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實應當是武學奇才,敏銳的感知甚至超過未名。但她卻不會身法,不會輕功,也不會呼吸法,自身的護體真氣也不過是自動產生的。她只練過一記掌法。

綠瀑籮之所以能和她打這麼久便是因為這個。

論速度沒有身法的配合,她根本就不如未名。

她踩著女子舞蹈者的步子,看上去好像就在翩翩起舞。

揮動雙掌,沒有任何防備,自己有著護體真氣,就是怡然不懼。

「水清無魚!」水嬈的確是師境高手,真是能為人師。真正的殺招故意留在後面,只等到近身的時候才使出。

就在這時,感受到風的律動,未名暴睜雙目,金色雙眼閃過一抹光亮。

「嗯?金色眼睛。」水嬈此時才注意到未名的眼色與常人不一樣,但也管不了這麼多,仍不停止手裡動作,就是要掌殺未名。

「天下一棍!」未名大力揮動凝氣杖,一聲暴喝,氣勢陡然上升。

藉助這樣的氣勢,如此的力量就是要拔山,就是要填河。

水嬈突然就怕了,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她身子一閃,雙掌卻依舊打出。

仍舊耍了花樣,掌里的氣勁繞開凝氣杖,直接就朝未名撲去。

兩道掌氣曲向殺來,直奪未名頭顱。

「已經用了三次了,你還準備用四次嗎?」未名雙手直接放開凝氣杖,天下一棍脫手,卻仍筆直落下,而且威力猛然提升。

未名騰出雙手,兩隻手掌各自打出一記猿劈,又踢出好幾記猿刀腳,那些招數變化如刀,齊齊碰撞水嬈的兩掌氣勁。

「砰!砰!」水嬈果真了得,未名踢出,劈出的所有招數全部加在一起,堪堪才擋下那兩招清水掌。

但水嬈卻是性命難保,原本還想藉助自己的這最後招數水清無魚去殺掉未名,卻沒想到根本就沒傷到他。

而未名卻將凝氣杖脫手,任那天下一棍落下。

水嬈速度本就不快,哪怕她感知再敏銳,提前預知到了危險,閃開也還是躲不過去。

天下一棍,宛如宣判死亡的最後一棍,就是把她逼得退無可退。

「我還不想死啊!」水嬈失聲尖叫,無比刺耳。

「娘親!救我!」那個清水府府主,此刻全沒有了剛才的那種耀武揚威,高高在上的勁。現在的她就是一隻待宰的羊羔發出悲鳴。

未名聽到這話卻很是詫異:「娘親?她還有娘親?」未等未名思索,他身後那片一直平靜,不起一絲波瀾的清水潭卻猛地炸響。

未名趕緊回頭看去。

見那一畝大小的潭水水面被一股莫名的巨力給撕扯而開,碎裂成大浪,席捲四面,衝天而起。

水花飛濺,灑落遍地。

一個模糊的人影在水浪里若隱若現,飄忽不定。

前方瀰漫著水霧,衝上天的波浪也不斷傾瀉而下,形成了一道厚實的水簾。

未名目不轉睛地盯著水幕,他已經感覺到了一股極強的氣息。他突然心裡沒了底。

「明明就沒人,剛才我要渡河的時候根本搜索過,裡面不應該有人的!」未名心裡是百思不得其解。

「誰敢闖我女兒的清水府?」那道瀑布裡面的人影傳出聲來。

「好年輕。」未名聽到那個水嬈母親的聲音,不由疑惑,聲音里沒有一點蒼老的感覺,甚至十分的清脆動聽。 陸眠抿著唇,沒有說話。

沉默,就是最好的默認。

凌遇深低嘆一聲,「以後我媽再叫你過去,找理由推了。實在不行,叫上我一起。」

「……」

「記住了么?」

「嗯。」

雨勢很大,為了安全起見,凌遇深放慢車速,平日里只花費四十分鐘就能到星湖天地,今晚花了足足一個多小時。

回到家,已經凌晨了。

傭人已經休息了,陸眠蔫蔫地往主卧走。

這個娘子太狠毒 本想就這麼躺下睡了,反正出門之前洗了澡,想了想,她還是拿起睡衣,去了浴室。

凌遇深稍慢一點,等她進了浴室,他才在沙發坐下。

濕掉的西裝外套,被他脫下了,襯衫還有些氤氳的濕氣,穿在身上很不舒服。

進了衣帽間,拿了換洗衣服,就去了客房。

洗了個熱水澡,把渾身的疲乏,都洗掉了。

殺青香 陸眠舒了一口氣,她知道凌遇深的母親不喜歡她,但是沒想到會這麼不喜歡。

那股惡意……令人不寒而慄。

抬手,在臉上拍了拍,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她扯了扯唇角,「不要想了,不要想了。」

生活還要繼續,如果她還想繼續過下去的話,就別再想這些亂七八糟的。

除了給自己添堵之外,毫無利處。

凌遇深回到主卧的時候,陸眠已經躺下了。

房間的燈光調得很暗,利於睡眠的亮度。

他放輕腳步,擦乾頭髮之後,到沙發坐了一會兒。

陸眠翻了個身,瓮聲瓮氣地問,「你還不睡么?我要關燈了。」

「嗯。」

凌遇深這才躺下,關了燈。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寬得能夠開一列火車了。

窗外,雨聲滴答拍在玻璃上。

本該是最好的催眠聲音,可陸眠卻睡不著。

在凌家的時候,還沒覺得,現在整個人情緒一放鬆下來,飢餓感便來勢洶洶。

摸著肚子,她才想起來,自己晚餐還沒吃呢。

閉著眼,咬緊牙關,算了。

堅持一下,就天亮了。

等著早上吃早餐吧。

少吃一頓餓不死,就當減肥了。

「咕嚕……」

尷尬的聲音響起。

一陣又一陣的。

凌遇深想聽不到都難,他側身,一手支著腦袋,「餓了?」

陸眠臉都快埋進被子里了,聲音又低又細,「嗯。」

「要吃點宵夜么?」

「我想吃面。」

「好。」

她沒轉身去看,感覺到身後的人,掀開被子,下了床。

而後,又離開了卧室。

陸眠一直在想,他那句「好」究竟是什麼意思。

是讓傭人起床給她做,還是……

十分鐘后,一碗簡簡單單的西紅柿雞蛋面,被凌遇深端進來了。

還有一杯熱牛奶。

他端著托盤,走向了沙發,「過來吃。」

「哦!」

聲音里,抑制不住的驚喜,陸眠手腳麻溜地掀開被子,穿上鞋便迫不及待地跑過去。

她直接在地毯上坐下,盤著腿,湊近了面,深嗅了一下,「你煮的面?」

「嗯。」

陸眠咧嘴笑了,拿起筷子,剛要吃,轉念一想,又停下,「你不吃么?」

「不餓。」

「也是哦,你剛應酬完,怎麼可能餓。」 但這絲毫不影響她的好心情,「那我開動啦。」

西紅柿的微酸度正好,加上煎得微焦的糖心蛋,面更是軟硬適中口感勁道。

這碗面,陸眠給他打一百分,不怕他驕傲。

她在吃的時候,凌遇深找了本雜誌,就坐在沙發上,隨意翻看著。

長腿翹了起來,姿勢隨意,姿態更是慵懶。

陸眠覺得,吃人嘴軟,總得找點話題聊聊吧?

「今晚應酬還順利么?」

「還行。」

「哦,有沒有什麼有意思的項目?」

「你指的是什麼?」凌遇深又翻了一頁。

陸眠撇了撇嘴,「別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應酬嘛,飯局上不光要有酒,還有漂亮的女人。」

「你想問,我有沒有帶女人?」

「噗……」

陸眠一口牛奶,差點沒全噴出來。

幸好她眼疾手快的抽出紙巾,捂住嘴巴,才避免了糗事發生。

轉過頭來,正好對上他黑曜石般的眼眸,漆黑,深邃,深不可測,陸眠從鼻子里輕輕哼出一聲,「就好奇問問而已嘛,你幹嘛這麼緊張?難道真有這種事?」

「你想多了。」

凌遇深一手支著額角,目光落回雜誌上,「要是不放心,你可以跟我一起去應酬。」

「嘁,你們男人的飯局,有什麼好去的。烏煙瘴氣。」

酒桌文化什麼的,最討厭了。

開口敬酒,閉口一定要喝,不喝就是不給面子。

面子是自己掙來的,不是強行灌酒灌來的。

凌遇深勾唇淺笑,「你很懂的樣子。」

「那是當然。」陸眠說到這,又堪堪閉上嘴,不在這個話題上繼續聊。

邊聊邊吃,窗外還在下雨。

這一幕,陸眠竟然覺得跟自己曾經理想中的婚姻生活,相差不遠。

「好撐,我吃不下了。」陸眠捂著肚子,從地毯上站起來,坐在他身邊。

凌遇深往一旁挪了挪,「吃不下就不吃。」

挪開?

他敢挪開?

陸眠鼓了鼓腮幫子,又往他身邊挪,把他擠到了沙發角落,讓他無處可躲,凌遇深終於放下雜誌,眉頭微擰,「你想怎樣?」

「浪費糧食不好,你吃了吧。」

凌遇深:「……」

陸眠眨了眨眼,「你不會是嫌棄我吧?」

「……」

「吻都接過了,吃我吃剩下的面,也沒什麼吧?」

「……」

「凌遇深,你吃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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