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兩人一驚,齊刷刷掠到洪希身旁。看清楚之後,臉色都是一沉。

「看來真的如那小子所說,」魏浩山哼道,「現在該怎麼辦?」

洪希沉著臉道:「為了不受門主責罰,還能怎樣?循著那名叫『許陽』的小雜魚可能走的方位,追殺!」

「怎麼追殺,連他往哪兒跑都不知道,巨蟒山脈那麼大,這樣尋覓無異於大海撈針。」魏浩山反駁。

洪希搖頭:「我們可以發動那群外圍弟子,四下里尋找……那個死掉的小子,不是說許陽只有玄徒初期的修為么?任何一個弟子都能夠擒殺他。」

魏浩山和盧卓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時間已經到了中午,洪希、魏浩山和盧卓,將十五名苦修弟子召集起來,洪希慢條斯理地說道:「有一個祁門道場的小賊,偷走了一株烈焰花,還對我火雲道場多有不敬!現在,給你們一個任務,分散開,去尋找那小子,他只有玄徒初期的修為,你們之中,任何一人都能殺掉他!誰找到那小子,烈焰花就歸他所有!」

苦修少年們面面相覷,半晌,其中一個少年站出來問道:「洪導師,巨蟒山脈有異獸,非常危險,我們擔心沒找到那個賊,自己卻葬身獸口。」


洪希笑容滿面:「這個簡單,我給你們每人一支火雲道場的示警火箭,一旦遇到危險,立刻擲出火箭,我和另外兩位導師會立刻趕到。」

在烈焰花的誘惑下,苦修弟子們都接受了這一任務。要知道,像烈焰花這樣的初品靈藥,在臨淵城的坊市上,至少能賣出十塊蒼狼幣的價錢,抵得上導師的一月收入了。

十五名苦修弟子,三名玄士導師,像一張稀疏的大網,向著附近的山川密林灑下。

太陽快要落山了,正在密林中行走的許陽,心中陡然掠過一絲警兆。

剛剛似乎是錯覺,那片灌木叢,有一絲抖動?是野獸,還是人?

許陽心頭暗暗記下,他不動聲色地繼續往前走。

「在這裡了!」一個少年的聲音響起,很歡快,許陽驀然轉身,發現兩個少年一前一後,向自己狂奔而至。

「交出烈焰花!」前面一個少年眼睛里閃著貪婪的光芒。

許陽眉峰一緊,他瞬間就想通了前因後果,那三個玄士,竟然發動了所有的苦修弟子,前來尋他!


「要不要放示警火箭?」後面一個苦修弟子問道。

「放個屁啊,他就一個玄徒初期,我們兩人,一個中期一個後期!先拿到烈焰花再說!」前一個苦修弟子縱身向許陽撲來,「小賊,不要跑!」

許陽眼中閃過一絲殘忍,冷哼道:「很好,既然你火雲道場窮追不捨……就別怪我心狠!」

藏蛇勢!

許陽不閃不避,在敵手劈胸打來一拳,接觸到肌膚即將發力的時候,他胸膛猛然誇張地凹陷一塊,讓過了拳鋒!緊接著,許陽右臂骨骼爆響聲響起,一拳重擊在對方腰脅,那名玄徒當即抱著肚子弓成了一個大蝦米,許陽眼中凶芒一閃,駢掌向他頸側斬下。

喀拉喀拉,頸骨斷裂!

許陽一腳踢開這名玄徒,向另外一名玄徒奔了過去。

另一名玄徒是中期的修為,看到夥伴和許陽一個照面就重創倒地,不知死活,心中大駭。他跳起身來,向後奪路而逃!

許陽奔馬勢用出,腳底玄能霧靄縈繞,身形飄忽如風,幾個呼吸之間就追上這名玄徒。

「該死,我和你拼了!」那名玄徒大喝之中一腳踢出。

「六鈞力量,**太差!」許陽冷漠評價,一拳轟出,正中其腳,那名玄徒如遭重鎚轟擊,踉蹌倒地。

「你……你怎麼會這麼強!」那名玄徒從懷中取出一件物事,玄能灌入,抖手拋出。

許陽一時不察,仰天一看,一朵大大的火雲在空中爆開。

「居然是示警火箭……」許陽知道麻煩了,他怒哼一聲,一腳踢中地上的玄徒眉心,後者腦顱開裂,額頭沁出三道鮮血,軟軟倒地。

「快走!」許陽一連殺了兩人,知道不可久留,迅速啟動奔馬勢,幾個縱躍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僅僅過了一刻,兩道人影便呼嘯而來,正是洪希和魏浩山。

看到地上的兩具屍體,洪希、魏浩山兩人面色陰沉。他們萬萬沒有料到,一個玄徒初期的菜鳥,能迅速殺死兩名玄徒中後期的人!

「怎麼辦?」魏浩山看向洪希。

洪希怒哼一聲,抬手從地上一具屍體旁,攝出一絲鮮血道:「鮮血尚未凝固,我施展『化血鎖魂』之術,一定能找到那小賊!」

化血鎖魂,是一種輔助玄術,可以用被害者的鮮血為引,在一定範圍內尋找兇手的蹤跡。

洪希雙掌翻飛,印訣轉換,地上未乾的鮮血緩緩蒸騰,化作一陣血霧。

隱約之間,魏浩山好似看到死者的冤魂在哭號,指引著這陣血霧,徑直向一個方向,穿林而過,化作一條淡淡的血線。

「成了,我們追!」魏浩山是個急性子,玄能激閃,電射而去。洪希隨後跟上。

「快些,這些血霧指引的距離有限,要在血霧枯竭之前追上他!」洪希不復原本的鎮定悠然,有些急促地說道。

那股似乎有靈的血霧,在穿越百丈距離之後,緩緩變淡消失了。

「可惡,那小子溜得真快。」魏浩山怒道。

「不要緊,血霧已經給我們指明了方向,這裡是巨蟒山脈的南部區域,再往東南走十天,就是臨淵城!」洪希皺眉分析道,「那小子應該急著趕回臨淵城,我們派遣弟子,在必經之路上,四人、五人組成搜索隊,一旦發現,立刻示警!」

許陽還不知道自己躲過一劫,他小心謹慎,距離地圖上標明的大路一直不遠。

如果離苦修路線過遠,也許會走到一些未知的危險區域,一旦遇到異獸,就倒霉了。

夜幕降臨,許陽找了個隱蔽的凹谷,演練「動靜一如引氣訣」。

他修行《玄天八景經》,對玄氣可謂來者不拒,任何種類的玄氣,都如百川歸海,被許陽汲取入體,萃取玄能之後,化作濁氣噴出。

許陽的實力,也在快速精進。他的變強,不止是修為提升,更有**力量的進境。

有了足夠的玄能,許陽力求將淬體做到極致,讓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由玄能反覆淬鍊,做到當前境界之下的最強。

把玄氣修為比作水,那麼肉身就是承載水的容器,肉身越強,能承載的修為就會越深。

這一淬鍊過程,伴隨著劇烈的痛楚,許陽一邊演練,一邊額頭流下顆顆冷汗,他面色蒼白,但眼眸卻一直透著執著的光芒。

「既然來到這個玄能充盈的大世,我便要踏足巔峰!」這是許陽萬年之後的夢想,如今終於有了實現可能,不管多難,他都會勇猛精進。

時間,在許陽的躲藏與修鍊之下一天天過去。轉眼,已經過了七天。

這天清晨,許陽結束了一夜的引氣、鍛體,他吐氣開聲,一拳打在一株一人環抱的大樹上。

喀啦一聲,樹榦內部發出隱隱的斷折聲音,枝葉大幅度搖晃,就好像一頭巨熊在搖撼一般。

「修為依然是玄徒初期,只不過已經無限接近中期,星海之內玄能霧靄充盈,隨時都有可能突破。」許陽內視察看了一下自身狀態,「肉身力量也達到了十七鈞,比後世同境界玄者的力量還要強!」

更重要的,是許陽勤練「動靜一如引氣訣」的八大姿勢,對於代錶速度的「奔馬勢」更是苦練不輟,現在速度展開,比原來快了一半,幾乎能比肩普通玄士的奔行速度了。

「前方,臨淵城已經遙遙在望,」許陽暗中思忖,「只不過火雲道場的那群蠢材,仍然如跗骨之蛆,令人生厭……其中那個名叫洪希的導師,還通曉化血鎖魂的秘術,確實不簡單。」

這七天,許陽看到了兩次前來搜索的火雲道場弟子隊伍,忌憚於他們身後的三大玄士,許陽沒有出手而已。

這種躲藏的日子無法長久,許陽決心奮力一搏,明知前方有玄士強者攔路,也要殺破一條血路,返回臨淵城。 巨蟒山脈的白石谷地,因山谷中到處都是白色的岩石而得名。

一堆篝火熊熊燃燒,三個玄士圍著火堆相對而坐,臉色都很不好看。

他們身上都穿著玄士勁裝,衣帶上有火焰升騰的圖案,正是火雲道場的三名引導者:洪希、盧卓、魏浩山!


明滅的火光映在三人的臉上,將他們陰沉的表情顯露無遺。

半晌,盧卓開口道:「現在怎麼辦?那小兔崽子比泥鰍還要滑溜,每次有弟子發出示警火箭,我們趕到的時候都遲了一步!」

洪希淡淡道:「不用急,我們派出的三隊弟子,已經堵住了他逃出巨蟒山脈的道路。現在他已經是釜中之魚,遲早要被我們截獲。」

魏浩山咳嗽一聲,提出了疑問:「那小子要是一直龜縮不出怎麼辦?還有,他有可能反其道而行之,從來時的道路返回,這樣我們布下的羅網,就成了無用之功。」

洪希搖頭說道:「不會的,他身上帶著的乾糧有限,根本無法支撐下去,龜縮或者返程,花費的時日都不會少。」


洪希雖然實力並非最強,但在三人中卻隱約是頭目地位,就是因為他狡詐多智,說出的話有理有據,令人信服。就連桀驁不馴,性烈如火的魏浩山,也不自覺地信了洪希的分析。

就在三人圍坐篝火之際,西邊不遠處突然射出一根火箭,在夜空中猛然爆開,化作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焰虛影!

「來了!」洪希振奮道,「我們走!」

魏浩山性子急切,玄力激發,已經騰空而起,在起伏的山麓間縱躍如飛,徑直向示警火箭處撲去。後面洪希、盧卓並肩跟上。

三人都是玄士後期以上的高手,全力賓士之下,速度極快,一炷香的工夫就趕到了現場。

「那小子在哪裡?」盧卓沉聲問道。

洪希心思較細,察覺到在場的只有三名道場弟子,而且臉色蒼白,疑問道:「怎麼回事,你們這一隊伍還有一個人在哪兒?」

三名道場弟子抱成一團,看到來人是三位引導者,這才鬆了口氣,急急說道:「導師,劉燦他……被那個人殺了!」

「什麼?」洪希眉頭大皺,詳細詢問經過。

三名道場弟子驚魂未定,其中一個大著膽子說道:「我們組隊巡邏,每兩人的距離只有十步。我們三個人,都聽到一聲慘叫,連忙回頭,卻看到一道黑影,快得幾乎看不清晰,就閃入了一旁的樹林之中……再上前察看,劉燦已經死了。於是,我們就趕快放出訊號,請求導師們前來。」

「他往哪個方向去的,沒有看清嗎?」魏浩山嘴唇翕動,怒哼一聲,「廢物!」他真想一巴掌拍死這幾個沒用的傢伙。

洪希臉色陰沉,他雙手掐動印訣,一縷劉燦的鮮血被攝出,然後化作一陣血霧。

化血鎖魂玄術,再次施展而出。

看著淡淡的血線向前蔓延,魏浩山、洪希和盧卓立刻跟上。

前行不足百丈,血線已經暗淡下來。魏浩山辨認了一下方向,有些愕然道:「那小子不趁著這機會突破防線,返回臨淵城,反而向巨蟒山脈的更深處逃竄?」

這條血線所指引的方向,赫然是巨蟒山脈的更深處,他們來時的方位。

三個玄士對視一眼,均感挫敗。突然,不遠處再次亮起一枚示警火箭,火焰虛影在天空中閃耀。

「不好,趕快過去!」三人心有靈犀,立刻施展最大速度,如風如電,飆射向示警區域。

「這一區域,是朱凡他們所在的位置,和劉燦等人遙遙相對!」洪希一邊疾馳,一邊勻氣說道。

「怎麼搞的,那小子當真和我們對上不成,還要把我們的弟子全部殺光嗎?」魏浩山修為比洪希要高,說起話來更加輕鬆,「真是膽大包天,被我捉到,定要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盧卓沒有說話,不過從他憂慮的表情看來,也好不了多少。

三大玄士再次趕到朱凡等道場弟子所在的區域,發現形勢更為嚴峻,竟然連死兩個弟子!

「怎麼回事!」魏浩山咆哮道,「你們有四個人,都是玄徒中期、後期的實力,居然連一個玄徒初期的人都奈何不了,還被殺掉了兩個!」

那個名叫朱凡的弟子,身材微胖,氣喘不止:「導師,那傢伙,真的只有玄徒初期?我親眼看到,他硬碰硬一拳轟碎了費龍的胸骨,然後一記手刀割掉了馬橫的喉管……整個過程,沒有超出十息……太可怕了!」

洪希一個耳光甩了過去,朱凡被打得凌空轉了半圈,暈頭搭腦地落地。

「現在情況有些嚴重,」洪希面色森寒,說道,「那小子分明是聲東擊西,我們三人一組行動,反而被他拖著鼻子走,陷入被動。」

「你的化血鎖魂玄術,怎麼會失靈?!」盧卓質問道,「我們所看到的方位,明明是向巨蟒山脈的深處而去,現在敵人反而在外圍出現,殺戮弟子!」

洪希也有些納悶,說道:「很顯然,那小子找到了躲過化血鎖魂的方法,具體的我也不甚清楚。不過,現在不是計較責任的時候!我們要各自分開,隱藏在弟子們的暗處護衛,一旦那小子再次出現,直接轟殺!」

守株待兔,只能是無奈中的下策。

盧卓和魏浩山都沒有異議,在他們看來,不管是合兵一處,還是兵分三路,任何一個玄士都可以輕鬆擊殺許陽。這並非自大,而是玄士和玄徒之間巨大的差距所致。

玄徒只能依靠肉身力量搏殺,幾乎不能修行玄術,戰鬥力和普通人相比,強不了太多。而玄士則是化虛為實,凝聚玄力渦輪的強者,不僅肉身力量遠超玄徒,舉手投足之間還可附帶澎湃玄力,更兼玄術妙用無窮。所以玄士和玄徒,戰力相差很大。

「現在,老子就跟你耗!」洪希不知不覺,已經失去了冷靜和理智,「只要你再敢露頭,老子定要將你吊起來,抽筋扒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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