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出殼了。你怎麼會變成這幅樣子?是墨寒嗎?”我不敢相信那隻對我那麼溫柔的鬼,能做出這樣血腥的事來。

“嗯……”然而,孔宣還是印正了我的猜想。

“墨寒他……”我不知道該說什麼,這幾天從大家的言語間,我能隱約猜出來似乎是大哥和二哥讓我強行涅槃惹怒了墨寒。

細追究起來,鍋可能還是大哥二哥的,墨寒只是因爲太在乎我了,所以才這麼生氣。

我不會責怪墨寒的,身爲丈夫,他做的沒錯。可是,這是我哥哥,我不記得他們對我做過什麼壞事,只記得這是血溶於水的兄長了。

“我去找墨寒,讓他放你出來!”上面的陣法是墨寒親手設下的,除了他恐怕沒人能解開。

孔宣卻攔住了我:“瞳瞳,算了……”

“爲什麼?”我不懂。

“我是自作自受。”他的語氣帶着一絲嘲弄的無奈,眼神費力擡起落在我身上,微微嘆息:“我知道他愛你,沒想到,竟然能愛的這麼不計後果。瞳瞳,這件事,原本就是我與大哥的錯,你不必介懷,就當是我們給你賠罪好了。”

我的心難過的不能自已:“我不記得那些了,但是我知道你們不會故意害我的。我去跟墨寒說,他氣消了就好了。”

“瞳瞳……你不瞭解冷墨寒……冥界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他身爲冥王,自然是有雷霆手段。只是他不願被你看到,你纔會覺得冥界歌舞昇平。他從不輕易生氣,更不輕易消氣。”

“可是墨寒……”

“我知道他寵你,但這件事,他不會聽你的。”孔宣一如家裏的兄長給我分析着,“瞳瞳你聽話,是哥哥們對不起你,你不必爲我們感到歉疚,更不必爲了我們與冷墨寒發生齟齬。”

“可你難道要一直在這裏忍受萬針穿心之苦嗎?”地獄裏的刑罰可是可以持續到地老天荒的!

孔宣卻不以爲意的一笑笑:“我們在這裏關着,冷墨寒的氣纔有可能消,羽族纔有生路。否則,羽族顛覆……”

“墨寒已經答應二二放過羽族了!”我忙道。

孔宣的眼中閃過深深的欣慰:“那就好……”

“墨寒也會答應放了你的!你的元神都傷成這副樣子了……”

孔宣卻道:“瞳瞳,即使冷墨寒慣着你,放了我們,他的氣也不會消。瞳瞳,你聽話,以後別來這裏了,更別跟冷墨寒提起我們。”

我們?

“大哥也在?”我四下尋找,卻找不到大鵬的身影。

孔宣遲疑了,應了聲:“嗯……”

“他在哪裏?我怎麼找不到他?”我確定山頂上沒有大鵬的身影。

孔宣深深的嘆了口氣,道:“大哥在陰山底部,冷墨寒擡起了陰山,壓在了大哥涅槃所化的蛋上。”

我已經無法想象在我烈火涅槃着以後,墨寒的憤怒程度了。

想起他當時不眠不休、一動不動的守着我的蛋,守着我出殼的悲傷,還有聽見我喊他爸爸的無奈與寵溺,我的心就狠狠的疼着。

“瞳瞳,你來這裏冷墨寒不知道吧?別跟他提起了,更不要來這裏了。聽話,快回去。”孔宣又催促道。

我不甘心,可是孔宣連我傳輸給他療傷的法力都拒絕了,我只能不甘心的走了。

退出山頂,小白拉着我要回去,我卻直接奔向了山底。

孔宣不肯走,我就先帶走還是個蛋的大鵬,再想辦法帶走他!

果然,順着陰山往下,一顆散發着暗淡金光的流雲雷電紋蛋就被壓在陰山之下。

“大哥?”我忙上前,這裏到沒什麼法陣,只是整座陰山壓在蛋上,要不是盤鳳蛋蛋殼足夠硬,恐怕早就被砸了個稀巴爛了。

蛋中傳來一道輕微的法力波動,是大鵬在迴應我!我不由得更加高興了:“我先帶你離開這裏!”

我伸手抱住那和我人差不多高的蛋,正要抱起,卻被蛋內傳來的靈力波推開了。

大鵬不想我帶他走?

“大哥!我帶你走,去梧桐樹裏孵化,我就是在那裏孵出來的,那裏靈力可充足了呢!”冥界的靈氣少的幾乎沒有,盤鳳蛋吸收不到足夠的靈氣,裏面的大鵬根本就沒

有辦法孵化出來的。

那蛋微微閃過一道光芒,大鵬嘶啞的聲音艱難的響起:“快走!”

“我不走!你們幹嘛都要我走?我知道墨寒因爲你們做了什麼生氣了,可是現在我沒事了,你們也是被迫的,爲什麼大家不能好好的玩耍呢?我不走!”我也來了性子,作爲受害者的我都沒事了,他們鬧什麼!

罵我聖母也好,罵我腦殘我也不怕,反正現在在我的腦海裏,以前的事什麼都不記得了,只知道大鵬是我大哥、孔宣是我二哥,他們是對我關愛有加的兄長,我不想他們出事!

那蛋再次閃過一道昏暗的光芒,大鵬還想跟我說什麼,但卻由於靈力不夠無法再次發出聲音。

“汪!汪汪!”身後,小白忽然發瘋似的叫了起來。

“小白,你別鬧。”我怕它引來駐守在這裏的陰兵,正要讓它安靜,忽然看見一道黑影閃過。

小白往後退了一步,吐出一團火噴向那黑影,另一個頭轉頭咬住了我的衣服就帶我朝一邊躲去。

它帶着我飛起盤旋在空中,那黑影直挺挺的朝着大鵬的蛋衝去,繞着蛋圍了好幾圈,逐漸停了下來。

我定睛一看,那居然是一條碩大無比的冥河蛇!

黑色的蛇將大鵬的蛋團團圍住,那陰毒的眸子瞪了我一眼,被小白三個頭六隻眼睛回瞪了回去。

也許是察覺到了我怕蛇,小白往後飛去。那蛇輕蔑的瞥了眼我們,豎直了身子一口吞住了大鵬的蛋。

我以爲他要吞進去,卻沒想到那蛇過了會兒又很快吐出了那蛋。它猩紅色的信子伸出來吐了吐,意猶未盡的舔了舔那蛋。

大鵬蛋的靈力卻一下子減少了不少。

我漸漸明白過來,這蛇在吞噬大鵬的靈力。這樣大鵬就永遠被困在了蛋中無法出殼,就永遠被壓在了這陰山之下。

忽然,那蛇看向了我,陰毒的眼神之中,盡是貪婪。

我心中大叫不妙,忙拍着小白要走,卻不料那蛇速度飛快,竟然從地上彈起來,直直的就衝向了我!

恐懼瞬間席捲了我的全身,被巨蛇張着血盆大口吞入腹中的畫面在我的腦海中一閃而過。一道凌厲的劍勢驀然從一邊綻開,將那衝向我的巨蛇狠狠的撞飛出去。

“汪!”小白興奮的喊了起來,墨寒的身影驀然護在了我身前。

那冥河蛇從地上爬起來,見是墨寒,心中有了畏懼,便想要夾着尾巴逃走。

墨寒回頭看了眼還有些恐懼的我,再次揮劍,將那身軀比人還粗壯的冥河蛇,瞬間劈成了兩段,又飛快的就鬼火燒乾淨了。

“沒事了。”他轉身捂住了我的眼將我擁入懷中。

我沒出息的窩在了他的懷裏,慢慢意識到那蛇應該是他養來收拾大鵬的。只不過由於那蛇對我起了殺心,墨寒才殺了那蛇。也正是因爲這樣,他才把大鵬和孔宣關在這裏。

殺蛇之時,因爲我,他沒有半絲猶豫。當時將孔宣與大鵬困在這裏,他恐怕也是同樣的毫不遲疑吧。

“墨寒……”

“我們回去。”他吻了下我的鬢角,小白聽話朝地獄的出口飛去,我拉着墨寒的衣袖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他做的一切都是爲了我,我不該辜負他的這片好心的。可是,一想到孔宣和大鵬現在的模樣,我體內血脈流淌過心臟,發疼。

“墨寒……能不能……放了……”

“慕兒,你累了,回去好好休息。”他驀然打斷了我,眼中是一片無奈與堅定。

“他們是我兄長……我知道我現在一定跟個傻瓜一樣!但是……墨寒,你知道那種血脈的力量嗎……”

墨寒微微遲疑,將我擁入他懷中,沉聲道:“慕兒,羽族的血脈之力我有所耳聞。所以,你現在爲孔宣大鵬說情,我知道那是因爲你重生後的羽族血脈作祟,你比誰都要煎熬。”

“那可以放了他們嗎?”我抱着僥倖問道。

墨寒搖頭:“絕不。”

“墨寒……”

“慕兒,你視他們爲兄長,他們未必待你如親妹。我不能再放任你身邊有任何威脅!他們害過你一次,未必不會有第二次!而且,你所承受的痛苦,他們必定要加倍償還!”

墨寒的語氣間逐漸染上一層氣憤,更多的卻是提及我涅槃之時的心疼。我沉默着,不敢再開口。

他驀然將我抱的更緊了:“慕兒,什麼事我都可以由着你。但是涉及到你安危的事,我真的不能再冒險了。你出殼前的那些日夜,我都不知道自己怎麼熬過來的。”

那些日子,他不眠不休的守着我,甚至連眼睛都捨不得眨一下。

我的心低沉的難過了起來,墨寒的吻落在我的臉頰之上,又吻去了我眼角不知道什麼時候蓄起了眼淚。

“慕兒,現在見過了大鵬孔宣,你也不要再記掛他們了。我的慕兒,要開開心心的。”

聽他的語氣,墨寒應該一直都跟在我身後。

見我這麼想見孔宣大鵬,他也就默許了。又不放心我的安全,一個人默默的跟在我身後,在暗中保護着我。

“慕兒,血脈之力的解除方法我目前還沒有想到,但我也不會讓你繼續爲難下去。”墨寒微微頓了頓,似是有些歉意,“自相識以來,無論發生什麼事,無論那些事是好是壞、是否影響我們的感情,我都尊重你的意見,絕不動你的任何記憶。這一回,原諒我,你不該爲他們而爲難。”

話音未落,墨寒的手上驀然凝聚出一團精純的法力。他的手放在我的頭頂,我只感覺有什麼東西從我腦海裏剝離出去,想要抵抗卻無能爲力,最終還是沉沉的睡在了墨寒懷裏。

失去意識前,我反應過來,他是封印了我對大鵬和孔宣的記憶。

醒來,是在冥宮之中了。墨寒守在一邊看着什麼,白焰趴在我身邊好奇的盯着我。

“媽媽!”見我醒來,小傢伙開心的喊着我。

我摸了摸他的小腦袋,墨寒也放下了手上的東西。我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怎麼睡着了?”

“午睡呀!”白焰道。



樣啊。我也沒多想,想要下牀,無意間碰倒了墨寒放在一邊的卷軸。卷軸落地,滾出去攤開來一大段,上面密密麻麻的寫着一大堆的東西。

我想要撿起來,墨寒比我先一步。那是他的公務,我也沒多問,只不過上面寫的東西還是不小心瞥到了幾眼——是戰報,與羽族對戰後的戰報。

想起羽族,左胸膛裏有個東西微微的疼了一下。但是,望着墨寒,我沒敢多說什麼。

墨寒將卷軸放到一邊,白焰也跟我一起睡了午覺,纏着我給他換新衣服,我的注意力便全在了他的身上。

別人家都是孩子媽心靈手巧,我們家倒是反過來了。白焰和我的衣服,每一件都是墨寒親手煉製的,每一件都是極品護身法寶,款式還件件不重樣。

我給白焰挑了件帶兜帽的運動衛衣,小傢伙開心的戴上了有着兩個貓耳朵般尖角的連體帽子跑出去玩了。

墨寒驀然從身後抱住了我。我轉身,頭微微擡頭,卻不料正好碰觸到墨寒的脣。

我就要躲開,墨寒卻沒有放過我,扶住我的頭吻了下去,並且不斷深入。

我覺得……我似乎又要午睡了……和墨寒一起……

這一場午睡,直接睡到了第二天天黑。我捂着痠痛不已的老腰,默默看着一旁明明饜足卻非要裝出來一臉無辜的墨寒,默默轉過了身去。

“慕兒?”墨寒欺身從背後抱住我,“別生氣,爲夫給你捶捶。”

那大手就真的捏成了個拳頭,在我的老腰處不輕不重的敲着,還挺舒服的。

算了,那就原諒他吧!

“媽媽!”白焰的聲音忽地響起,墨寒急忙撈起被子蓋住了我們,小傢伙正好開了門。

“爸爸媽媽起牀啦!有煙花看呢!”小傢伙飛撲到我們的被子上,直接壓在了我們倆的身上。

寶貝,你知不知在你進來的時刻有點尷尬?

爲了轉移小傢伙的注意力,不讓他看出來點什麼,我問道:“什麼煙花?”

“好奇怪的煙花。”白焰撇了撇嘴,扒拉着被子就要帶我去看,“媽媽你起來呀,我帶你去看!”

那你得先出去容你媽咪我穿個衣服……

我的手死死在被子裏面提着被子,不讓白焰掀起來,又踢了也正尷尬的墨寒一腳。

墨寒這才伸手將白焰從我們的被子上拎起來,交給了他一個光榮而艱鉅的任務:“去數數外面有多少朵煙花。”

“好!”白焰跐溜下了牀,囑咐了我一聲快點起牀看煙花之後,屁顛屁顛的跑出去數煙花了。

我和墨寒齊齊鬆了口氣,兩人面面相覷,我又默默的將頭埋進了被子裏。

貴女嫡妝 墨寒用法力關了房門,還下了個禁制,也回到被子裏抱住了我,再次動手動腳。

我忙躲開了:“別鬧了,白焰一會兒見不到我們,又該進來了!”

“我下了禁制,他進不來。”冥王大人無所畏懼。

“那他就該喊我們去給他開門了!你難道想全冥宮的人都知道?”

“爲何不可?”

我竟無言以對。

默默的剜了眼不正經的墨寒,我衝去裏面的寒潭中洗了個澡,快速出去找白焰了。

小傢伙耐心又認真的還在數煙花。

冥宮的北方,一朵朵煙花正不斷的綻放着,散發着不屬於這個陰暗地方的美。

墨寒從寢宮內出來,白焰歡喜的對他道:“爸爸,我數到四百五十三朵了!”

冷少:心疼你是我的宿命 “好。”墨寒讚許的摸了摸他的小腦袋,與我一同望向那升起燦爛煙火的天空,皺了眉。

“怎麼了?”我好奇問道。

“冥界不該有煙火。”他道。

“那這是怎麼回事?”我更迷茫了。

墨寒叫來了紅鬼:“墨淵呢?”

“墨淵大人從前天開始就不在冥宮了。”紅鬼道。

估計是又出去玩了。

“煙火是何時開始的?”墨寒問。

“今日天黑前,小公子看了會兒便去告知大人了。”紅鬼道。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的語氣中,有着一股子還好沒自己去告訴墨寒的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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