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翊看了看南姝寧這樣一副很是平靜的樣子,居然還有些不太習慣,「其實我還真是挺好奇的,你說你有時候看起來囂張跋扈,好像一點兒都不講道理,但是又有時候又看起來就像你現在這樣平靜的不像話。你說一個人怎麼會有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樣子呢。」

南姝寧看起來有些興緻的看了看君翊,「翊王殿下,聽你這話的意思呢,我不是突然對我感興趣了吧?」然後南姝寧笑了笑,「不咯,你可別怪我沒有提前提醒你,像我這種人是不值得你感興趣的,你可千萬不要喜歡上我,要不然的話對你可是沒什麼好說的,更何況你可別忘了你,我本就不是一類人,前些日子我們可都還剛剛吵過架,如果不是發生了君悅的事情,想必現在這個時候我們都不會說話,所以我勸你還是別在我身上放太多的心思,不過畢竟怎麼說也算是夫妻一場你剛才那個問題,我倒是可以回答你一下,在江湖之中有一句話叫做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即是生活在這麼複雜的環境之中,每個人都戴上不同的面孔,也並不是件多麼稀奇的事情吧。。」 下一瞬間,天空中的太陽劇烈地蠕動起來,還沒有等呂烈反應過來,其直接化為一道熾熱的光芒,從天空中墜向呂烈手中的紅色小玻璃片,並被吸入進了其中,徹底消失了。

在白光消失的同時,呂烈手中的小玻璃片也終於停止了噼里啪啦噴濺火星的勢頭。深紅色的外殼漸漸轉化為了鮮麗的淺紅色,如果仔細觀看的話,還可以發現其中有一道若隱若現的白色光明在遊盪,就像是一條靈動的小魚一般。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呂烈覺得自己手中的這枚鑽石也吸入了太陽之後,重量都變得比之前重了那麼一點點。他抬起頭,盯著刺眼的陽光在天空中數了一遍又一遍之後,最終確定,現在只剩下八個太陽了,確實有一個被自己吸入了鑽石。

任務發布者的話又迴響在他的腦海之中,「將狂日之沙中,對應象徵著天上九個太陽的九枚光明鑽石全部收集完成。任務完成。」

看來自己的思路是對的,一開始從沙堆中翻找到的鑽石之所以不被任務發布者認可,是因為其還沒有吸收掉天上的太陽,還不是完整的光明鑽石。只有像是呂烈剛剛手中那枚鑽石一般,「吃」掉了天上的太陽之後,才真正符合任務發布者的要求。

在理解了這個混蛋羊頭怪的可惡用心之後,呂烈沒有做過多猶豫,只是一一拾起了剩下的鑽石,試圖將天上的八個太陽全部吸入了其中。接下來的任務很簡單,在吸收完最後一個太陽之後,九枚原始的鑽石已經全部變成了「光明鑽石」,被極光籠罩的九日天空在失去了最後一個恆星之後,也由白天轉為了黑夜。

轟然一聲,呂烈眼前的炙熱沙漠開始消散,轉而出現在他面前的,是那間簡陋且帶著一絲古意的博弈房。

羊面人身石像早已在博弈房等候著呂烈,那不帶一絲感情的機械音再次傳了出來:「恭喜你,通過了第二層的考驗,在准許你進入第三層的情況下,返回你作為擔保物永恆之心的十萬點賭注,同時在附贈你十萬點賭注。另外,下一次三層博弈房的開啟時間是一個月之後,在規定時間內沒有達到博弈房或者遲到,均被視為直接失敗,扣除博弈房最低賭注費用。如果申請延期進行博弈房挑戰,可以交付博弈房最低賭注的一半。每交付一半,挑戰者則將延期一個月進行挑戰。」

任務發布者說到這裡,又停了下來,兩顆毫無感情的眼珠子直勾勾盯著呂烈。呂烈趁機插了一句話:「老醜八怪,第三層的博弈房的最低賭注是多少?」

十萬加上十萬,就是二十萬。照這個進度,讓呂烈怎麼輸掉博弈?除非他會蠢到連續在兩個下注了十萬的博弈房輸掉博弈。可是從概率上來說,發生這種事情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永恆之心

「擁有二十萬賭注的你,已經比第九層的許多挑戰者都多了。或許,你是絕望之塔近年來最有希望走到第十一層的男人。那麼,就在此祝你好運了。」

出乎呂烈意料,這個像是機器人一般的任務發布者竟然也會說出這番像人一樣的話來,看來對方在發布任務之外,也是有自己的思維和感情的。呂烈不禁想起自己剛進入博弈房的時候,因為心情不爽在對方身上踹了兩腳,不由覺得一陣火辣辣的臉疼。

「媽的,隨便怎麼樣都好了,再糟也糟不過在一層樓被堯殺了好。」

呂烈心中暗暗慰藉自己,他剛想向任務發布者說點什麼挽回臉面,吱嘎一聲,他背後的木門自動打開了。呂烈的注意力被木門吸引了一下,待到他再次回過頭的時候,古典的博弈房中,任務發布者的身影已經消失的空空蕩蕩。

「喂,裡面的人出不出來了?外面還有這麼多旅人排隊等著你結束呢。」

「馬上,馬上。」在房間外一片叫罵聲中,呂烈迫不得己離開了這裡。

……

現在呂烈已經來到了三層的絕望之塔,這裡和一層二層又不相同,沒有鬧哄哄的大廳宴會,也不像是二層樓一般儘是無窮無盡的走道和房間。在絕望之塔的三層,離開了博弈房之後看到的便是一間間等級森嚴的宮閣,來到三層樓之後相同的異族們聚集在了一起,分隔在不同的宮殿之中,也鑄就不同區域的宮殿之間迥異的風格。

呂烈看見了嬰面人群聚的腐爛骨骼宮殿,那是由無數根已經發黑的骨頭搭建而成的龐大宮殿,可憎的、不斷蠕動的黑色肉塊物質爬行在白色的骨架之上,散發齣劇烈的惡臭。而在宮殿的中央有著一塊格外巨大的黑肉,無數的嬰面人圍坐在巨肉的附近,就像是被臭臭花吸引的蒼蠅一般。

要不是其中群聚的迎面人們,呂烈幾乎以為那是阿古斯通之家了。

而在嬰面人宮殿的另一邊,唯一敢和嬰面人相鄰的就只有千眼巨人的宮殿了。千眼巨人也是達到三層樓的旅人的一大群體,在那巨大的千眼巨人宮殿之中也有不下數百的巨人同族。其宮殿同樣用陰森恐怖的骨骼組成,但是和惡臭的嬰面人不同,千眼巨人的選擇搭建的骨骼全部是被族中勇士擊殺的猛獸,使用這樣的風格,也是為了顯示巨人一族的勇力和武力。一個個猙獰恐怖的野獸頭顱被放置於宮殿之上,堆積在一起,比嬰面人的宮殿少了幾分噁心,多了幾分恐怖。

在這兩大種族之後還散落著無數其他異族的大宮殿,像是牛角族、蛆蟲族、章魚族、夜神族,規模雖然不小了,但是和為首的這兩座宮殿還是無法媲美。

三層樓每天都有無數異族進出,呂烈的進入,倒是沒有驚動這層樓中的其他人。

看到這麼多異族抱團取暖,毫無疑問,呂烈來到這裡要做的第一件事情當然也是尋找自己的部落。

他繞開了嬰面人和千眼巨人的宮殿,向著深處進發。 南姝寧說的,君翊這樣的人自然也是很懂的,只是懂雖然是懂,但是聽到南姝寧說他們兩個不是一類人的時候,君翊心裡還是會覺得有些難過,不過君翊還是沒有表現出來,倒是君翊以為那種每天戴著面具生活的人,過得都是很累,很少能夠有人能夠像南姝寧這樣看起來這麼洒脫。不過南姝寧看起來不願意說太多,君翊也就並沒有要繼續下去,這個話題的意思,反而是轉移了話題,「對了,桑榆呢?我怎麼沒看見她給你幫忙?」

南姝寧不動聲色的回答,「今日累了一天,我就讓她早些回去了,而且雖然說桑榆跟了我這麼久,但是草藥之類的事情她還是懂得不太多也幫不上我多大了忙,更何況我也只是閑來無事整理一下,並不是什麼多大的事情,我自己一個人完全可以的,就沒讓她來幫忙。。」

君翊點頭,然後這才正式開始說自己這次來的目的,「聽夙夜說,你們今日去了驛館?」

南姝寧點頭,「去了。」

撿到一本三國志 君翊看著南姝寧好像並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所以他也就只好自己問了,「聽說你們還見了離淵?」

南姝寧繼續點頭,「自然也是見了的,畢竟我們這一次去不就是為了見離淵嘛。」

君翊本以為南姝寧會給他吐槽一下今天的事情,結果沒想到南姝寧話說到這裡就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了,君翊難得有些著急,只好自己繼續追問,「聽夙夜說。。那個離淵,今日與你還發生了衝突。」

南姝寧聽到這裡的時候忍不住有些嘆了口氣,「其實我本來就應該做好心理準備的,畢竟離淵那種人,我向來也是看不慣的,我們兩個遇到發生衝突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只是可惜的是礙於我現在的身份和處境,我也不能給他反駁回去,只能吃這個啞巴虧了。。」

君翊其實也知道,南姝寧雖然確實也是出生在帝王之家,但是從小就沒了母妃,後來跟著自己的皇祖母長大,皇祖母不在之後,自己又嫁入玄國成為和親的公主,身世在很多人眼裡確實也說不上有多麼的好,但是君翊清楚南姝寧雖說命運確實坎坷了一些,但也是從小都沒有受過委屈的,之前她跟著孝賢皇太后,孝賢皇太后對南姝寧自然是寵愛有加的,雖然後來孝賢皇太后不在之後,南姝寧被接回皇宮,蒼梧皇上對南姝寧確實也談不上有多喜歡,但是好在又有皇太后的遺命,所以南姝寧卻也著實不曾受過什麼委屈,後來和親嫁入玄國,南姝寧也算得上是肆意妄為,君翊卻沒有想到南姝寧會有一天為了他人這樣忍得住。

「今日委屈你了。」

南姝寧聽到君翊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正在擺弄草藥的手突然停了一下,心裡覺得很是驚訝,大概她也沒有想到自己會從君翊的口中聽到這句話,南姝寧沖著君翊笑了笑,「談不上什麼委屈,畢竟是我自己願意做的事情,在這個世上只要是自己心甘情願就從來不存在什麼委屈。」

君翊聽著南姝寧這樣說,倒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下次這種事情還是交給我來做吧。」

南姝寧搖了搖頭,「今日這種事情只有我做最合適,反正大家的印象中我本來就是這個樣子,所以哪怕我無理取鬧了一些,哪怕我做事情不太合規矩了一些,大家也都會睜隻眼閉隻眼,就這樣過去算了,可是你不一樣,在別人的眼中你一向沉穩,如果今日之事由你來完成的話,反而顯得是刻意而為之了。」

其實南姝寧說的,君翊自然也是明白的,要不然的話,君翊也不會放任南姝寧去做這件事情了,可是君翊始終還是有些擔心的,「話雖這樣說,但是下次還是要小心一些。」

南姝寧不想繼續這樣有些讓南姝寧不太自在的話題,所以自己就索性轉移了問題,「對了,你怎麼不問問我今日這樣一鬧可有什麼收穫?」

南姝寧說到這裡,君翊才想起來問,「夙夜已經把大概的事情都告訴我了,不過我還是很好奇,那個離淵你感覺怎麼樣?」

南姝寧放下自己手中的草藥,搖了搖頭,「不好說,感覺猜不透,感覺他和外人口中的那個離淵王子太像了,」

君翊聽著南姝寧這樣說倒是有些疑惑了,「太像了?你是說他和外界傳言之中很是相符嗎?可是這樣有什麼問題呢?」

「我也說不出來,但是就是覺得好像哪裡不太對勁,他與傳聞中的像的就彷彿不是他故意讓大家這樣看自己一樣,雖然只是短短的一面,我也並不能猜透這個人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但是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他不應該是那樣的粗淺之人,甚至是他今日與我說出那樣的話,就好像是他自己故意要把我惹怒,故意要讓大家認為他就是那種人一樣。」

君翊大概也知道了南姝寧的意思,「皇室之人,那種把自己偽裝的很好的人也不是沒有,畢竟你也曾是行走於江湖之中的人,見慣了形形色色的人物,既然你這樣說,那想必就一定會有你自己的根據,看來這個人戶們還是應該多留意一些為好。」 重生校園之商 經過了之前的事情以後,君翊心中南姝寧早就不是那個只會胡鬧的小公主了,所以君翊會看重南姝寧所說的每一個建議。

南姝寧點頭,「如果事情真的就是我想的那樣的話,那這個傢伙隱藏的也太好了吧,」然後南姝寧嘆了一口氣,「哎,反正不管怎麼樣,雪殤的王室情況恐怕要比我們看到的更加複雜,君悅是絕對不可以加入雪殤的,否則她一旦捲入其中,再想抽身出來,可就是幾乎不可能的了。。」

南姝寧說到這裡的時候,君翊看了看南姝寧,「那你呢?」

南姝寧聽著君翊這突然沒頭沒尾的問了一句這

樣的話,心中不免有些疑惑,「我?我怎麼了?」 在風格各異的行宮之間穿梭。一路上,呂烈也看到了不乏極盡華麗和奢侈的宮殿,不過這僅占著三層樓的一小部分罷了。大部分都無法符合人類的審美觀。

越往三樓深處走,看到的行宮佔地就越小,而在行宮中居住的部落規模也越小。看來這裡行宮的大小也和佔據異族的人數有關。隨著周圍的環境越來越凄清,呂烈逐漸感到有一些不祥的預感了:么得,到現在都沒看到人類的行宮,難道這個鬼地方就只有老子一個人類?

在初時看到無數行宮之後心中燃起的希望,就漸漸熄滅了。

呂烈繼續往三層深處深入,再往裡走,已經出現了很多空置的小行宮,和一看就被廢棄了許多的異族行宮。這些行宮要麼布滿了灰塵,要麼就是還存留在以前居住在這裡的異族的痕迹,可是裡面早已人去樓空。

「媽媽的,真是活見鬼。」呂烈暗罵了一聲晦氣。難道這個鬼地方真的沒有人類到達過?哪怕就是在這裡遇到一個未來人也好啊。他開始懷疑自己剛才經過了這麼多座行宮,是不是錯過了人類的?

就在呂烈蛋疼不已的時候,一個長得和紫魔差不多、但是身形明顯沒有紫魔一半魁梧的夜神族經過了呂烈面前。呂烈一看就把它給攔下來,畢竟,他知道這個種族專門是絕望之塔的保安之類的貨,問她准沒錯:

「喂,老兄,你知道人類聚集的宮殿在哪裡?我怎麼找了半天都沒有找到?」

對面那個夜神族用死魚眼細細看了呂烈一眼,又提了提腰間的褲子,好像是剛才跑到三樓三層深處沒有人的行宮方便了一波。對方看了呂烈良久,才不冷不熱蹦出一句話來:

「你是一個人類?」

「……¥*#()&¥」

呂烈強忍住暴揍它一頓的衝動,眼睛瞎么,看了這麼久才看出來,還用一副懷疑的口吻。幸好下一秒對方又指了指一個方向:「喏,人類的行宮啊,就在前方不遠處了,向左邊拐一個彎,你看到了之後應該認得出來。」

看著前方越來越冷清的無人區,呂烈心中犯嘀咕呢,怎麼人族的行宮會建在這麼偏僻的地方?他簡單向這個死魚眼夜神族道了一個謝,便繼續前進了。

向前走了沒多久,身後傳來了夜神族一聲自言自語:「已經好久沒有看到人族來到三層了。」

呂烈心中一個疙瘩,這句話,紫魔在見到自己的時候也曾說過。

他沒有理會對方,只是加快了腳步,向著夜神族指點的方向走去。

人類的行宮並不是很難找,因為這方圓十里都已經無人區了,就一個被開發出來的行宮荒涼立在附近。無數蜘蛛網從紅色的屋檐上垂了下來,地上的灰厚的像是一層毯子一般。

原本就窄小的行宮內部堆滿了大大小小的雜物,顯得光線更加渾濁不堪。呂烈一腳踩在了厚實的灰毯子上,激的四周一陣塵土飛揚,他試探性地向內部叫喊道:「喂!有人么!」

回答他的只是無盡的風聲。

第一天搬到這個鬼地方來居住,原本交通什麼的就不是很方便了,裡面的宿友還要裝神弄鬼。呂烈不由得覺得有一些暴躁了,剛剛才堯手中逃出來的他大步向著裡面邁進,一邊奮力推開阻擋他的那些紙箱和大盒子,一路稀里嘩啦向著裡面探索:

「喂,到底有沒有人來?怎麼新人來了也沒有人迎接一下?」

「你們這些傢伙,我們本來就人少,要團結,團結啊!你們看看最外面的嬰面人和千眼巨人,它們是怎麼做的?」

「那個老兄,你別在內屋躲起來了,老子都看見你內褲上的線頭了。」

呂烈扯著嗓子像鬼一般叫喚了半天,又將這本來就巴掌大小的行宮走了一個遍,在一次次聽到自己的回聲回蕩在四周之後,終於,他不得不無力地承認:好吧,這個鬼地方還真的只有自己一個人類存在了。

是曾經來到過這裡的人類都已經離開第三層,向著高處進發了……

還是根本就沒有什麼人來到過這裡?

看著附近那些明顯只有「人」才會設計且使用的紙箱子,呂烈唯一能夠安慰自己的是,至少這裡在很久很久以前,存在著一個比自己早的前輩,忍受著孤獨和寂寞獨自來到了這個鬼地方,並為後來的人搭建了一間遮風擋雨的小屋子……

呂烈被自己愚蠢的想法逗樂樂。他忽然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傻子,就在一個轉身準備先去外面透透氣的時候,驟地發現自己的身側站著一具已經發黑的骷髏,正瞪大了兩個沒有眼珠的眼眶,獃獃地看著自己——

「媽的。」

兩人大眼瞪小眼,鼻子貼鼻子,相互之間的距離近到說是準備接吻都有人相信。

在第一瞬間,呂烈以為自己進錯了行宮,說不定這裡其實是什麼骷髏人的行宮。畢竟宇宙這麼大,任何莫名其妙的種族都有存在的可能。可是直到雙方對視了將近一分鐘,呂烈終於忍不住了,伸出手拍了拍骷髏人的頭顱。那具骷髏人倒也是乾脆,只聽吱嘎一聲,它的腦袋便掉了下來,嘎嘎嘎嘎滾到了呂烈的腳下,還輕輕撞了他一下。

「原來真的只是一具骷髏而已。」

呂烈嘆了一口氣,也有些失落。他是什麼來頭的人,畢竟這麼多大風大浪都經歷過,生死之事都早已麻木了,一具骷髏也根本嚇不到他。只是他又想了一下,對方畢竟怎麼說也是老前輩了,不知道多少年前就來到這個行宮了,時間久到都變成骷髏了。呂烈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了骷髏,又輕輕給這個傢伙摁了回去。對待老前輩,應有的尊重還是要給的,這便是呂烈給它的尊重。

看來這座行宮之中要處理的東西還很多啊。

呂烈瞄了一眼四周如山般堆積的箱子們。不過現在的他忽然感覺一陣發自內心的疲憊,忙活了這麼久了,他很累,現在需要的只是好好睡上一覺。

之後的事情,就交給明天的自己來處理吧。

呂烈將一地的古書推了開來,勉強給自己騰出些許空地。他躺倒在地上,不一會兒便鼾聲震天…… 「你本就是出身皇族,皇室之中的複雜你也不會不清楚,你自然也不會不知道這些事情一旦你開始插手,如果日後再想抽身的話,幾乎就是不可能了,可是你明知道這些,甚至是剛開始來的時候就曾和我約法三章,說你不會過問這些事情,我明明也答應了你,可是,你為什麼還要涉身其中?」

南姝寧笑了笑,然後看了看君翊,「哪有那麼多為什麼,世間百態本就也不是萬事都有緣由的,嫁入皇室,身邊所有的事情也皆與皇室有關,若真想置身事外總就不能真的做到凡事皆不過問吧,若是一些無關緊要,不違正義的事情,自然也就是沒有什麼,可是如果遇到那些自己明明知道就是錯了的會傷害到他人的事情的時候,自己再不去阻止,眼睜睜的看著那些無辜的人蒙難的話,雖然我確實也可以保全自己,可是在保全我自己的同時,我卻也失去了心中的道義,一個人,立足於人世間,如果失了心中的道義,又如果面對世間萬物,其實說到底,我所圖的,無非是心中無愧罷了。」

君翊看了看南姝寧,「那如果有一天,你必須要在你心中的道義和你身邊的人之間做一個選擇的話你會怎麼辦?」

南姝寧也想過,自己一旦插手君翊的事情,日後君翊如果真的一敗塗地的話,不光是自己,就連自己身邊的人也一定會受到牽連,君翊問的這個問題,南姝寧也不是沒有想過,只是雖然是想過卻並沒有找到答案,「既然你都說了是如果,那也就說明並非事實,既然並不是現在就擺在面前的事實,我又何必去想那些還沒有發生的事情,來給自己徒增煩惱呢,至於那些以後會發生的事情,還是交給以後的我去抉擇吧。」

君翊看了看南姝寧,她這樣洒脫的性子倒還真是令人羨慕,「悅兒的事情,」君翊說到這裡的時候猶豫了一下,「我知道你和悅兒你們兩個的關係一向很好,你也確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只是這件事情你確實也沒必要非把自己給達進去,如果,我是說如果以後真的到了最後萬不得已的時候,我希望你還是能夠以保全自己為主,至於悅兒那裡,你放心還有我這個七哥在呢。」

南姝寧沒有說話,只是自己其實也明白,君翊這個人,雖然看起來確實也是冷酷了一些,但是心裡畢竟還是柔軟的吧,想到這裡的時候南姝寧突然意識到,自己怎麼會對君翊有這樣的認為,自己可是一直都覺得君翊是個討厭鬼呢,南姝寧強行收了下情緒,然後問君翊,「對了,你今天不是和君離一塊進宮打探情況了嗎,怎麼樣,有沒有什麼收穫?」

君翊想到今天的詢問情況就有些無奈,「也沒有什麼進展,父皇把這件事情保密做的特別的好,就好像這件事情從始至終都是我們想多了一樣。」說到這裡的時候,君翊還特意的看了看南姝寧,「你說,有沒有可能是琉璃閣的消息傳錯了呢?」

南姝寧搖了搖頭,「你也算是經歷過江湖的人,琉璃閣的消息出錯的可能性有多少?你不會不清楚,更何況這個消息可是經過凌白那裡傳過來的,反正我也不瞞著你,能讓公子白經手的消息保密性質有多高你也應該知道,而且凌白不是那種會出錯的人。」

南姝寧說得其實君翊也知道,他剛才那樣問南姝寧其實也只是自己心裡抱著一絲僥倖吧,畢竟這個消息對他來說,他還真寧願就是琉璃閣出錯的。

南姝寧看了看君翊,「我知道這件事情不太容易讓人接受,但是事實就是如此,好在我們提前知道了這個消息,總算能多做一些準備。」

君翊點頭,「我知道你放心,而且我也已經準備讓人去散布關於離淵和悅兒和親這件事情的消息了,只要到時候消息一傳開,我們便可以此為由去向父皇求情,到時候實在不行我們還可以叫上太奶奶,相信總能有轉圜的餘地的。」

南姝寧點頭,「離淵這邊我會讓人去儘力打探更多的消息,如果有什麼新的問題的話,我會及時和你保持溝通,對了還有一件事情我需要你答應我。」

「什麼事情?」

「我要你准我隨時去見毒后。」

君翊聽到南姝寧這個要求的時候還是很驚訝的,畢竟現在這個時候大家都在著急君悅的事情,「你要見毒后幹什麼?姝寧,我知道,你對毒后這件事情確實也是很在意的,可是現在這個時候我們當務之急是要解決悅兒的事情,況且,毒后這件事情也並非是一時半會兒可以弄清楚的,所以我覺得這個時候我們不能在毒後身上浪費太多的時間,。」君翊說到這裡的時候情緒還有一些波動。

南姝寧知道君翊也只是擔心君悅,所以也就沒有和他計較了,如果放在平時的話,估計著這兩個人現在這會兒又吵起來了,南姝寧現在反而耐心的解釋,「君翊,你放心我心中有數的,況且我要見毒后確實是有事情,至於是什麼事情因為現在還並不能確定,所以我現在還不方便告訴你,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我是絕對不會做對翊王府還有悅兒不利的事情的。」

南姝寧這話,君翊自然是相信的,看著南姝寧一臉認真的樣子確實也不像是在胡鬧,君翊也就只好答應,「那好,我答應你,你可以自由出入地牢去見毒后,只是,我還是想要提前提醒你,毒后這個人向來陰險狡詐,而且又詭計多端,你與她相處的時候一定要小心。」

南姝寧點頭,「放心,我和她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她是什麼樣的人,我心裡多少還是有點數的,」

君翊點頭,「對了,如果你明日沒什麼事情的話,希望你能多進宮陪陪悅兒,畢竟你們都是。。。」後面的話君翊雖然英語了一下沒有說出口。 絕望之塔內部的世界沒有日夜,三層樓各個行宮的走廊中永遠泛著黯淡的光線,這光線不至於讓呂烈在這裡行走的時候看不清眼前的路,卻也在他睡覺時不會對他造成任何打擾。

將呂烈叫醒的是什麼東西一陣輕微的撞擊。

他緩緩睜開了惺忪的眼睛,不知道在自己睡著了之後什麼時候,那具站在雜物箱後面的的骷髏人又倒在了地上,它脖子上那玩意也滾到了自己的腰邊,靜靜地停了下來。而這一次呂烈可沒有辦法將它裝回去了,因為這具老舊骷髏人因為這一次微小的摔倒,脆弱的骨骼已經摔成無數份了。

呂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慢慢從地上爬了起來。他不知道自己在這裡躺了多久,但是體力好像也大致恢復了。

現在要做的應該是正事。看著附近堆積如山的舊書和雜物箱,「這些狗-日的東西應該夠我忙活到一個月後之後的博弈房了,希望這間行宮的原主人能夠給我留下一些有用的東西。」他呢喃著站了起來。

在動手清理之前,呂烈試圖輕聲呼喚了精神世界中「黎遠」的名字,雖然這個傢伙除了名字和黃泉海中的那人一樣之外,其他的地方簡直就是那人的反面,又蠢、又幼稚、隨機應變能力又差,簡直一無是處。但是呂烈還是決定再給它一次機會。黎遠在將它植入自己腦海的時候一定給它輸入了其他信息,如果它對這間行宮能夠有哪怕一丁點的了解的話,也是對此刻自己的最大幫助。

可是自己呼喚了好幾遍自己,腦海之中仍然空空蕩蕩——精神世界之中的「黎遠」根本沒有理睬自己的意思。

「這傢伙也會睡懶覺?」呂烈一腳踹飛了腳上幾片蓋到自己腳脖子上的紙片,狐疑地說道。帶著一絲困惑,他進入了自己的精神世界之中。

空曠、冷清的黑暗世界之中,靈靈蜥依舊蜷縮在不知道哪個角落,一動不動。蒲公英在沒有邊界的黑暗之中慢慢飄蕩著,但是無論它飄了多久,最終還是會回到原地。在遠處,呂烈看見「黎遠」的背影正伏在地上,一動不動,不知道這個傢伙在搞什麼鬼。

「黎遠?」

呂烈一邊邁著步子,一邊試探性地向它叫了一聲。可是「黎遠」的背影依舊沒有動靜,像是一座石雕一般。

「媽媽的,你究竟在搞什麼鬼。在這樣下去,下次看見黎遠那個傢伙老子要投訴你了……」呂烈不由覺得一陣火氣上來了。雖然他隱約之間覺得事情有些不太對勁了,但是還是邁開大步沖向它。在走到它背後的時候重重在它屁股上踹了一腳。呂烈倒是要看看,這個鬼東西究竟在搞什麼鬼。

沒想到這一腳下去,「黎遠」的身子像是積木一般開始土崩瓦解,像是雙腿,緊接著蔓延到了腰間,上胸、最後是頭部。呂烈眼睜睜地看著這個傢伙就在自己面前化作了一灘灰,幾次三番他都忍不住伸出手,試圖阻止「黎遠」的土崩。可是最終呂烈還是放棄了,當那灰輕輕飛揚了起來,最後一點消失在了精神世界的遠方時,呂烈仍然沒有回過神來,獃獃地站在原地。

「這……這究竟是什麼回事?」

看著眼前的空地,彷彿剛才那個熟悉的身影,就是一個幻覺。

忽然想起了「黎遠」在生前對自己說過的一句話:

「我可以為你出手一次。」

「但是,我也只能為你出手一次。」

看來為呂烈斬殺紫魔的那次,已經是「黎遠」最後的力量了啊。在那之後,「黎遠」就消失在了自己的精神世界之中,再也沒有辦法可以回來了。

呂烈站在原地,悵然若失。

雖然說這個傢伙很蠢,被黎遠派到自己身邊之後也一直沒有幫上自己什麼忙,在最後一次進攻的時候依靠的也完全是黃泉海中黎遠的力量……但是,這精神世界之中原本就已經沒有什麼人了,「黎遠」的離去,讓呂烈覺得空蕩蕩的心頭更顯荒涼。

他坐在了地上,困得良久都站不起來。

剩餘的殘渣在地上瑟瑟發抖,慢慢堆積成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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