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以後在廠裏遇到什麼麻煩,就來找師傅。雖然師傅不在基建科了,但是在廠裏還有些人緣。”

謝晉元原來以爲,自己的生活,就這樣一直繼續下去了。沒想到,即使這樣無聊的生活,也無法繼續下去。這天,全廠職工都聽到廠裏發佈了一個通告:

按照上級要求,今後本廠所需人員都由上級統一分配,不再招聘新工人。爲了照顧本廠職工,凡是適合條件的職工子弟,可以最後一次頂替進廠。有需要的職工,可以前往廠辦人事處辦理。

按照退休年齡標準,謝晉元還有幾年時間。但是,這次頂替進廠的機會是最後一次,很難得,恰好小女兒大專畢業,正在找工作。


怎麼辦?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他站在窗戶前,遠遠的看着西山的樹林,在夕陽的照射下一片金色,天上的白雲也變成了彩雲。他知道這美麗的下面,就是日落西山,就是夜晚。他知道自己一旦退休,就是日落西山。

但是他實在不甘心啊。爲廠裏貢獻了幾十年,他早就把自己和工廠看成是一體的。正如多年前去株洲工廠的路上他說過的話,這輩子就想當一個工人,就想成爲大機器上的一顆微不足道的螺絲釘。現在,這個大機器不需要自己了,可是自己還沒有生鏽啊。

謝晉元咬咬牙。既然廠裏的工作上不需要自己了,再熬幾年退休也沒有什麼意義了。那就把自己最後的一點餘熱貢獻給自己家裏吧。

他去廠裏提出提前退休的申請,同時也辦好了小女兒入職手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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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幾天,謝晉元的退休文件正式下達。四十年的工作生涯,由此畫上了一個句號。


廠裏領導很有人情味。到了年底的時候,組織老幹部處的人員,挨家挨戶看望退休職工。

來到謝晉元家的時候,看到老謝笑的很勉強。他們也理解。退休,意味着離開工作崗位,從此後就在家中養老。這對於一個一心撲在工作上多年的老革命,老同志來說,是一個非常沉重的打擊。更何況謝晉元沒到退休年齡提前退休。於是就安慰說:“謝科長,你辛辛苦苦一輩子,現在退休了,也該好好的享享清福了。”

享清福?謝晉元沒有享清福的感覺,只有被無情拋棄的感覺。被自己熱愛並且奉獻了全部熱血青春的航空事業拋棄的感覺。 但是,退休是勞動法的規定,是每一個職工最後都要經歷的事情。感覺再鬱悶,又能怎麼樣?

這一天鬱悶的謝晉元出去散步,不小心崴了腳。醫生說,是輕微骨折。要他在家好好休養。

俗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謝晉元家裏養病,更加煩悶。

聽說他受傷,曲子文來家裏探視。曲子文年齡比謝晉元大一歲,也已經退休。他有經驗,知道每一個剛退休的人都需要有一個適應的過程,於是就開口勸道:

“老謝,你不要鬱悶了。你的這輩子過的夠不錯的了。幾十年來廠裏和家裏的事情都順風順水,現在你大女兒和大兒子大學畢業後都去學校當了老師,老三從部隊轉業回廠當了電工,子承父業。三兒子和小閨女也都進廠當了工人,你自己現在也享受一個國家幹部退休待遇,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你看看我,我的文化程度也比你高,我還在朝鮮戰場上流過血,立過功,可是呢,因爲曾經被抓過壯丁,檔案中就有了污點,*****中還遭罪,到退休還是一個普通工人待遇。”

謝晉元嘆口氣,說:“不是我不滿足,是覺得這次退休有點窩囊。你說,我從戰爭年代過來,到廠裏幾十年,從開機器到爬梯子架電線,從來沒受過傷。這次只是出去溜達了幾步,平地上卻被塊轉頭把我骨折了。”

曲子文安慰說:“這是你該着了。人活一輩子,頭疼腦熱,摔打磕碰都是免不了的。只是這個事情發生在什麼時間,誰也不知道。”

曲子文的話,讓謝晉元想開了。人生在世誰能沒有個什麼倒黴的事情呢。他心情舒暢起來。

但是,他在工廠裏工作了三十多年,受黨的教育三十多年,和廠裏許多老工人一樣,對工廠有極其深厚的感情,已經形成了以廠爲家的牢固觀念,不管廠裏對自己怎樣,他還是一心想着有機會還能爲廠裏乾點什麼。


現在,爲了家裏的小女兒能夠趕上頂替接班這個末班車,他提前退休了,每天在家裏無所事事,正感到煩悶,許楠再一次敲開了他的家門。

“謝科長,我這次來是想請你去和我一起幹,你看行不行?”許楠開口邀請道。

“跟你乾沒有問題。” 這次謝晉元爽快的答應了。

“我去了具體幹什麼呢?”

謝晉元問道。他知道這是人家照顧自己,但是自己要心裏有數,不能白吃飯不幹活啊。

“具體的活不用你幹,都有人幹了。但是他們乾的活行不行,需要有個人把關。我想請你去把關,你只管做驗收。有不合格的,就讓他們返工。”許楠說。


工程驗收,也就是現在的項目監理。許楠手頭的項目多,但是他沒有時間在每一個項目都去親力親爲的檢查驗收。但是如果不去吧,又怕工程出漏子,萬一出現一個豆腐渣工程,自己要擔責任的。他以前就認識這個老謝,很佩服老謝的正直,十分信任他。以前曾邀請過,不過老謝拒絕了。那時候還沒有退休。本來以爲還有幾年,沒想到老謝提前退休了。聽到這個消息後許楠喜出望外,認爲這個人是最合適的人選。於是請他出去到自己承攬的工程當項目監理。

謝晉元覺得許楠給自己安排這樣的活兒,很合適。他帶着感激的心情投入到新的工作。

許楠承攬的工程,主要在縣城附近。謝晉元每天騎着自行車去工地,檢查施工情況。遇到看不過眼的,還親自上手。後來,有個人對許楠抱怨說:“許老闆,那個謝師傅,檢查的太細,太不相信人了。”許楠找到謝晉元,對他說:“謝科長,你檢查工程的時候,把重要的地方檢查檢查就行了,不用每天都盯在工地上。那樣你太累了。”

謝晉元笑笑說:“我沒事兒。不檢查細一點,我實在不放心。我自從參加工作以來,從來沒讓人在我的工作中挑出過毛病。你把活兒交到我手上,不能在我手上壞了名聲。”

許楠無奈,只好放手不管。他知道,所以信得過謝晉元,正因爲他的活兒細緻,不會出錯兒。

謝晉元給許楠打工,沒有提到要多少錢報酬。許楠也沒有提。二人有些心照不宣。實際上許楠也沒有虧待謝晉元,給他的工資比廠裏的工資翻了幾倍。這讓謝晉元很感激。這份收入,極大的改善了家裏的經濟狀況。他用這些錢,添置了冰箱、電視機、洗衣機等家電,給小女兒備好了嫁妝。

雖然這些錢對於謝晉元來說,算是不少了,但是許楠知道,自己給的還是太少了。因爲,要是在外面請一個謝科長這種水平的項目監理,要花翻倍的錢。許楠是經商的,在商言商,佩服謝晉元是一方面,廉價勞動力也是一方面。

這一天,許楠通知謝晉元,科裏村一棟樓竣工,讓他去看看,也就是驗收。許楠的意思,是走個過場就行了。因爲這樣的樓房,在許楠手裏根本不算什麼大工程,包工隊幹起來也是輕車熟路,不會有什麼問題。

謝晉元到了現場,發現這是一棟三層的辦公樓。他走進樓內,仔細的檢查起來。

這棟樓很簡單。設計規範,每個房間都方方正正。施工也不錯,照明線路、開關、配電箱佈設規規矩矩。敲敲牆壁,沒有空鼓。門窗開關正常。

他踏上樓梯,上了二樓。樓梯設計也合規矩。謝晉元點點頭。這棟樓的設計和施工都沒有什麼毛病,很不錯。不知道是哪個包工隊做的工程。

然而,當他上到三樓,立刻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兒。他立刻掏出捲尺,四下測量。

然後擡頭髮現,頭頂上有一根大梁位置不正。

他再次測量之後,確認的這個不合格的地方,然後回去告訴了許楠。

第二天是星期天,他上午沒有去工地,在家裏幫着蘭妮兒殺雞,準備午飯。

這時候,有一個人來到家門口,問道:“謝科長在家嗎?”

謝晉元應聲而出,問道:“我在。你誰?”

這個人說:“我是孫新民。 邪魅狂少的偷心暖妻 。”

謝晉元不認識他,但是還是讓進屋裏來。這個孫新民一進來,二話不說,掏出一個塑料袋,裏面滿滿一袋鈔票,全是十元,一匝一匝的,看樣子至少有幾千塊。

他將錢向謝晉元面前一推:“謝科長,這是給你的。”

謝晉元莫名其妙,問道:“你是誰呀?爲什麼給我錢?”

“是這樣。”孫新民說:“科裏辦公樓過程是我包的。工程上出了一點差錯,請謝科長高擡貴手。”

謝晉元這才明白。立刻嚴肅起來,板着臉將這包鈔票推回去,說:“這錢我不收。你拿回去。”

孫新民急切的說:“謝科長,請務必收下。再說,大梁只是有一點偏差,不影響使用,也不算大毛病。”

謝晉元嚴正的說:“那根大梁是主樑,它不正,整個樓頂都受影響。萬一有一點震動,就會倒塌。你還是回去返工吧。”

孫新民尷尬的說:“謝科長,整個大樓已經竣工,拆掉大梁的話就等於將大樓拆掉重建,我實在負擔不起啊。”

謝晉元說:“你現在拆掉,損失的是錢。你要是不拆掉,將來會出人命的。那時候你會坐牢的。”

孫新民看見這個謝科長油鹽不進,無奈的嘆口氣,默默的收起這包鈔票,離開了。

蘭妮兒進來,對他說:“你真傻。這麼多錢你都不要。”

謝晉元搖搖頭:“這是人命關天的事兒,這個錢咱們不能收。”

蘭妮兒不滿意的說:“要是真的出了事兒,也是包工隊的責任啊。和你有什麼關係?”

謝晉元鼻子哼一聲:“沒關係?沒關係他會送錢給我?”

謝晉元也不是很清楚驗收人在一個項目裏需要承擔多大的法律責任,但是有一點他很清楚,人家不會平白無故的給自己送錢。人家送錢當然是爲了花錢消災。這個災難道是花錢就可以消除嗎?那絕不可能的。所謂花錢消災,不是真的把災消除了,而是轉移了。轉移到哪兒了?轉移到得到錢的人的身上。誰拿了錢, 變身悍妻︰修仙歸來當奶媽

他的堅持讓包工頭很無奈,讓許楠也很無奈。許楠現在明白了,這個謝科長確實是十分正直,少見的正直,但是真的不適合給自己的項目驗收。要是按照這個謝科長的標準驗收,自己損失太大了。

不過,許楠也不會直接這樣說,他確實是真心欽佩謝科長。他來到一個工地上,找到正檢查施工的謝晉元,就過去對謝晉元說道:

“謝科長,你這樣幹可不行。太累了。畢竟你已經是六十歲人了,不能和年輕人一樣拼。這樣吧。以後你不要驗收了。我給你幾個人,你帶着他們做點小工程。這樣你就不會這麼累,也能多掙點。”

第二天,有六七個人找到謝晉元,說是許老闆派來的,跟着謝科長幹活兒。謝晉元帶着這些,來到許楠辦公室。許楠將自己手上的項目中,找出幾個地點距離新衛廠不太遠的,交給謝晉元。 別人退休之後就沒事兒,可以安心養老,但是謝晉元心有不甘。他覺得自己的精力還很旺盛,還想要發揮餘熱。老天爺好像聽到他的呼聲。沒過多久,機會就來了。

當初在謝晉元當基建科副科長期間,因爲承攬廠裏的一些家屬樓工程,認識了縣裏搞工程的一個人,許楠。許楠這個人的交際範圍廣,在當地的建築市場上有一些名氣。他對謝晉元的人品十分讚賞,曾經感嘆的對謝晉元說:“謝科長,我從來沒有見過你這麼正直的人。你這樣的,現在社會上太難得了。”

許楠後來聽到謝晉元被撤職,又來找他說:“謝科長,我現在手頭的項目多,忙不過來。要不,你出來跟我一起幹吧。隨便弄點工程也比你在廠裏上班強得多。”

謝晉元拒絕了。這個時候,他的家庭生活比較拮据。三個兒子相繼結婚,做爸爸的爲兒子前前後後準備了三套傢俱,已經掏空了家底兒。

廠裏執行國家的有關退休人員待遇規定,不需要謝晉元的餘熱。他的餘熱,先是給了自己家裏,讓小女兒頂替進廠,然後又給了許楠,用在了當地工程建設中。這個餘熱獲得的報酬,不僅讓他精神上有了支撐,也給家庭帶來經濟上的好處。

謝晉元從一個國營工廠的科長先是變成許楠的工程監理,接着就變成了一個小小的包工頭。

包工頭,這樣等於變相的取消了謝晉元的工程監理資格。但是謝晉元對此渾然不覺,反而心安理得的當起小包工頭來。

每天的日子就是這樣平淡無奇的度過。誰也沒有想到,一個重大的經濟危機正在悄然降臨在這個山溝裏的工廠。

這天晚上,廠裏忽然召開中層以上領導幹部緊急會議。廠長高原向大家通報了一個重大消息:廠裏的一個非常重要的訂單被取消了。這個消息就像一顆重磅**在大家心中落下,每個人都被炸的頭暈目眩。

大家都知道,去年以來,廠裏訂單日益減少,已經欠下銀行幾千萬的貸款。全廠都在眼巴巴的等着這個訂單發工資,還貸款。誰知道在這個生死攸關的關頭,訂單忽然沒有了!

大家目瞪口呆的看着廠長。高原嘆口氣,對杜立德說:“杜主任,你把訂貨會上的情況跟大家說一說。”

這次訂貨會是杜立德參加的。訂單是在他的手裏飛了,他感覺自己好像成了全廠的罪人。他窘迫的站起來,對大家說:

“這次的訂貨會,人家那邊的人對我說, 緋色豪門:高冷總裁私寵妻 ,產品質量也能保證,但是交貨週期比較長,產品運輸也不便。由於這個訂單要求的交貨時間比較嚴格。所以,他們覺得要是咱們廠生產的話,他們不能按時收到產品,這對他們有很大影響。於是把訂單交給其他廠了。”

杜立德說完,會議室鴉雀無聲。

大家知道,這次的事情不能怪杜立德。以前,駐廠軍代表就已經提出了新衛廠在保障交貨時間存在問題,特別說了廠裏在交貨時間上不夠快速,要求廠裏改進。

廠裏也知道這個問題。可是說到改進就難了。怎麼改進?別的問題,比如工藝上的,材料生的,都可以研究改進,但是這個問題是地理位置決定的,是屬於先天缺陷。

一二四廠的地理位置在豫西山區,遠離發達地區,也遠離地區的經濟中心,不僅僅資訊不發達,信息交流能力差。國內國際上同類產品技術上有什麼進步,廠裏往往是晚幾個月才能得到確切消息。在當時網絡信息不發達的時代,這是個硬傷。

更加嚴重的是運輸問題。廠裏的產品生產出來之後,必須要經過靈寶火車站轉運。可是鐵路運輸部門給靈寶火車站的車皮數量和時間不能滿足廠了 的需要。往往是那邊急着用,這邊也生產出來了,但是由於沒有車皮指標,不得不等上好幾天。

這個問題真的不是廠裏能夠解決的。

高原說:“這次的訂單丟了,我負主要責任。作爲廠長,我對運輸困難這個問題沒有給予足夠的重視。”

鄭其生不耐煩的打斷他的話:“老高,這樣的話等你給上級彙報工作的時候再說。現在就不要說了。現在當務之急是接下來應該怎麼辦。銀行的貸款我可以想辦法先拖着,但是全廠幾千職工,每個月的工資都要幾百萬,上哪兒去找這筆錢?”

給職工發工資,這纔是最重要的。沒有工資,職工生活沒有保障,就會自謀生路。工廠一旦沒有工人,即使以後有訂單也幹不了。這是個惡性循環。所以,工資是工廠生死攸關的大問題。

高原環視一圈,問大家:“你們誰有什麼主意?都說一說吧。大家集思廣益。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咱們這些人,能賽過好幾個諸葛亮了吧?”

他盡力將話說的輕鬆幽默,可是沒有一點效果。大家還是保持沉默。大家都知道,在這個危難時候,沉默不是金,是災難。但是誰也沒開口。沒有解決辦法,開口說什麼呢?

莊漢遠開口說道:“咱廠位置偏僻,這是沒辦法的事情。這次訂單丟了,我們現在只能盡力爭取別的訂單。”

鄭其生說:“老莊,你說的倒輕巧。別的訂單?那纔有幾個錢?況且,能不能得到還不一定。”

莊漢遠聳聳肩,不言語了。他也知道,大訂單突然沒有了,工廠就已經無力迴天。再找小訂單,聊勝於無而已。

看看大家都沒主意,楊思德說:“我覺得這個問題有必要讓大家知道。不如召開全廠職工大會,廠裏拿出獎勵辦法來。說不定有人能想到辦法。”

“好。就這麼辦。”高原一拍桌子,做出決定說:“大家回去通知各個部門,明天在大禮堂召開全廠職工大會。對了,通知下去,分廠中層以上幹部也過來要參加。”

第二天的職工大會開的時間很短,前後只有不到半個小時。高原沒有像以往一樣開會先唱高調,講政治講形勢,直接宣佈廠裏訂單被取消,廠裏現在陷入絕境。不僅還不起銀行貸款,甚至下個月職工的工資也不能保證。號召全體職工共同想辦法,幫助廠裏度過難關。

這對於每一個人都是一個沉重的打擊。大家從來沒有想過,頭上籠罩各種高大上的光環的國營大廠,忽然就面臨絕境!

散會後,大家心情都很沉重,完全沒有了以往散會後的嘻嘻哈哈熱鬧氣氛。

過了兩天,各部門的建議收集上來。廠辦統計一下,有一百二十份。廠辦幾個人知道厲害,連夜加班整理出來,送到高原手裏。於是,高原再次召開幹部會議,研究這些辦法的可行性。

看着圍坐一週的十幾個人,高原拍拍桌子上的幾張紙,說到:“僅僅兩天時間,全廠職工就交上來一百二十份建議,這表明在黨的教育下,羣衆的覺悟很高,力量是很偉大的。”

“老高,別說那些場面話了。直接說說這些建議吧。”鄭其生打斷了高原的話。

高廠長和鄭主任二人只見總是這樣,大家也都習慣了。高原沒辦法。一把手必須政治掛帥,說話之前必須要讚頌黨。就如同前些年,開口之前必須先來一段最高指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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