的身體,為了他的病情,不過他和梵音的感情,到是好了太多。

說好太多都是謙虛,自當初那回梵音在縹緲國想把自己給他,結果被他拒絕之後,忘川悔的腸子都青了,然後回到這裡后,忘川卻是天天想著怎麼去撲倒梵音。

而梵音卻堅定而決然拒絕了他,說什麼都要等到他們成親之後。

「音兒,我身體不舒服,晚上你陪陪我好不好?」

「誒?今個天氣不錯,嗯,空氣也清新,山花爛漫,我要和他們去採花做調香,你身邊不舒服,就好好歇息吧。」……

看著蝴蝶一樣要飛走的小人兒,忘川眼疾手快的想要抓住她,但還是被撲了個空。

獨守空房的日子,真是尼瑪很不好過啊。

求解決,求音兒快點破了他這個處。

玉痕在這一年終於和解絮成婚了,玉痕也如願的把他家傻萌爆笑的小丫頭娶到了手,關鍵這不是重點,本來這一個丫頭就夠他折磨的了,結果沒過幾個月,雲長歌就給絮兒探出了喜脈,第二年,家裡又出來了一個如他機智般的小丫頭片子,和她娘一起來欺負他。

小丫頭叫桑桑。

機靈古怪的不得了。


玉痕雖然天天被這兩個娘倆在耳邊叨叨的腦袋都要炸了,常常被欺負的欲哭無淚—— 常常被欺負的欲哭無淚,不過他的心底,卻是開心的。

他已經習慣了自己的受虐心理。

更習慣了,身邊有這兩個活寶在耳邊蹦躂的情景。

似乎這樣,他從前為一個孤兒的人生才終得圓滿。

畢竟以前,他都是,一個人啊……

五年之後。

又是一個山花爛漫的秋季,天色還早,說凌晨不為過。

無缺年紀很小,便已經很懂事,眉宇間的清冷淡漠的氣質,簡直和鳳九闕如出一轍,但這只是外人看起來,事實上,在雲長歌的眼中,他就是個悶騷的小奶包。

他的容貌和他爹也有個七八分相似,小時候的他,除了顏值爆表外,還是非常萌的,可一旦出了家門那便是非常高冷的人物,讓人只可遠觀。

其實無缺過於高冷的性格,是有原因的,那個秘密,現在只有他自己知道。

「臭無缺,壞無缺,你等等人家啊!」小圓月看著哥哥爬山完全不費力氣,沒一會兒就落開了她,把她著急的直跺腳。

「你怎麼那麼多事?」無缺有些不耐煩的說著,但還是停下腳步,在原地等她。

哥哥倆字,這說來有趣了。

他們都知道圓月其實先出生的,是家裡的大小姐,可是偏偏告訴他們兩個,無缺是哥哥,圓月是妹妹。

大概是想著讓無缺從小就學會多多照顧妹妹。

然而,無缺卻早就知道這一切,事實上,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哪怕沒有人親口告訴過他。

小圓月見哥哥這麼說她,當下撅了小紅嘴不滿意了,「哥哥真偏心,剛剛你和桑桑說話的那時候還那麼溫柔,人家一會要去和娘親告狀。」

無缺一聽,立刻變了臉色,然後極其不情願的幾步下來,背對著小無缺,「上來。」

小圓月樂了,立刻攀上了哥哥的背,一路上哥哥這個好的,一路上那個哥哥好的。

等到爬上了山頭的時候,爹爹和娘親都已經等著看日出了,小圓月立刻興奮的從哥哥背上滑下來,一邊跑一邊回頭對著哥哥大聲喊,「哥哥你放心吧,人家是不會告訴爹爹和娘你拉著桑桑妹妹小手的……」

小圓月喊完,頓時整個山頭都回蕩著她的聲音——

「拉著桑桑妹妹小手……」

「拉著桑桑妹妹小手……」

鳳無缺瞬間臉黑了。

鳳九闕迎著撲過來的小圓月,微微皺了一下眉,「誰是桑桑……?」

雲長歌乾咳了咳,看著自己兒子那副模樣,忍不住挑眉,「你又忘記了,二哥和絮兒女兒,小名叫桑桑。」


……

無缺看他們一眼,就知道他們在想什麼。

雖然一向懶得和他們說話,不過還是淡淡道了一句,「是她拉的我。」

雲長歌:「……」

事實上無缺雖然是看起來身體還瘦弱了些,也不過才五歲而已,但是他那張漂亮的臉蛋幾乎會引所有人看到都會痴迷,尤其還總是一副很一本正經,很高冷的模樣,真是讓人有種,好好蹂-躪一番的衝動—— 從小到出生,大到八十歲都老太,都逃不過被無缺俘虜的下場。

而桑桑為毛這麼喜歡無缺?

雲長歌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在桑桑沒出生之前,絮兒就是無缺的腦殘粉。

說無缺對桑桑怎麼樣,現在還都是孩子,只能說無缺這個哥哥當的還不錯罷了。

無缺五歲,從這一年起,鳳九闕也和她下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哪怕這個決定,可能會要了無缺的命,卻也都是為了無缺著想——

此時天地之間橙紅一片,一輪火紅的圓日徐徐上升,瞬間將整天空照亮,坐在山頭看著這一幕,小圓月激動壞了,撲騰個小細腿特別興奮。

擠在爹爹和娘親他倆中間的還有無缺,淡淡掃了一眼圓月那興奮樣,雖然臉上貌似閃過一絲不耐,可是眼底卻隱約帶著笑意。

「你還想回去么?」

「什麼?」雲長歌側頭看他,像是沒明白他說的什麼意思。

「回到你原來的地方。」

又來了。

這廝已經不只是一次問過她了。

沒有找的最後一顆琉璃珠,她回的去么?

只是就算眼下找到了……

她還會么?

小圓月在這個時候看見日出,他們就在漫山的花海中,此時的太陽就像是觸手可及那般,小圓月站起來興奮的去追著跑,一邊喊一邊拉著無缺。

他們天真爛漫臉蛋和那稚嫩歡快的笑聲,都一一在自己眼前閃現。

雲長歌看著這一幕,心底很軟,很充實,她沒有說話,只是微微一笑,隨後也站起來去追他們。

在她起身離開后,鳳九闕看著在花海中的徜徉的三個人,清雋的眼眸深處滿是寵溺和柔情。

在沒有她之前,他覺得自己哪怕位置站的再高,都還是一無所有。

而遇到她知道,自己便漸漸的,什麼都有了。

此時他的手緩緩張開,手心裡赫然是一塊黑色的東西。

看起來黑漆漆的,一小塊,表面上凹凸不平,其貌不揚,就算扔在地上,也沒人會覺得有什麼奇特之處,就像是一塊黑色的小石頭般。

只是這個東西,從他出生以來,就在他的身上。

他不知這東西到底是哪裡來,只是自他有了印象起的時候,就好像知道,這東西不止一顆,而且具有很神秘的能力,甚至是在聚齊后可以開啟平行時空。


它是神珠,也是琉璃珠。

只是它長得比較其貌不揚,狀態一向很平穩,卻唯獨在遇見雲長歌的時候,他會察覺到它的一些異樣的變化,跳動著的,像是一顆黑色的心臟。

分佈在這個時空的最後一顆琉璃珠,在他的手中。

一直都在。

長歌沒有發現,他便一直都沒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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