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秋懷中的鷹隼伸著脖子,一副想要和小青蛇決鬥的樣子,它明白寒秋是為了它而受傷的,於是它鼓起了勇氣,將自己對小青蛇這貨的恐懼壓制住。

望著這兩個貨又要打起來的樣子,嵐塵煙一下拍擊在小青蛇的頭上,他依舊伸著手,等待著寒秋。

寒秋也摸了摸懷中鷹隼的頭,示意它安靜下來,他目不轉睛的盯著嵐塵煙,終於,緩緩伸出了手。

寒秋的手看上去很白皙,但又顯得很蒼老,想來,為了將自己的手練的如鷹爪一般,寒秋沒少下了功夫。

嵐塵煙的手臂一用力,寒秋瘦小的身體被拉了起來,嵐塵煙對他平靜道:「死不了?」

寒秋望著嵐塵煙皺了皺眉,他遲疑片刻,道:「你都沒有重傷不起,我怎麼會死。」

寒秋這句話的意思很明顯,若嵐塵煙真箇想殺死他,自身必定也會付出極大的代價,可這也表明著,他已經承認,嵐塵煙能將他殺死。

對於寒秋的回答嵐塵煙並沒有生氣,因為這句話從這樣一個冰冷的人口中說出,那就是在陳述,並沒有嘲諷的意味。

嵐塵煙也學著寒秋的口氣,道:「下次相見,定然會讓你重傷不起。」

寒秋想了想,他也沒有反對,只是冷聲說道:「可否借我一縷頭髮?」

他一直保持著那種冷俊,給人很難親近的感覺。

嵐塵煙一想就明白了寒秋的意思,寒秋是龐潛請來殺嵐塵煙的,此刻,嵐塵煙還好好地活著,他若是直接離開,的確有些說不過去。

嵐塵煙也沒說什麼,他的手一抬,一縷髮絲被割了下來,很隨意的仍到了寒秋手裡。

寒秋接過那縷頭髮,靜靜點了點頭,對嵐塵煙說出了這次見面的最後一句話:「我會變得更強大的,從今天開始,這條命,不再只是我的。」

嵐塵煙聽著這句話微微皺眉,這句話聽起來很是耳熟,他想了想,這不就是之前沈重離開時說過的嗎?寒秋也會這樣說?

可嵐塵煙很快就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寒秋與沈重是不同的,嵐塵煙真的救了沈重的命,沈重那樣說,就是欠嵐塵煙一條命。

而寒秋性格孤傲,在他的心裡,有著許多比生命更加重要的東西,這樣的人,怎麼會欠別人一條命,更何況,現在,他還有與嵐塵煙拚命的資本。

寒秋顯然也是敬畏嵐塵煙的,可他還是不服,他認為自己這輩子還有勝過嵐塵煙的可能。

嵐塵煙知道,寒秋說出這句話,其實有著這樣的意思:嵐塵煙已經成為寒秋生命的一部分,成為寒秋最想要戰勝的目標。

只是嵐塵煙和寒秋都不會想到,自從嵐塵煙出現在寒秋的生命里,這輩子,都無法再抹去。

寒秋直接將嵐塵煙的那縷頭髮放進了衣衫里,隨即轉身就打算離去。

龐潛望著離去的寒秋,他的憤怒已經達到了頂點,他想用手中的華軒斧一下將寒秋劈死。

可就在寒秋一個冷冷的眼神之後,龐潛放棄了這個念頭,即便寒秋已經負傷,可那凌厲的眼神依舊令龐潛驚到寒毛倒豎。

即便是受了傷的雄鷹,依舊是雄鷹,其實麻雀可以任意欺凌的。

嵐塵煙望著那個離開的瘦小背影,他覺得寒秋這個人很無趣,一點都不懂得幽默,冷的像塊冰,可不知為什麼,他又覺得這個古怪的傢伙很有趣。 寒秋,無疑是個讓人難以捉摸的人,也不知道他的身上隱藏著怎樣的秘密,是怎樣的經歷才會讓他變得這麼冷。

可這樣一個怪人,的確算得上有趣。

直到寒秋從階梯上消失不見,嵐塵煙才將自己的目光收了回來,隨即,他又看向了龐潛。

龐潛的身體猛然一顫,他如同被毒蛇叮了一般,感覺渾身不自在,嵐塵煙的目光很平靜,在他看來卻很可怕。


嵐塵煙冷冷的道:「龐少爺,這場盛宴的助興還不夠吧,我還沒有玩得盡興,是不是龐少爺你,也陪我玩玩。」


嵐塵煙的嘴角還帶著一些血跡,那是與寒秋在劇烈的對撞中所受的內傷。

他的頭髮披散著,在這晃動的望風樓上,一陣風刮過,將他的白袍刮的獵獵作響。

嵐塵煙用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漬,他眼神冰冷的望著龐潛,這一刻,嵐塵煙就像一尊狂魔,他靜靜的望著龐潛,就像蠻獸在玩味著已經到手的獵物。

龐潛匆忙向後退了兩步,他想要從樓梯上逃離下去,之前對嵐塵煙做過什麼,他心裡清楚的緊。

他這場宴會的目的就是將嵐塵煙廢掉,有皇帝的關係,龐潛不敢將嵐塵煙殺死,可比斗終歸是比斗,一時失手的事情很常見。

龐潛就是想要沈重和寒秋將嵐塵煙廢掉,可誰知,竟然會有這樣的結果,嵐塵煙竟然霸道到這樣的程度。

嵐塵煙不就是個涅槃境五轉的小靈者嗎?他的身體強度為何如此變態,竟然可以打敗淬體有成的沈重。

更不可思議的是,他竟然將那個以殺人而存活的冷血寒秋打敗了,連越兩級,這是多麼逆天的戰績。

還有那條混蛋小蛇,為何長著兩隻如匕首一般的龍角?它的蛇鱗為何也如嵐塵煙的肉身一樣強橫,這一對奇葩怎麼會湊合在一起。

除了震驚,龐潛最大的還是恐懼,他記得嵐塵煙用虎王雕刻一下砸在沈重身上的那一幕,他記得嵐塵煙和寒秋那暴烈的對撞。

他龐潛不是沈重,沒有那樣強橫的身體,他也不是寒秋,沒有那種必死的心性,若是嵐塵煙要對他動手,他能有什麼依仗。


嵐塵煙向前邁出一步,這一步,讓現場的氣氛頓時緊張到極點,龐潛覺得呼吸有些不暢,整個空氣中都瀰漫這壓抑與血腥。

嵐塵煙那一步,彷彿狠狠地踩在他的心間一般。

龐潛再次向後退了一步,嵐塵煙令他感覺到了死亡的威脅,可他還不想死,他想讓嵐塵煙死。

嵐塵煙只是沉默的向前走著,今天,他斷然不會輕易放過龐潛。

嵐塵煙心裡清楚,若是自己實力不及沈重和寒秋,恐怕現在,他已經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哪怕最好的情況,也是全身筋脈盡斷,識海被毀,從此成為一個不能修行的廢人。

這就是龐家的陽謀,嵐塵煙是在比試中受的傷,這件事情即便被皇帝知道,即便是皇帝震怒了,也不會有充分動龐家的理由。

沈重和寒秋定然會因為重傷嵐塵煙而被處死,可龐家,不會受到太大影響,畢竟這是一個強者為尊的靈道世界,刀劍無眼,技不如人就該死,這是這個世界中的人公認的真理。

同時,這樣一戰,又可以讓整個興鹿城的人都知道,他龐家,依舊是不可撼動的龐然大物。

這樣一來,那些搖擺不定的小勢力,就會心甘情願的加入到他龐家的陣營。

一石二鳥,不可謂心機不沉重。

嵐塵煙既然能想到這些,他自然就不會放過龐潛,龐家想要他嵐塵煙的血,他就要龐潛的命。

嵐塵煙依舊冷聲道:「龐少爺,這打鬥起來,受傷總是難免的,你要知道,我是不會手下留情的,如果不小心傷到龐少爺,那就是你的命,你,就只能認命了。」

聽著這話,龐潛身上的冷汗瞬間濕透了衣襟,他當然明白這句話背後隱藏的意思,嵐塵煙這是在向他宣告死亡。

望著嵐塵煙那毫不掩飾的殺意,龐潛也顧不得擦拭滿身的冷汗,他突然色厲內荏的大叫起來:

「不,我不跟你比試,你,你難道敢動我,這興鹿城可是我龐家的地盤,如果你殺了我,你會死的很慘的,我們龐家絕對不會放過你,你們嵐家也會迎來滅頂之災。」

龐潛一邊說著,他的兩條腿一邊在打顫,他太恐懼嵐塵煙了。

在龐潛看來,這句話就是他的護身符,他可是龐丞相的兒子,龐丞相,可是盤踞半個興鹿城的大勢力。

嵐塵煙依舊冷漠的向前邁著步子,他握緊的拳頭漸漸鬆開,隨即,他並指如刀,就像之前寒秋一樣。

這細微的變化,表明了嵐塵煙內心所做的改變。

之前握緊拳頭,是想著將龐潛轟擊到重傷不起,給他留下半條命,畢竟,那骨人的事情還沒有搞清楚,現在與龐家對抗,著實有些不明智。

可龐潛的這句話讓他改變了注意,他決定,要龐潛的整條命。

在嵐塵煙看來,龐潛的話是那麼的可笑,竟然拿龐家來激怒他嵐塵煙,難道你龐潛不知道,自己的命還在嵐塵煙的手裡嗎。

他嵐塵煙生平最恨的,就是別人對他的威脅,而解決威脅的最好辦法,就是將威脅他的人殺死,這,就是靈道的道理。

隨著嵐塵煙掌刀的繃緊,他整個人的氣勢陡然間提升了上來,他身前的氣流紛紛避讓開,發出呼呼的聲響,彷彿那些幼獸在洪荒猛獸面前悲切的低鳴。

嵐塵煙每一步都走的很沉穩,他那鋒芒畢露的氣勢,已經完全震懾住了龐潛。

龐潛想要繼續後退,可不知怎麼的,他的雙腿竟然不聽使喚,他獃獃的站立在原地,竟然連路都不會走了。

龐潛大聲呼喊著:「你不能殺我,我們龐家的怒火你承受不起。只要,只要你不殺我,我絕對再也不會做傷害你們嵐家的事。」

嵐塵煙冷冷一笑,道:「難道這樣就夠了嗎?之前做過什麼,真的可以當成沒發生嗎?你把我嵐塵煙當成了什麼,只知道吃的豬嗎?」

嵐塵煙還在一點點靠近,龐潛被那逼人的氣勢壓迫的一下跌坐在地上。

嵐塵煙與龐潛的距離已經只有一米多了,只要再邁出一步,他就可以要了龐潛的命。

龐潛的呼吸變得特別沉重,他的眼睛睜的大大的,他已經看不到任何希望了,極度恐慌中,他的喉嚨里,發出急劇的哀嚎。

誰知,就在嵐塵煙將要邁出這最後一步時,突然一陣狂風颳了起來,隨著這陣狂風而來的,還有那恐怖的刀意。

嵐塵煙停住了將要邁出的腳步,他的心中有極大的警兆生出。 伴隨著這陣狂風而來的是一個人,這個人的身上,竟然散發著鋒利的刀意。

他整個人就像一把出竅的寶刀,鋒芒畢露,令人不敢靠近。

嵐塵煙見過此人,龐潛與此人的關係更是不一般,他就是龐萬人,龐丞相。

貞觀帝國以武立國,即便是文官之首的丞相大人,修為也相當的恐怖。

龐萬人冷冷的望著嵐塵煙,那恐怖的刀意將嵐塵煙籠罩。

他緩聲開口道:「嵐家的小子,果然不一般,敢在我龐家的地盤上撒野。哼,你想比試?那和我龐萬人比比。」

龐萬人這句話絲毫不講道理,嵐塵煙才十六歲,而他龐萬人都已經修行數十年了,自身修為也已經跨入脈輪境,嵐塵煙,如何能是他的對手。

龐萬人看了一眼在嵐塵煙身前站著的龐潛,依舊冷聲道:「潛兒,還不快過來,難道還嫌丟人丟的不夠嗎。」

龐萬人的確有些氣憤,上一次龐潛就被嵐塵煙戲耍的三拜九叩,讓他龐家在整個興鹿城的人面前鬧了笑話。

這次龐潛竟然再次敗給了嵐塵煙,而且還如此的狼狽。

有龐萬人在這裡撐腰,龐潛的懼意一下消失了,他猛地站了起來,伸手拍掉自己身上的泥土。

龐潛趾高氣昂的望著嵐塵煙,他倒是要看看嵐塵煙現在還能做什麼。

「讓開,本少爺要過去,你不是想打嗎,有本事和我爹打。」

龐潛說著,伸手就想要將嵐塵煙推開。

可他伸出的手最終還是縮了回去,當他看見嵐塵煙那冷酷至極的眼神時,他的手就沒敢再向前伸出一寸。

「怎,怎麼,難道你還想殺本少爺嗎,難道你想死?」

龐潛感覺到了嵐塵煙散發出的猙獰殺意,他的話語再次顫抖起來。

他覺得很不可思議,嵐塵煙竟然想要殺他,在他父親在場的情況下。

龐萬人,可是脈輪境之上的靈道強者,實力深不可測,可以輕易將嵐塵煙抹殺,現在龐萬人就站在嵐塵煙身後不遠處,難道這種情況下,嵐塵煙還敢殺他?這不是不要命嗎?

龐潛實在是想不明白,若他是嵐塵煙,恐怕現在早就將自己給放了,而且還要殷勤的給龐萬人賠禮道歉。

畢竟,龐萬人,是嵐塵煙不可能戰勝的,即便是奇迹發生,一個涅槃境五轉的靈者也不可能戰勝一個脈輪境的強者,兩者是根本不可同日而語的。

這就像皓月與熒光,小小熒光,怎麼可以與日月爭輝?

嵐塵煙不是個傻子,難道他不明白這個道理?

嵐塵煙舉起一條手臂擋在龐潛的身前,背對著龐萬人冷聲道:「你讓他回去,有問過我嗎?」

龐萬人一下愣在了原地,有問過他嗎?這不是白痴才會說出的話嗎?

他龐萬人已經是脈輪境強者了,難道還要徵求你一個涅槃境螻蟻的同意。

龐萬人差點冷笑出聲,可當他望見嵐塵煙那並指如刀的手掌時,他就再也沒心思笑了,因為他已經可以確認,嵐塵煙並沒有跟他開玩笑,他兒子的命現在就掌控在嵐塵煙的手掌之下。

嵐塵煙與龐潛之間的距離實在是太近了,近到只要是嵐塵煙出手,龐潛的頭顱就會被砍落,即便是龐萬人都很難改變這個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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