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衝了進去!

然後,一把掀開了女孩!

然而,晚了。

男孩臉部發紅,眼睛圓睜——

已經死去了。

周霜霜看着眼前的女孩,目光復雜。

就是她,剛纔用自己身上的被單,死死捂住對方的口鼻——男孩的四肢被她綁了起來,連掙扎都沒有……

而周霜霜自己,就是幫兇。

女孩兒卻已經擦乾淨眼淚了。

她笑了起來,笑容燦爛又天真:“姐姐。”

“快走吧,離開這裏。”

“你那麼好,就像我以前的老師一樣。她一直鼓勵我,說我肯定可以離開這裏……可是這話說出三個月後,她就染上毒癮了。”

“——畢業聚會上,有學生找李明龍買了藥,給她吃了。”

“爲了得到毒品,她什麼都肯做……最後,在一羣同樣的癮君子身子底下,就那麼死了。”

“這裏,不是人呆的地方。”

女孩子對她笑了起來:“姐姐,你記住我,我不想就這麼靜悄悄的死去……我叫丁明敏,這是我的戀人,他叫邱安。”

“他是個很好的人,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周霜霜恍恍惚惚的出了門。

她不是沒見過死人,也不是沒見過有人死在自己面前。

寶鑒 可是,人跟人之間,是不一樣的。

這兩個人,一個12歲,一個13歲,他們都還那麼小……

可是呢,男孩兒邱安在毒癮發作時,會全無理智的彷彿畜生一般,對自己的戀人毆打、虐待、和侵犯。

而女孩子丁明敏,看起來柔弱又令人心疼,可她用被單捂死自己相依爲命的戀人時,下手卻是決絕又無情。

就在剛纔,她也已經死在周霜霜面前。

………………………

在進這房門之前,丁明敏就已經做好了失去生命的準備。

那被單下層層纏裹着的,是從沙發上取下來的一塊墊子,墊子已經洇透了鮮血。

再晚一會兒,就要從被單裏透出來了。

周霜霜此時也算是個半吊子的醫生,只看這出血量,她就知道,丁明敏此時,連十分鐘都撐不到了。

她從進門的那一刻,就已經放棄了自己的生命。

也放棄了邱安的。

她在此刻,暗恨自己的不細心。

丁明敏看到邱安時,跪地抱着他的姿勢是那麼的彆扭,那麼的慢,她卻什麼都沒有發現,只當作是牀單裹得太緊,以至於行動不方便……

牀單是裹得緊沒錯,卻也牢牢纏住坐墊那頭的傷口,這種緩慢又深刻的疼痛,這樣赤裸裸的自我折磨,那小小的姑娘,竟然能忍住不發出一絲聲音來!

她才十二歲啊!

……………

屋外青山綠草,香花滿地,遠處零星散落的幾棟民居,電線上麻雀嘰嘰喳喳的交頭接耳,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樣的寧靜又祥和。

而周霜霜想起在丁明敏口中的這個吃人的環境,卻不由毛骨悚然了起來。

這裏……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

這是個看起來與外面城市沒什麼兩樣的地方

雖然各處都顯得很落後,似乎與現實世界有一種年代的隔閡,但人們臉上充溢的笑容,孩童間的嬉戲打鬧,以及市場中大家的討價還價……無一不證明了這裏的普通與平凡。

周霜霜走在街道上,迷茫的看着四周,不知道該怎麼去解讀這個陌生的環境。

——丁明敏和邱安的屍體,她不知該怎麼處理,是該報警?還是該拉去火化?

鄰居們住的老遠,兩人又都沒有親戚。

就算有……她要怎麼解釋自己的出現?還有兩人的死亡?

何況,丁明敏說起這個地方時,是那麼的厭惡。

………………………………

周霜嘆了口氣。

她想到自己此刻的身份,以及對外的一無所知,最後只能強忍悲痛給他們收拾行裝,然後……

埋在了院子裏。

蓋着土的那一剎那,她深覺自己就像個正毀屍滅跡的兇手。

據丁明敏所說,邱安的父母常年在外務工,當他們有一天回來,卻找不到自己的孩子時,又該是多麼悲痛啊。

——再等一等。

她對着埋下的土層靜悄悄的承諾:“再等一等,我會回來將你們好生安置,然後,帶你們離開這個地方。”

她安靜的鎖上了大門。

在沒有看到車的環境情況下,周霜霜一步一步,走到了這個目力所及能看到的城鎮。

……………………………

……………………………

街邊還有着早已在現實中無限壓縮自己存在的報亭,周霜霜走上前去,想要買幾份報紙。

然而摸遍全身上下,也沒找出一毛錢來,或者說,她不清楚這裏用的是什麼錢。

但好在空間裏亂七八糟的東西很多,再加上對自己武力值的信任,周霜霜大膽的去了旁邊的銀行。

這是個工商銀行,但面積不大,也不像是現實中那樣寬敞,有明亮大廳裏隨時站着,大堂經理被人服務……也沒有自主服務平臺。

周霜霜走進去,卻發現這個又小又破的銀行裏,坐着的人着實不少呢。

她好奇的打量着四周,發現牆上貼着的,大大的存款利息單上,有她想要的信息。

——天南省文山壯族自治區平遠縣工商銀行縣支行。

而如今,是1988年。

80年代啊……

百廢待興,萬業繁榮………

那爲什麼在這個年代,就讓那樣小的孩子接觸到毒品呢?

………………

她沒學過毒品方面的知識,也分不清那孩子的反應是海洛因還是冰毒、嗎啡還是大麻,但是能讓人癲狂至這種程度,不管是哪種,恐怕劑量都非常大。

周霜霜打量着大廳裏烏泱泱的人羣,暗歎道:這裏,應該是個挺重要的城鎮吧!

雖然她沒有聽說過,但是銀行規模能到如今這個程度,分明地段是很繁華的。

畢竟,哪怕是在現實21世紀了,仍舊有許多鄉鎮是沒有四大行的。

就算有,估計也只有郵政,不會有工商。

………………………

她打量着四周,四周也有許多人在打量着她,那眼神中意味不明,周霜霜全作不知。

當務之急,是先有些安身立命的本錢。

雖說自己在這裏不需要吃喝,可是,總是需要花錢的。

這裏沒有專門的客服經理,周霜霜輾轉問了幾個窗口,纔有人出來招呼她。

她要出售一根金條。

這是末世時,陳向東爲她準備的。

反正周霜霜在這裏什麼身份都沒有,別人想查,也沒什麼可查的。

………………

這個年代的金錢購買力是很足的,但同時也是黃金價位陷入低潮的年代。銀行收購價是278美元一盎司,她的金條足足300克,按金衡盎司來計算,差不多是278美元,31克左右。

市面上可能更高一些,但周霜霜目前所知道、所能接觸的,最便捷最迅速的渠道,也就是銀行了。

一根金條,換來如今的貨幣15000元多一點。

她看似隨意的將錢揣在兜裏,實際上卻早已經放入了空間。側兜裏除了幾張零散的小抄之外,再沒有別的東西了。

銀行大廳裏連雜誌都沒有提供過一份,周霜霜想要免費蹭些信息的念頭打消,只好又匆匆忙忙回到之前那個報亭。 報亭的報紙似乎很少有人買,周霜霜隨手一摸最上頭的那一份雜誌,發現上頭隱隱有些微塵。她看了看標題——

“自1988年起,每年的6月26日,將成爲國際禁毒日……”

“………在奧地利首都維也納舉行了聯合國部長級禁毒國際會議,這次會議通過了………”

再看落款,1987年6月。

——這是一份月刊。

周霜霜一時有些迷糊了:87年6月?

那證明,這時候最早也是在7月了!

她拿開那份雜誌,往下翻了翻,連着抽取三份報紙。

這三份報紙,分別是《人民日報》、《天南日報》,以及《平遠日報》。

她呼啦啦翻着頁,唯恐錯過了什麼。

“……7月6日,國務院通過了《關於鼓勵臺灣同胞投資的規定》。”

“……7月6日,由***同志題名的《中國老年報》創刊。

“……7月6日,原敖東製藥廠與中國人民建設銀行……”

“七月六、七月六……”

周霜霜接連翻了幾次報道,都是七月六號,再一看落款——1988年7月7日。

她敲了敲報亭的玻璃窗:“三份報紙。”

頓了頓,確定暫時不打算買什麼了,又問道:“多少錢?”

對方是個小老頭,此刻雙眼炯炯的盯着她,嘴裏咕噥着一句話。

周霜霜沒聽懂。

——這是很正常的,倘若普通話在每個人口中普及之前,丁明敏之前也不會感嘆,她的普通話說的好。

她之前沒有隨意拉着人問,也是考慮到這個結果。

……………………

這三份報紙自然也是問不出價錢來了,周霜霜試探性的遞出一張紫紅色的五角錢。

代嫁宮婢 ——沒辦法,這一套零鈔中,就數這個五角錢叫她看着最親切。

畢竟,現在還時不時在用呢!

五角錢的硬幣上頭是一個苗族和壯族女子的半身像,自從87年發行到現在,一直沿用。

周霜霜聯想小時候的物價,往前推算猜測着:三份報紙,加起來應該不超過三角錢……

她估計得沒錯,老闆雖然聽不懂她的話,可是卻準確的找回了零錢。

不知是物價如此,還是這個報亭收費貴了,最終三份報紙也就紮紮實實是三角錢。周霜霜拿着找回的深棕色毛票,忍不住看了又看,這纔將它放回了兜裏。

——唉,現實中天天看它,其實也沒覺得有多稀罕。但這會兒看來,感覺就格外不同了。

……………

但是,總不能就這麼什麼都不清楚吧。

周霜霜想想,又借用了報亭桌子上的一杆筆,在報紙上寫道:“請問,今天是哪一年哪一月,哪一日?!

對方眯着老花眼瞅了半天。

在周霜霜忐忑對方是不是不會說的時候,老人家這纔拿筆,重重地寫下一排數字。

——1988.7.7。

她鬆了口氣。

對方要是識字,溝通起來就很簡單了。

“這裏是哪裏?”

“平遠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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