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就是個瘋子。”那人恨聲道。

此刻被袁洪踢中那人已經沒了聲息,伏在地上,不住的抽動,吐出的污穢當中,還有點點血跡。

“再攔着我,就殺了你。”袁洪威脅道,他已經有點不耐煩了,小九的氣息就在前面不遠處,他急着過去尋找,不想再跟眼前的人糾纏。因此口中說着,就要擡腿走人。

“別動!我開槍了。“那人舉着那個黑漆漆的東西叫道。

袁洪哪裏肯理他,剛要邁步,就聽“砰”的一聲,肩膀上一疼,卻是一個小小的暗器叮在上面。袁洪雖然法術只留下一成,應付這種人間的暗器可是輕鬆之極,他手指一彈,將暗器彈掉,怒道:“敬酒不吃吃罰酒!”說罷巨爪如風抓出去,登時將那人的頭抓進手中,略一用力,那人腦袋爆裂,當場斃命。

這一下週圍再也無人敢看熱鬧了,衆人大聲喊叫,你撞我,我碰你,轉眼跑個乾乾淨淨。

“怪物殺人了,怪物把警察殺了!”

大街小巷,傳來驚叫聲,驚動了李海冬。

他衝出冷飲店,拉住一個慌亂的男子問發生了什麼事。

那男子驚慌的道:“有個滿臉白毛,長的跟猿猴似的傢伙,在前面剛殺了一個警察。他好厲害啊,子彈都打不死,跟沒事一樣。”

李海冬一驚,回身衝進冷飲店,拉起小九道:“事情不妙,快走。”

“怎麼了?”小九還有半杯冰淇淋沒吃完,抹抹嘴角,不情願的道。


“只怕是有高人追來了。”李海冬不由分說,帶着小九,衝出店來,混在人流裏,三兩下鑽進巷子中,不見了蹤影。

袁洪追尋着小九的氣息,來到冷飲店前,此刻鎮上的民衆被他嚇的都逃散了。人羣洶涌,驚叫聲四起,袁洪的法術本已經被大幅度削弱,此刻有些不適應,被驚懼之氣一衝,倒有些找不到方向了。

“看來九公主方纔是在這裏。”袁洪看着冷飲店裏的一張凳子,心中琢磨,“只是現在去了哪裏?”

正琢磨着,忽然聽見刺耳的聲音,只見那幾個飛快的移動的鐵盒子在身前停下,下來十幾個人,都和方纔殺掉的那人一般的裝束,手中持着同樣的黑漆漆的古怪物事,對準着自己。

李海冬和小九匆匆的逃出鎮子,在道路上截了輛車,塞給司機數百元,一路想着臨近的城市狂奔而去。

身後的小鎮之中,傳來炒豆一樣的槍聲,隨即濃煙滾滾,卻是爆炸聲。

一番喧鬧之後,袁洪灰頭土臉的從鎮中出來,跑入荒無人煙的曠野中。等再出現的時候,他已經變幻成了普通人的模樣。

“凡人的那些暗器,真是古怪。”袁洪撫摸着胸口,那裏被一個強大的暗器打中,有些疼痛,若是威力再強些,只怕真的會傷到他。

“想當年除了陸壓的飛刀,哪有兵器能奈何的了我。如今凡人竟然也有這樣銳利的武器,時代果然不同了……”袁洪感嘆着,用神識搜尋到小九留下的若隱若現的氣息,沿路追蹤而去。

來到了臨近的大城市,李海冬顧不得多說,直奔飛機場,可是到了機場,他纔想起來小九沒有任何的證件,根本無法坐飛機。

“你還有法力嗎?”李海冬無奈的問小九道。

“只剩下一成了……”小九嘟囔着道,“從雲霄閣下界的仙人,只能保留一成的法力。”

“那你能用障眼法嗎,只要能瞞得過凡人就行。”

“那沒問題。”小九笑道,“你是要我跟他們捉迷藏嗎?我最喜歡捉迷藏了。”

“對,就是那捉迷藏。”李海冬嘿嘿笑道。

兩個小時之後,李海冬已經舒舒服服的坐在了飛機上,而小九則在飛機的通道上,左躲右閃,樂此不疲的跟凡人們玩着捉迷藏的遊戲。

李海冬眯着眼睛看着小九活蹦亂跳,每每在間不容髮之際跟凡人們擦肩而過,一臉的興奮,心想她可真是個簡單可愛的女孩子,天下男人,只怕沒有人不喜歡這樣一個未經雕琢,玲瓏剔透,清新秀美的女子吧。也不知道自己哪輩子修的福分,竟然能拐帶這樣的仙女。只是想起有天界的仙人追蹤下來,李海冬的一顆心就又沉了下去。

只盼着那仙人的法力不夠追蹤飛機的……

飛機飛走了半個小時之後,袁洪出現在了機場的圍欄外,他奇怪的打量着四周。

“九公主的氣息明明在這裏停留,可是怎麼忽然不見了?”袁洪不甘心的開動多有的神識,搜索遍周圍百里的空間,可是除了能知道小九的氣息往東北方向去了,再無任何的收穫。

“看來只有往東北方慢慢尋找了。”袁洪無奈的踏上了追蹤的漫漫路途。

飛機降落在天海機場的時候,已經是華燈初上的時刻,從飛機的舷窗看出去,天海的整個城市都亮着璀璨的光彩,好似黑夜中一顆奪目的珠寶,綻放着無盡的光華。

小九還在玩着她一個人的捉迷藏遊戲,李海冬看到其他乘客都忙着下飛機,這才用凡人聽不到的聲音招呼小九。

“這就到了啊?我還沒玩夠呢。”小九有些不開心,可是看到機場上的燈,就又露出笑容,“好漂亮的燈啊,比天界的長明燈亮得多了。”

“等到了家,還有更好玩更漂亮的東西呢。”李海冬笑眯眯的道。

“太好了,我們快回去吧。”小九在人叢裏穿過,被她帶起來的風掃到的乘客驚奇的看着四周,卻什麼都看不到。

出了機場,打了一輛車,直奔天海郊區的家中。

車在別墅外停下,李海冬一瞪眼睛,呆呆的望着眼前的殘垣斷壁。


司機小心翼翼的道:“下車嗎?”

“你知道這裏是怎麼回事嗎?”李海冬指着變成一堆廢墟的家問道。

“好像是煤氣爆炸,是半個多月前的事情。這是你家?”司機問道。


“不是,我只是來找個朋友。”李海冬沉聲道,順口說了沐滄海的地址。

“怎麼了?”小九見李海冬有些惱火,輕聲問道。

“沒什麼,有些人活膩了而已。”李海冬臉色鐵青,“這筆帳,我會記得的。”

李海冬的突然回來,讓紅蓮宗的衆人十分的驚訝。沐滄海熱情的迎到門前,剛要打招呼,瞥見李海冬身旁的小九,頓時一愣,眼中現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相比起沐滄海,靳飄零的表情就更有趣了,她呆呆的看着李海冬和小九拉在一起的手,抿着嘴脣,眼眶裏全是淚水在打轉。上官無雪輕輕摟着靳飄零的肩膀,在她耳畔說着什麼。

李海冬感覺出氣氛的不對勁,卻不知道說什麼纔好,打個哈哈道:“我說你們就讓我幹站在這裏啊?”

“快請進……”沐滄海這才猛然驚醒,收起驚訝的神色,將他們迎了進來。

來到大廳,紅蓮宗的衆人自然而然的坐在了長桌的一側,另外一側,只有李海冬和小九孤零零的兩個人。靳飄零猶豫着,還是坐到了上官無雪的身邊。

李海冬尷尬的道:“飄零,怎麼不過來。是不是我這次回來沒給你帶禮物,你生氣了?”

小九微微笑着,對李海冬道:“她就是你提起過的靳飄零嗎?果然是個可愛的小姑娘。”

小九的模樣也不過是十六七歲的小女孩模樣,比起靳飄零來,只怕還要稚氣一些,聽她口中稱靳飄零爲“小姑娘”,平素裏和靳飄零交好的紅蓮宗衆人臉上都頗有些不自在。

靳飄零低聲道:“我不要什麼禮物。”

小九則伸手在乾坤袋裏一掏,取出一個玉簪子來,簪子乃是碧玉所制,通體翠綠欲滴,一出乾坤袋,立刻發出豪光。紅蓮宗衆人見了,都是一驚,沐滄海尤甚,臉色陰晴不定,直勾勾的望着小九,也不怕被認爲失禮。

“飄零妹妹,咱們第一次見,我便送你這個做個見面禮吧,你別嫌我小氣。”在小九眼中,這不過是一枚普通的簪子,她拿出手的時候,還怕被人笑話。可她哪裏知道,天界中的物事被得天獨厚的靈氣每日潤澤,又有仙人們的氣息滋養着,這枚簪子在小九看來還有些寒酸,可是落在紅蓮宗衆人眼裏,卻是修真路上護體凝神不可多得的寶物。

靳飄零此刻滿心是氣,瞥了一眼,不爲所動。上官無雪認得簪子的妙處,在下面輕輕一推靳飄零。

靳飄零咬緊了嘴脣,接過了簪子,輕道一聲謝謝,便垂下頭去,不理衆人。

李海冬咳嗽一聲,問沐滄海道:“滄海,我那房子,是怎麼回事?” 下午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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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滄海被李海冬這麼一問,纔算從方纔的迷茫中醒過來,“啊”了一聲,顯然沒聽到李海冬的問話,直到一旁的韓立提醒,纔算明白過來。

“前幾天你那房子突然發生了煤氣爆炸,不過那都是官方爲了掩人耳目的說法,實際上是黑暗聖堂的報復。”沐滄海道,“他們這一回派了幾個厲害的角色,顯然是有備而來,見你不在家,就拆了你的房子。”

李海冬早就猜到不是黑暗聖堂便是童萬山,聽了沐滄海的證實,冷哼一聲道:“他們活的不耐煩了,我還沒去找他們的麻煩。他們到送上門來,我倒要看看他們有幾個腦袋。你可知道他們現在哪裏?”

沐滄海笑道:“若是不幫你打理清楚這事情,還怎麼做朋友。你的房子一出事,我就和白家聯手,做了三個黑暗聖堂的殺手,不過叫他們逃了兩個。只怕日後他們的報復會越來越兇。”

“那就看看誰的手段更兇吧。”李海冬面沉若水,想起一定是凱瑟琳透露了新房的地址,他心裏更是懊惱,暗想日後若是再見到她,一定殺無赦。

大廳裏的氣氛一直不鹹不淡的,小九的出現使得紅蓮宗衆人都心中有事,靳飄零又把不高興都寫在臉上,李海冬不是傻瓜,當下站起身道:“我的房子毀了,如今無家可歸,今天只能在這裏借宿了。”

“樓上還有兩間客房,我這就叫人收拾一下。”沐滄海道,吩咐上官無雪去收拾了。

靳飄零瞪了李海冬一眼,跟上官無雪去收拾房間了,李海冬納悶的撓撓頭,心道:“這丫頭怎麼了,往日都要衝過來拉着我問長問短,這一次居然不理會我。”

他瞧瞧身旁似乎什麼都沒感覺到的小九,略有所悟,想想這錯綜複雜的關係,不禁頗爲頭疼。

不多時,房間收拾好了。李海冬領着小九上樓,將她安頓進一間客房,許諾明日帶她好好上街玩耍,纔算把她哄的去睡覺了。自然那房中的種種新奇擺設也是小九不再糾纏着李海冬的原因。

總算安頓了小九,李海冬再回到大廳,就見其他人都已經不見,只剩下沐滄海獨坐在吧檯,正啜着杯酒。

李海冬來到他身邊坐下,直到擰開一瓶啤酒,纔算驚動他。

“啊,是你啊。”沐滄海剛晃過神來。

“你怎麼了,從剛纔就很不對勁。”李海冬喝了一口啤酒道。

沐滄海沉默了一會,忽然道:“海冬,你有事情瞞着我。”

李海冬笑笑:“我的確有事情瞞着你,不過都是爲了你好。”

“那小九姑娘的身份絕對不一般,她是什麼人?”沐滄海道。

“一個故人的女兒,託我照顧幾天。”李海冬說出了早就想好的託辭。

沐滄海嘆息一聲道:“從我認識你的那天開始,你就沒說過真話。對吧?”

李海冬一愣,隨即想到自己倒的確撒了不少的謊。

“沒有什麼西部的奇遇,也沒有什麼賣古董的人,眼前這個小九,也不是你的什麼故人的女兒。除非你那故人是哪位有名的上仙,否則他的女兒能隨隨便便就送一支那樣珍貴的簪子給人?”沐滄海喝了一大口酒,滔滔不絕的說起來。

“你查過了?”李海冬倒是不驚訝,他的那些謊言,並不難揭穿,只要認真去查,總會有敗露的一天。

“我當然會查,難道你打算瞞我一輩子嗎?呵呵,李海冬啊李海冬,我沐滄海把你當朋友,你把我當什麼?”沐滄海狠狠的喝着酒道。

李海冬默然,他撒謊的本意一是爲了保護獄界的祕密,二是當時的力量還不足以完全抗衡童萬山,需要沐滄海的幫助。如今他進境飛速,在人間界中,放眼看來,除了公孫大娘級別的散仙,幾乎沒有了對手。不過他和沐滄海之間雖然多有互相利用,倒也存在着朋友之誼,此刻見沐滄海有些悲憤,他也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我並不是有意瞞你的,所謂得遇高人那些事,的確都是我編造出來的。”李海冬開誠佈公的道。

“那你的一身玉虛真訣到底是怎麼來的?”沐滄海紅着眼睛道,“總不成是一道天雷打在你身上,你就有了一身的本領吧?”

李海冬心道還真是這麼回事,若不是那一道莫名其妙的雷,他也不會去獄界,就沒有之後的一系列奇遇。不過他當然不能把這些都告訴沐滄海,只能道:“這些事情關係到天大的祕密,我實在不能告訴你。”

“好個天大的祕密,你一身祕密,倒真出乎我的意料。”沐滄海忽然笑起來,笑聲中很有幾分淒涼。

“滄海,你是我在人間難得的幾個朋友之一,如果不是事關重大,我不會瞞你的。”李海冬嘆息道。

沐滄海搖搖頭:“算了,你我本就是互相利用,也沒有什麼朋友情誼。你送我神劍晶石,我應該感激不盡纔是。你的事情我也不問了,日後大道朝天,你我各走一邊就是了。”

李海冬知道沐滄海遷怒於自己的隱瞞,可是他的確不能說出獄界的祕密,一時竟然不知道該怎麼挽回局面纔好。

沉默半晌,沐滄海一口飲盡杯中酒道:“時候不早了,我去睡了。”

看到他消失在樓梯上,李海冬長嘆一聲,默默的喝着啤酒,一瓶飲盡,又是一瓶,不多一會,已然喝了十幾瓶。


“別喝了。”不知道什麼時候,靳飄零出現在身後。

李海冬回頭望去,見她還是那副青澀可愛的模樣,只是臉上多了幾分幽幽。

“過來陪我喝一杯吧。”李海冬道。

靳飄零不似方纔那一副不情願的樣子,此刻乖乖的坐到李海冬的身旁,擰開一瓶酒,不用李海冬勸,咕嘟咕嘟倒喝下去半瓶。

“你還好嗎?”兩人也不知是心有靈犀還是什麼,竟然一起問出這句來。

聽到對方的問話,兩人都笑起來,方纔的冰冷,瞬間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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