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大賭坊的掌柜,今日也來了飛鶴書院,還有想要下注的,統統都被拒絕。

今年下注之人頗多,銀兩加在一起,粗略估算應有兩百萬兩銀子,這個數額實在是大得令人咋舌。

賭坊掌柜們湊在一處,面上紛紛帶著笑意,覺得自己必定能贏個盆滿缽滿。

遠遠的,就見到一輛輛馬車駛來,跟在後頭的則是騎著高頭大馬的皇子及其他學生。

「快看,那乘坐馬車的必定就是汀蘭書院無疑了!」

「喲!今兒我總算是見到了班山長,往年來得太晚,排得太後面,總是看不清楚,沒想到班山長竟然生得這般年輕!」

「班山長還未到四旬,又未嫁過人,不必操心著內宅事務,自然生得要比旁人更年輕!」

「說得也是,不過班山長也確實是個很有氣質的,我竟是找不到什麼詞能來形容了。」

百姓們聚在一處,紛紛私下裡說著,班山長走下馬車之後,在眾人的目光注視下走進了飛鶴書院。

趙雙姝等人則跟在班山長身後,面上半分驚慌也沒有,頗為鎮靜。

祁珺向來自詡自己是個膽大的,可今日見到這麼多人都在,又都是朝她們看過來的,祁珺心裡就忍不住有幾分膽怯起來。

見趙雙姝卻還能這般鎮靜淡然,祁珺就忍不住張口說道,「趙妹妹委實是令我佩服,這麼多人在,我都有些不自在。」

初妤瀟向來膽小,在一眾同窗裡頭也是最不起眼的一個,也跟著自嘲一笑,說道,「我都快同手同腳了。」

她們到底是閨閣女子,平時哪裡能見到這樣大的場面,如今一見到,自然難免會有幾分膽怯。

趙雙姝就微微莞爾,朝二人說道,「不必害怕,沒有人生來就應該低人一等,所有人都是平等的,自然也不需要太過在意旁人的目光。」

初妤瀟一聽,覺得很有道理,深呼吸了幾口氣,總算沒那麼心慌了。

在她們進了書院之後,還有不少人在議論著她們。

「方才那個領頭的美貌少女,應該就是清河郡主了吧!」

「瞧著應該是,聽說見過清河郡主的人,都被她的氣場所折服。」

「果然是個不錯的,早知道我便就應該押個幾兩銀子進去,買汀蘭書院贏了。」

「你醒醒吧!她們就是一群女子,還妄想超過男子拿到第一,這怎麼可能?」

「就是!她們也就是生得美貌而已,縱然肚子里有點墨水,又怎麼可能贏得了飛鶴書院的學生?」

「飛鶴書院今年應試的人裡頭,可有幾位皇子,二皇子擅長算學,三皇子擅長書法,四皇子擅長騎射,五皇子擅長音律,怎麼看今日她們都是輸定了的!」

眾人對她們的議論聲,趙雙姝聽不見,跟著班山長進了飛鶴書院以後,便被眼前一幕給愣住了。

汀蘭書院佔地已經算得上很廣,可如今看來,飛鶴書院竟然還要比汀蘭書院大上一倍!

也難怪飛鶴書院能夠每年招募五十名學生了。

眾人也都被眼前見到的給看愣住,林楚容湊到趙雙姝耳邊,低聲說道,「趙姐姐,這飛鶴書院實在是寬敞得很!」

不止是寬敞,還要更整潔上許多倍。

趙雙姝尚未回答,就見楊景安往林楚容面前一站,說了句,「阿姝,今日書院大比,咱們二人必定要齊心協力才是!」

見到楊景安故意往林楚容面前一站,擋住了林楚容,趙雙姝便就只覺得好笑,心道七公主實在是幼稚得很。

不過……

「這是自然,公主殿下想來也是已經準備好了的。」趙雙姝朝他淡淡一笑。

楊景安就被她這抹笑容給驚艷到,又怕被她發現自己的異常,只好趕緊移開視線,略有幾分不自在地道,「算學和騎射,絕無問題!」

哪怕對上的是二皇兄和四皇兄,他也半點都不覺得害怕。

可他這番話一出,邊上飛鶴書院的學生聽了,就忍不住嗤笑一聲,「你們瞧,人家七公主可是說了,算學和騎射絕無問題,難道咱們的二皇子和四皇子還能贏不了她了?」

「哈哈哈……」眾人紛紛大笑起來,只覺得七公主這是在痴人說夢。

趙雙姝便就為楊景安「挺身而出」,神色淡漠地說道,「飛鶴書院原來也不過如此,只會背地裡說人長短,連個婦人都還不如!」

世人只說婦人背地裡說人長短,所以才會有長舌婦一詞,可如今……

方才那幾個嘲笑七公主的學生聽了,登時就面上無光了起來,頗有些尷尬。

可四皇子聽了,卻是反唇相譏,張口就道,「清河郡主頗有能耐,想來此次書院大比,定然是能夠一舉勝過我們飛鶴書院的。」

這般明顯的冷嘲熱諷,除非是個傻子才會聽不出來。

趙雙姝眸色一暗, 總監大人是鬼畜 ,順著他的話接道,「這是自然,我素來當慣了第一名,便是書院大比,必定也是要拿第一的。」

「……」四皇子被她這番話給氣笑了,面上卻是半分不顯露,聲音冷冷的,「那就提前恭喜清河郡主奪得第一了!」

還妄想拿第一,未免也想得太多了點!

四皇子不高興,也並不全是因為這個緣故,而是因為方才趙雙姝看著他的眼神里,又是那種討厭的恨意!

他到底是哪裡惹過她了?

既然這般,往後他定然也不會再對她客氣!

趙雙姝聽得出他這是在嘲笑自己,並未在意,只淡淡回了句,「如此,那就多謝四皇子殿下了。」

四皇子,「……」

眾人,「……」

這個清河郡主,也太臉皮厚了吧! 每年書院大比的評判都是四位閣老:顏閣老、陸閣老、蕭閣老和謝閣老。

評判算是第一道關卡,最要緊的還是得看帝后二人的態度。

趙雙姝領著一眾同窗進了比試場地,抬眸就瞥見了孝昭帝和謝皇后,以及坐在謝皇後身邊的她娘。

這樣盛大的場面,雖說不能和天家祭祖相提並論,但規模著實不算小,是以宮中嬪妃壓根兒就沒資格出席。

遠遠的,祁珺就瞧見了她爹定遠侯,還沒開口,定遠侯便就扯著嗓子喊道,「閨女,努力把他們都給我打趴下了!」

傳聞中定遠侯是個女兒奴,對祁珺這個女兒是有求必應,往日眾人都還不相信,畢竟在世人眼裡,女兒並不算什麼,最重要的是兒子。

可如今眾人算是親眼所見,震驚過後,也就都信了。

不過,祁珺上頭是還有個哥哥的,只是從沒人見過她那位哥哥罷了。

「……」祁珺難得俏臉一紅,頗有些羞澀的樣子,可接著卻朝她爹揮了揮手,高聲回道,「爹只管放心吧!」

眾人,「……」

喂喂喂,這兒好歹也是神聖莊嚴的比試場地,帝后二人都還在上面,就不能友好一點嗎?

趙雙姝倒是對祁珺有個這樣的父親很羨慕,彎唇輕笑了聲,「祁姐姐,我是真羨慕你。」

祁珺就嘿嘿地笑了笑,撓了撓頭,到底還是有幾分不自在的,「你還羨慕我呢,我卻更羨慕你!」

回回都能考滿分,古往今來也找不出第二個人了,往後趙妹妹必定是能名垂青史的!

趙雙姝聽了,就知道她是誤會了,但也沒糾正,看向了楊景安。

他的母妃嫻妃素來身子虛弱,一年到頭就連香蘭殿都很少邁出,像今日這樣的盛況,嫻妃就更加不可能過來了。

即便嫻妃身子好,謝皇后也不會讓一個嬪妃奪了自己的風頭,如今見到定遠侯對祁珺如此,不知他心裡可會難過。

趙雙姝看著他的時候,楊景安也正好抬頭,這一抬頭就發現她正盯著自己看。

「阿姝?」不管如何,楊景安心裡總歸是高興的,輕聲說道,「一會兒就要比試策論,下午才需要比試經義,不過今日並沒有你我,不如咱們在邊上替她們加油便是。」

加油?

趙雙姝就眨了眨眼,這是她不知道第多少次從他嘴裡聽到一些新詞了。

見到阿姝盯著自己看,又露出這般目光來,楊景安愣了愣,接著就意識到自己又把那個時代的詞給說了出來。

「就是,就是在邊上鼓勵她們……」不知為何,楊景安竟有些心虛。

趙雙姝點點頭,雖說她沒有聽過那個詞,但也猜得出意思,只說了句,「也好。」

大比第一天參加的人,總是會格外緊張。

顧芳華幾個平日里原就是成熟穩重的,又都是世家貴族出身,即便是此刻,也不會有半分失態。

可陶靜瀟到底是從昌州來的,昌州雖說也很富庶,但到底比不得鄴都,即便是後來進了汀蘭書院,那也只是同窗之間的較量。


可如今,她面對的卻是四大書院所有的人,以及一些不相干的人。

如此一來,陶靜瀟難免就有幾分底氣不足,藏在袖子下的雙手忍不住攥緊。

不行不行,今兒是書院大比,好不容易趙雙姝肯讓她參加經義比試,她絕對不能露怯!

正在這時,趙雙姝的目光朝她投了過來,唇角微微勾起。

「……」陶靜瀟一見她這般神色,就以為她是心裡小瞧了自己,便就朝她說道,「趙姐姐不必這般替我擔心,今日·我必定能夠拿下第一!」

喲!

還很有志氣嘛!

趙雙姝方才只不過是那般隨意一瞥的,沒想到竟叫她發現陶靜瀟開始露怯,更沒想到陶靜瀟還誤會了她。

不過,這倒是正好。


「陶妹妹有這個信心自然是極好的,不過書院大比不是兒戲,陶妹妹若是真想拿下第一,必然得要比平時更加沉穩。」這種時候,趙雙姝並未去針對她。

可陶靜瀟心裡卻認定了她是在瞧不起自己,覺得自己必定會輸,咬了咬牙,說道,「這是自然,多謝趙姐姐提醒,此次我必定會全力以赴!」

很好。

趙雙姝頗為滿意,見目的已經達到,便就沒再與她多說,轉頭去看其他人了。


陶靜瀟滿腦子都是要拿下第一,然後讓趙雙姝對她刮目相看,自然也不再緊張膽怯了。

盧宛芊見了,很想揍陶靜瀟一頓,覺得她就是個傻腦子,可轉念一想,想到今日畢竟是書院大比,就算平日里自己和趙雙姝有再多的恩怨,今日也應該先放下。

「陶妹妹聰慧伶俐,我也相信陶妹妹必定能夠拿下第一。」盧宛芊附和了句,可心裡卻是半點也不覺得的。

此次書院大比,她就只能夠參加一門功課,還是和陶靜瀟一樣,參加的是經義。


憑陶靜瀟的底子,又如何能夠和她相比?

經義這門的第一名,她拿定了!

……

班山長領著眾人找了位置坐下后,便就朝眾人叮囑道,「離策論比試還有一炷香,今日參加策論比試的,切勿掉以輕心!」

「飛鶴書院策論比試的三人,皆是每年的第一名,爾等必須更加註意穩重。」

班山長緩緩說著,眾人聽了,也連連點頭,齊聲應道,「山長放心,學生定當穩中求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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