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風雲笑了笑,並未說什麼,而是直接端起茶杯,放置鼻下輕輕一吸再放置嘴前,嘬了一小口,微微閉目,開口道,「方大哥,好茶。」

「雲弟也懂茶?」

「以前在家經常和爺爺一同生活,他最愛喝茶,難免不會受點影響。」說到這裡,將軍府的生活浮現在凌風雲的腦海之中,爺爺,父親,母親,弟弟……諸多人如同畫像一般從他腦海中飄過,想到這些凌風雲的眼睛不由的有些泛酸。

「哈,這是不周山特產的山茶,自從來到不周山我才天下竟然有如此好茶,愛茶之人不喝到這種茶真是人生一大損失。」

韓娛之魔女孝淵 ,轉移話題道,「方大哥,之前劉子滔說的年會之戰是什麼?」

「哦,年會之戰是每一年年中時期山內祖師爺都會出山來檢驗門派新弟子的天賦以及共同討論不周山的未來發展,然後大家煮酒言歡,慶祝這一年所取得的成績。當然作為武道門派必不可少的便是論武,因祖師爺都在現場,當然眾人也是十分賣力希望得到祖師爺的賞識指點一二。」

「原來如此。」凌風雲點了點頭,料想今日劉子滔說的話,看來他依舊沒有死心想要讓自己下不了台,不過凌風雲並不在意,對於劉子滔這般人,凌風雲向來不會太過於花費心思,用他的話來說,時間如此珍貴,怎可浪費在不必要的事情上。若是卧病在床的劉子滔知曉凌風雲此刻的想法,必定會再次吐出一口鮮血。

「不過以凌弟今日的風采,想必當日定能大放異彩,這些時日,為兄眼搓,竟然以為凌弟無法勝出,今日一戰,凌弟果然天賦驚人,不愧為青雲師伯看中的人。」


「方大哥謬讚了,只不過是劉子滔目中無人過於大意罷了,下一次再戰,就不會有這麼好的運氣了。」

「這倒也是,劉子滔這人看似風度翩翩,但內心卻是極其狹隘,這一次你當眾羞辱他,他定會記在心中,日後你可要多加防範。」

「嗯,多謝方大哥提醒。」

「走,不說這些,我們去茶圃看看,順便再給你討要一塊土地,日後離開這不周山,也能帶些茶葉給你爺爺。」

「嗯。」

茶圃位於葯園不遠處,看守人是個老頭,這老頭一見到方世銘便兩眼發光,不過凌風雲看到那呲牙咧嘴的面部表情就知道這光不是什麼崇拜與喜愛的目光。


果不其然,老者第一句話就是,「你個兔崽子,你還有臉過來?」

方世銘一臉諂笑的給老人捶背捏肩,「這不是您老的茶好嗎?這一天不喝嘴就不舒服。」

「呸。」

「正所謂獨樂樂不如眾樂樂,這麼好的東西,大家一起分享才好,您老大人有大量,再說你這滿屋子的茶也不缺那麼一點,再退一步說,我也只是拿的十年的存貨,您那柜子暗格裡面收藏的好貨我可沒動。」

「呸,你個白眼狼,話說你怎麼知道我柜子暗格里還藏的有的?一開始我見你看你兩眼發光,還以為你是愛茶之人,現在才知道那光原來是賊光。」

「得了,得了,下次我給您弄幾壇好酒過來賠罪行了吧。」方世銘一臉討好的說道,而且雙手直接放在老頭的肩膀上,熟稔的按起了摩。

「這還差不多,你今日來又有什麼事情?」老人似乎十分享受方世銘按摩的手法,也不再追求茶葉一事。

「喔,還沒和您介紹,這是青雲師伯的徒弟,凌風雲。」

凌風雲當下行禮道,「小子凌風雲給您老請安了。」

「請安?若是你一人來我倒也相信,跟在方世銘這王八蛋身邊哪有好人,得了,是不是來圈地的?」


「正是,凌弟喝了您這茶圃的茶,那對您的崇拜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天天飯不思功不練,所以今日小子特地帶他來見您一面,順便討要一塊地種茶。」

「行了行了,若非是其他人,你就算是說破嘴皮子也沒用,青雲小兒收的徒弟,再怎麼著我也得區別對待,就你旁邊那片地,不過前期的工作得你們自己來做,我是老了,照顧一下茶樹還行,若是讓我挖地翻土,這把老骨頭可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咯。行了,難得你過來了,還不快去給老夫煮茶?」

「是嘞,您等著。」方世銘見老人答應了自己的要求,當下立刻像陣風似得溜進了茅草屋內。

「坐吧,我又不是你師傅那一輩的人,在我這個老茶農面前不用那般正經,這做人,哪來的那麼多規矩,輕鬆自在便好,你師傅那一輩的人雖然最終叫嚷著時代在進步,可是他們那模樣哪有一絲進步的樣子,按我的說法,還比不得我們這些老頭子。」

凌風雲點頭坐下,不過面對老者的話卻不知道該如何回應,能在不周山如此說話的人定是自己師傅的長輩,如果為師傅辯解,結局不一定會好,但如果幫助老者訓斥自己的師傅,這般事情凌風雲無論如何卻是做不出來,所以索性裝傻充愣。

老人一開始看著凌風雲,然後隨意問了幾句,最後閉目養神。

此時凌風雲依然正襟危坐,老人隨意的幾個問題卻讓凌風雲如臨大敵,他的背上早已大汗淋漓,倒不是因為老者將凌風雲視為敵人,而是那種強大的氣場讓凌風雲根本無法放鬆下來。

凌風雲不知道是這樣一個個簡簡單單的茶農都能讓他感覺到不安顯示著這不周山的強大,還是因為這不周山的強大所以連一個看守茶圃的老人都會如此的強大,總之凌風雲現在相信傲天行說過的話,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沒見到的不一定是不存在的。

閉目許久的老人,突然開口道,「香,這小子泡茶的功夫真的不錯,只有真正理解了,才能泡得出這麼一壺好茶,難得,難得。」

一壺茶三人喝了一個多時辰,喝完之後,凌風雲見天色尚早,想著自己從後山出來,還未去拜見師傅算是失禮,當下起身告別。

… 按照方世銘給他的路線,凌風雲很快便到了青雲的屋子,與所有人的屋子差不多,都是簡單的茅草房,只不過茅草房外有一池子,不過池水雖然清澈,但卻朦朧的看不清水中藏有何物。

敲了敲門,凌風雲恭敬說道,「徒兒參見師傅。」

「進來吧。」

「推開房門,只見青雲正盤坐於蒲團之上,灰色的浮塵搭在他的右手手臂上。」

「師傅。」凌風雲跪在蒲團前,低著頭,似乎有些不敢正視眼前的自己稱作師傅的青雲。

「坐吧,今日之事,你並未做錯,青山師弟雖然有時過於頑固,但如他所言,在不周山,只有實力才會給你身份。」青雲輕聲道。


「是。」凌風雲站起身,看了眼四周並無桌椅,只是在青雲左右兩邊放有四塊蒲團,稍微猶豫,凌風雲坐在右邊第一塊蒲團上。

「今日,為師觀你拳法,雜亂無章,但勝在快,而且能夠巧妙抓住時機,本來為師應該在你蘇醒之後便教你武道修行,然而因為一些事情耽擱了,也算是為師失責,不過好在你誤打誤撞進了後山還得到了他的指點,也算是沒有耽誤太多時間。」

凌風雲想起傲天行那日說青雲離開的原因,不由的有些感動,哪會有絲毫的怪罪。

「你弟弟早已修行武道,然而因為功法過於平庸在當日被我強行從身體內剝離,並且植入了我的功法,天罡煞氣,此功法雖被人成為神法,但若想大成,光憑努力遠遠不夠,還得有大運勢,因此這世間修鍊此功法不過寥寥幾人,而我縱使百年苦修,也才不過剛剛過半,為師這樣對你,是相信你,同樣也希望你能做到為師做不到的,希望你能理解。」

凌風雲出言道,「師傅,徒兒性命是您給你,不管您做什麼決定徒兒都會支持你。」

不過即使讓凌風雲自己選擇,他也同樣會選擇這種功法,在他眼裡,人生就是一場豪賭,若是在有賭注的情況下選擇退卻,那麼這一生都無法再翻身,這也是他幼年在書中歪歪扭扭寫下「既然來做人,就做人上上,不做人上人,何須來做人」這樣一句能讓凌雨寒內心一顫的話的原因,若是今日青雲看了那張至今保存在凌雨寒最隱秘的夾子內的紙條,斷然不會再對凌風雲多作解釋。

「武道修行,除了功法之外,便是武技,而武技與兵器有關,為師想問你,你想選擇什麼兵器作為武器?」

「徒兒對此不甚了解,還望師傅明示。」

「天下兵器統共分為長短兩種,其中,長短各九種,天下有人將天下現存兵器排行,其實真是愚昧無知,兵器的實力取決於使用之人的實力。」

凌風雲想起父親征戰時使用的長槍,二叔使用的長刀,揮舞之時,盡顯王者風範,當下便想說出口,但回念想到之前與傲天行那幾夜對拳,心中卻又偏向赤手空拳。

「徒兒不知,還望師傅能夠指點一二。」

「為師認為赤手空拳便是最好,不論刀槍棍棒,神兵與否,終究是外物,若是過分依賴則導致修為不進,對戰之時若是兵器離手便毫無勝算,反觀拳腳,乃本身之物,這就如同武道根本在於身體一樣,外物再強也有離身之日。」

凌風雲認同青雲的話,因為多年前爺爺就說過,男人最重要的是這雙拳頭。

「師傅,那徒兒就赤手空拳。」

「你可有想好,拳腳功夫非常人所能練習,雙掌必須經過無數次磨練方可與他人兵器對拼。」

「徒兒想好了,還望師傅賜教。」

青雲深處右手,虛空一劃,手中多了一本古樸的書籍。

「武者之間對抗,最忌死板按部就班讓人有跡可循,雖然你之前那般胡亂出拳讓人無法猜透的你心思而不知道你會如何出招,但是那般拳法又怎麼敵得過那些高人所創武學,拳法是死的,但人是活的,記得與人交戰之時,內心切記要保持平穩,今天在天斗台,你唯一值得稱讚的便是你的心態。」

「謝謝師傅教導,風雲銘記在心。」

「這本拳譜是我在一次時空穿行中不小心踏入的異世界中獲取的,因為我不認識上面的文字同樣無法與那裡的人溝通,縱觀全本,拳法以柔、快、黏、勁為主,因此我取名為春雨拳,書中文字我亦不認識,但若此拳與你有緣,你能參悟一二,到時候循循漸進,定能大成。」

「是,謝謝師傅。」

凌風雲從青雲手中接過那本古樸的拳譜,此拳譜與往日凌風所見的記錄武技書籍並不相同,一般來說,記錄武技的書籍上都會有一股常人可見的氣體,越強的武技,那麼那層氣體越是愈加的濃郁,而此刻凌風雲手中這本,如同普通書籍一般。

顯然是猜到了凌風雲的困惑,青雲微笑道,「那個世界沒有武氣,所以這本拳譜自然與武技有所不同,但是這是最純粹的拳術,若是你能學會再加以鑽研,將武氣貫入其中,那麼定能成為一門絕世武學。」

「是,風雲一定加倍努力參透。」凌風雲將拳譜收於胸口。

「你,難道不會開闢空間儲物?」青雲猶豫一下有些詫異的問道。

「嗯?師傅,什麼是空間儲物?」 餘生有情暖 ,但是那日卻未曾問起,今日青雲一提,想到了,但是卻不敢確定。

「空間儲物即是將物品存放你另一個你自己開闢的空間之中,這對於你來說應該不難,因為你的精神力很強。」

「沒有人教過我。」凌風雲囁嚅道。

「好,那你記好,首先釋放你的精神力,然後用精神力感受你周圍的世界,仔細感受,你會發現周圍的空間並非完整的,你需要找到一個裂縫或者切入點,然後將精神力蔓延進去,成功之後,那裡就能夠成為你的私人儲存箱,至於大小,取決於你精神力的強弱。」

「嗯,謝謝師傅。」

「好了,你先回去吧,若有疑問再來找我。」

「是。」

凌風雲緩緩行禮後退出茅屋。

此時天色已暗,彎月隱沒在烏雲之中,凌風雲摸了摸胸口那本拳譜,這是他第一次接觸武技,雖然師傅說與尋常武技並不相同,但是他相信青雲不用在街邊淘一本江湖騙子拯救世界的武學然後編個故事來欺騙他。

凌風雲的步伐越來越快,他急切的想要回到自己的茅屋,翻開開始修行,那胸口的心跳撲騰騰也是愈加快速,像要跳出來一般。

… 距離茅屋十丈遠時,凌風雲緩緩放慢步伐,深吸幾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因為茅屋的點點星光預示著方世銘正在屋內。

此時方世銘一手持一棋譜,因為圓握所以看不清名字,另一隻手修長的食指與中指捏住一枚黑棋懸在棋盤上空,像是思索棋譜上這一招棋有用用意。

過了許久,那隻懸空的手緩緩放下,那枚黑棋也安靜的落在幾顆白棋中間。

「古人云,置之死地而後生,可這世間除了鳳凰能夠涅槃重生,又還有誰能做到?又或許說有這個勇氣加機遇?」

凌風雲緩緩推開門,此時方世銘已經收好了棋盤與棋譜,正握著一本《論武氣流轉速度提升的方法》。

凌風雲見方世銘並未在靜修,於是輕聲打招呼道,「方大哥,我回來了。」

方世銘將書放在床頭,道,「今天大師伯有沒有誇獎你?」

「沒有,師傅只是問我想學什麼武技。」凌風如實交代道。

「那你選擇了什麼?」方世銘有些好奇,畢竟是深藏不露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大師伯,不知道是否珍藏有什麼絕世武學。

凌風雲從胸口掏出那本被青雲命名為春雨拳的拳譜遞給方世銘道,「我選擇練拳,師傅便教了我這個。」

方世銘有些驚訝的看著手中這本與尋常書籍無異的拳譜,若非不是青雲,他定以為凌風雲被人矇騙了。

一開始專心的翻了幾頁,發現這本普通的拳譜中除了畫出來的一招一式外,其他一概不認識,便遞給凌風雲道,「這是什麼字,怎麼一個都不認識。」

「師傅說是偶爾機遇所得,讓我好生參悟,方大哥,要不你幫我看看,指點我一下?」凌風雲接過書,小心翼翼的將拳譜放在床頭。

「可惜我並非習拳,不然光憑這些一招一式也能拆解一下說給你聽,再加上這些字我一個都不認識,我就不妄加猜測,免得說錯了,誤了你修行。」

「方大哥你不是習拳?那你是用什麼兵器?」從一開始,凌風雲便未見過方世銘的兵器,所以一直以來都認為方世銘亦是習拳之人。

「我和劉子濤一樣,摺扇。」說完,方世銘手中多了一把通體黝黑的摺扇,順手遞給凌風雲。

原本以為摺扇並非那些大刀長槍或者是寶劍,輕則數百斤重則熟千斤,但哪想到,接過來時卻是被嚇了一跳,若非還是以前,定會被這摺扇給壓趴下。


「哈哈,忘記告訴你了,這把摺扇是我用天外之物經過一百八一個日日夜夜鍛造而成,因此比起其他兵器,卻是要重上不少。」

待凌風雲適應之後,不由自主掂量掂量然後說道,「一百餘斤?」

方世銘微笑著搖搖頭道,「重二千四百八十四斤。」

「兩千四百八十四斤?」凌風雲有些吃驚,一部分是因為這摺扇的重量,另一部分是自己竟然能夠如此輕鬆捏住這般重量。

「不瞞雲弟,這扇子材料乃是稀有的天外之物打造而成,莫不要看這只是一把簡單的摺扇,你細看這扇弧,吹毛立斷,這扇體內也並不簡單,而是有煉金師打造的連環發射器,內裝有九千八百枚毒針,一次可發射一百枚,若是遇到埋伏或是逃命之時,用處極大,不過,卻不能再次裝載,倒也是一種遺憾。」

方世銘嘴中說遺憾,但其實卻並未有此感覺,首先他的實力擺在眼前,再加上為人處世並不乖張不易得罪人,再加上能夠拿出天外之物鍛造武器的,放眼大陸,能有多少人?除了名門貴族之外,就是家中擁有一位至強的隱世高人,這樣的人即使出現非要逃命的情況也就一兩次,再加上方世銘認為這種屬於暗器範疇,是小人所為,若非當初父親方天宇強烈要求,他會直接放棄這個功能。

凌風雲聽到天外之物不由想起成年禮那一次華安給自己和弟弟送的那塊黑不溜秋的金屬。自己雖然不用兵器,但這材料打造出來的鎧甲效果應該不錯,不能再讓凌雲的身體在自己掌控中受傷,不然到時候該如何去面對他。

與方世銘交流幾句之後,凌風雲再次詢問了一下關於精神儲物空間開闢的事情,方世銘也都有板有眼講了一遍,然後兩人各自修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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