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你-娘-的!”

“我-操!”

“打-死-你-狗-日-的!”

“日-你-奶奶-的!”

…… 利刃刺透劃破*的聲音,磚頭木棒砸到人頭部身上的悶聲,以及罵聲、呼聲、人與人之間的碰撞聲響徹一片,偶有路過或在遠處觀望羣衆的驚呼聲摻雜進來。

羣毆,是最容易傷人的。

如今每每看到電影電視裏那些功夫很強大的人物一個人敵對好幾十個人,而且還很強大地戰勝對方的時候,我就會忍不住發怒,大罵瞎扯淡。當然,看得多了,被別人笑得多了,我也就淡然了,畢竟那是娛樂觀衆嘛,不就是爲了讓觀衆看得爽看得激動麼?用個現下網絡文學界最流行的詞兒說:“那叫yy!”

呵呵,扯這些幹啥?

也就是抱怨一下而已。

我試圖去努力地將那時候打鬥的場面回憶得更清楚一些,描寫得更清楚一些……

人高馬大的薛志剛手握兩把尖刀,像是一頭暴怒的大猩猩一般,與對方手握砍-刀的領軍人物首先對撞上了,一把尖刀狠狠地插入了對方的肚子裏,而他自己在歪頭閃過對方劈砍過來的砍-刀時,也沒有完全閃過,砍-刀劈在了薛志剛的肩膀上,對方吃痛向後急退的時候,那砍-刀也用力劃了一下,將薛志剛肩膀上的衣服劃破,連帶着血肉翻起,鮮血迸濺出來,一條胳膊和胸前的衣服馬上就被鮮血染紅了。

與此同時,我們五個人也同對方的人對撞上了,頃刻間便打成了一團,然後呼啦啦打鬥着嘶喊着散開,互相追逐着打殺着,怒吼着,棍棒翻飛着,尖刀胡亂刺着劈砍着……

南環路上,上演着絕對真實版的古-惑-仔拼-殺-畫面。

我不知道你們是否有過此類打架鬥毆的經歷,也不知道是否與我經歷這種事兒時的心態是一樣的。原本無冤無仇的兩幫年輕人,突然間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生死相搏,事後想起來總覺得太不值得了,真的後悔。還有就是在打架之前,腦子裏一股怒火鼓動着自己衝上去,揍他,往死裏幹-他。

這就是衝動,用句基督教裏的常話講:衝動是魔鬼。

確實如此,打起架來了,一個個分外眼紅,恨不能將對方碎屍萬段。不顧惜對方和己方的死傷,不顧慮後果有多麼的嚴重,只想着發泄、發泄、殺、打……

當我緊跟在薛志剛的後面,霎那間與一個揮着棍子的傢伙對上的時候,對方手裏拿粗大的棍子已經劈頭蓋臉地砸近了我的腦門兒,我本能地側頭閃避,棍子擦過耳朵,當時也不知道已經流血了,也感覺不到疼痛,在同一時間將手裏的尖刀捅入了對方的肚子裏,對方側身,尖刀扎破了他的衣服,挑開了肉皮,因爲對方側身的緣故,尖刀從他的肚子中間向一側腰肋處扎過去,刀刃連帶着他的肚皮和衣服,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一擊悶棍狠狠地砸到了我的後腦上,我的頭一蒙,眼冒金星,扭身就向後面狠劈了一刀,一聲慘叫,我看着那人丟棄了木棒,手捧着另一隻手的手腕向後急退出了幾步,被正在於一人廝打的陳金一腳踹翻在地。

然後我手裏握着尖刀,抱着頭歪倒在地上,耳朵裏嗡嗡地鳴響着,只覺得眼前金星亂冒,天旋地轉,剛剛倒地,又是一棒子砸在了我的胳膊上,我單手撐地踉踉蹌蹌地站起來,乾脆將手中尖刀反握,站都站不穩當了,衝着朦朧不清的人影,勉強地辨認出是敵是我,然後便揮刀刺下,擡腳踢去……

我想當時我一定和所有人一樣,一直在不停地高聲嘶喊怒罵着,踉蹌着身體在不斷地與人打鬥着劈砍刺踢着,也不斷的被棍棒砸中身體和腦袋。

……

很抱歉,我沒有豐富的想象力、沒有熟練高超的文筆,無法去描繪出每一個人的打鬥經過。

其實說起來這種血腥的打架鬥毆的經過也沒什麼好寫的,真要是詳細地寫出來恐怕得許多字了,那就是在扯淡了。因爲事實上打架鬥毆的經過說起來好似時間很長,其實也就是三四分鐘的事兒,很快,非常之快。

結果就是一方踉踉蹌蹌浴血追趕打殺,另一方丟盔棄甲狼狽不堪地逃跑。

我們贏了!

贏在我們每個人手裏都拿着鋒利的尖刀,雖然……這其中姚京被人奪走了尖刀,並且在他的胳膊上劃了個小口子。可我們依然有七把尖刀,我們八個人玩了命地打殺着,對方傷了,躺倒在地了,膽兒被打怕了,怯了,慫了!

逃跑了!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我一向認爲,農村年輕人和城市裏的年輕人在打架鬥毆中的優勢與缺陷,是很明顯的:

農村孩子力氣大,皮糙肉厚,倔強心狠,韌性極強,可美中不足的是,出手都有些笨拙,而且一般都不願意打架,首先從氣勢上就輸了;而城市裏的孩子,打架鬥毆身體敏捷,動作迅速,眼疾手快,缺點是力量和耐力都不足,而且,一旦真的碰上了硬茬子,心虛得快,氣勢跌落得快,膽量也只是一時衝動,後勁兒不足。

偏偏他們遇上了我們,我們又偏偏就是農村出來的愣頭青,十里八鄉有名的混混,打架鬥毆都有着豐富的經驗,而且多半都跟隨着村裏的練武師傅習過武,膽大心狠,眼疾手快,最重要的是最爲講義氣。

關於義氣這件事兒,這也並不是說市裏的孩子就不義氣,問題是……怎麼說呢?打個比方吧,人家說住在城市小區裏的人,好幾年了,有的連對門兒鄰居都不認識,朋友與朋友之間,就是在一所學校,或者是稍微大點兒之後結識的人。而農村不同,一幫人全都是打小在一塊兒跑着玩兒活尿泥光着屁股長大的,那感情之深厚,幾乎與親兄弟之間那般濃那般真,這……能一樣麼?

打住!

影帝不撩:國民男神是菇涼 說這些話容易引起爭議,而且與我們的故事也沒甚太大的關聯,無非就是突出了一下故事裏人物之間的關係以及性格而已,不說這些了,純粹扯淡,教人不好呢。大家可以當我放-屁了啊!

我接着講咱們的故事。

話說當時我們追趕那四五個逃跑的傢伙,追出沒多遠,就被劉賓在後頭吆喝着喊了回來。

怎麼回事兒?

薛志剛和郭超倆人躺在地上了,對方跑了一半兒,還有六個人也躺在地上呢,有三個還在不住地打滾呼痛呢。

到這個時候,兄弟們全都從莽撞衝動中回過神兒來,清醒啦!

奶奶-的,這是要出人命了啊!

怎麼辦啊?

跑是不能跑啊!

咱們兄弟還身受重傷呢,得趕緊送醫院啊!

於是我們幾個紛紛跑回到跟前兒,薛志剛躺在地上渾身是血,嘴裏還在往外吐血呢,兩眼翻白,不住地抽搐着,郭超躺在地上,臉上手上也是血,一動不動,跟個死人差不多。

“快快!推車,帶他們去醫院,快啊!”我也顧不得自己渾身疼痛頭矇眼暈了,着急忙慌中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抓住薛志剛的胳膊用力一拉,另一隻手就託在了薛志剛的腿彎處,將他抱了起來。

陳金已經推過來自行車,我把薛志剛放到後座上,劉賓上前幫着分開薛志剛的雙腿,讓他跨坐在了後座上。

那邊兒郭超也讓兄弟們給弄到了自行車上,兄弟們也不顧其他三輛自行車了,你推我擁他護持地往市裏跑,趕緊送醫院啊!

路過那幾個躺倒在地或不動彈或打滾慘叫的傢伙旁邊,便一腳踢開,一羣人便急奔向前啊!

着急啊!

擔心啊!

害怕啊!

真的,不是我在故意用詞誇張做作呢,說白了都是一時衝動不怕死地往前衝,可打完之後,誰願意自己的兄弟讓人給打死了啊?

心裏能不擔心麼?

或許有人要說了,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話是這麼說……問題是,雖然早知如此,可當初卻根本沒去想早知啊!

什麼叫年輕氣盛年少輕狂魯莽衝動?

啥是愣頭青一根筋不計後果?

就是這樣。

一路狂奔,還得顧忌着不要讓已經沒有意識的薛志剛和郭超倆人從自行車上摔下來,可想而知我們六個人有多麼累了。

渾身是血的六個年輕人,再擡着兩個渾身是血死人一般的年輕人人,呼啦啦衝進醫院裏,立刻就引起了轟動,原本在醫院內走廊兩側坐着立着等着排隊或者等人……總之所有人,都嚇了一跳,急忙向兩側避讓,給我們讓開一條暢通的道路,在掛號窗口那裏掛着號的男人也被旁邊的好心人給拉扯到了一旁,正要發火的他扭頭一看後面我們這些年輕人的陣勢,便急忙往後退出兩步,怔怔地站着不敢言語,估摸着心裏還在感激剛纔拉開他的那位好心人。

我們幾個根本就沒空去想着還得感激別人給咱讓路讓位置呢,匆忙前去掛號窗口那喊叫着,讓醫生趕緊出來救人。

咱們當時沒啥沒文化沒啥見識,也沒去過大醫院,不知道該走些什麼程序啊! 四五個保安拎着警棍從後面追了進來,可瞅着我們一幫人渾身是血,眼裏面充斥着焦急擔憂,再看看那兩個昏迷不醒的血人,他們也什麼也不管不顧了,立刻幫着招呼醫生。

其實也不用他們招呼,已經有醫生從走廊那頭不知道哪間屋子裏跑了出來,然後走廊裏到處都是焦急慌亂的招呼聲,於是就有幾個護士推着車跑過來,將薛志剛和郭超擡上車就往急診室裏推去。

我們幾個緊跟在後面,結果車子推入急診室,我們被一個高個子戴眼鏡的醫生給攔在了外面,後來我們才知道,他是這裏的一個主任,姓蕭,他讓我們趕緊去交押金去,說看情況得給病人做手術呢。

我們哪兒敢猶豫啊,惟命是從,立刻奔跑回去,然後到交錢的地方,掏出錢來就要交錢,一問人家竟然要交三千塊錢!

我的娘啊!

俺們幾個渾身上下拾掇乾淨了,還不到一千一呢,而且還有三百多塊錢揣在薛志剛的身上呢。

正在我們爲難的時候,那個姓蕭的主任來到跟前兒,幫我們說了幾句,然後人家就答應先交上一千塊錢,讓我們趕緊回去準備錢。蕭主任又幫我們進到手術室裏,把薛志剛身上的錢掏出來,交上了,裏面早已經開始搶救了。

講到這裏,我必須感慨一下,我們遇到好人了,順便也感謝一下那位不知道叫什麼名字的蕭主任,蕭大叔。真的,看到如今許多醫院不交上錢就不給你動手術等等事件,咱心裏就感慨啊,畢竟你不交錢人家不做手術,你能怎麼着?人家醫院有醫院的難處,可當時那蕭主任就是爲我們做了擔保了。

廢話不多說了,既然手術開始做了,我們就得安排人回去拿錢了啊!

可我們年輕啊,沒遇到過這麼大的事兒啊,一時間都亂了手腳,不知如何是好了,該讓誰回去,誰留下?

回去幾個人留下幾個人?

我們都蒙了啊!

依然是人家蕭主任幫我們做出了決定,常雲亮和劉賓倆人就捱了幾下悶棍,身上就幾塊淤青,沒傷,趕緊騎車回去通知家裏人。

我和陳金、姚京、常漢強四人身上都有傷,也得趕緊包紮治療啊!

於是常雲亮和劉賓倆人就急急忙忙走了。

我們四個人被帶到了一間屋子裏讓醫生給擦洗傷口,包紮敷藥,檢查身體。

幾個保安就在門外頭徘徊着,事後想起來才明白,人家也擔心咱們跑那個玩意兒了——手術室裏那兩位傷者是誰?萬一都死了,找誰要錢去啊?

還有就是,我們這種一看就知道是打架出事兒的人,得報警讓警方過來,萬一出了人命大案,這當事人在呢,事情也好調查不是?

我們正在裏頭挨個兒清洗着傷口準備包紮呢,就聽到外面又是一陣亂哄哄的吵鬧聲,比剛纔我們來的時候那動靜還鬧得大,鬧得響。

不一會兒,一個護士端着盛放着手術器具和藥物的盤子推門進來,一邊兒忙碌着,一邊兒對另外兩個爲我們做包紮清洗傷口的護士說道:“哎哎,也不知道今天是怎麼了,外頭又來了六個傷者,看樣子比他們幾個傷得還重呢。”

說着話,那護士看了下我們。

我們四個一聽,馬上就想到是和我們幹仗的傢伙們被送進醫院了。

他奶奶-的,不是冤家不聚頭啊!於是四個人幾乎同時瞪大了眼睛,蹭地一下站了起來,就想着衝出去。還是我比較冷靜,站起來之後馬上就想到不能衝動,連忙呵斥道:“都坐下,先包紮好傷口再說。”

一號甜心:boss老公別裝純 他們三個怔了一下,似乎也想到此時絕非報仇雪恨的時候,就都坐了下來。

我們幾個突然的舉動也把那三個小護士給嚇了一跳,尤其是陳金,因爲起身太猛,那護士躲避不及,捏着衛生棉的鉗子還在陳金的眉頭上豁了一下,剛被清洗乾淨的那道口子又流出血來了。

三個護士這纔想到,正在接受包紮的四個人,和外面剛進來的人……原來就是他們之間打鬥造成如此恐怖如此嚴重的人員重傷啊?

一旦坐下來,強壓着心頭的衝動接受包紮治療,我的心態也慢慢地平靜下來。於是就開始在心裏擔心起來,事情鬧大了,薛志剛和郭超倆人傷成什麼樣了?會不會死掉?對方六個人傷得厲害麼?會死掉不?

萬一死了人,怎麼辦啊?

那是要承擔刑事責任的,會判刑,坐牢,甚至……判死刑,被槍崩,吃槍子兒!

我感覺自己的手心裏已經浸滿了汗水,眉頭上也浸出了汗珠兒,一位護士用衛生棉幫我擦洗着,一邊兒溫和地說道:“疼麼?不要緊不要緊,一會兒就好了,傷得不重,我們不想給你打麻醉藥,麻醉藥對人身體有一定的危害……”

記不得那位漂亮的護士姐姐接下來都說了些什麼,或者說,我當時根本就無心聽她說什麼,也根本就沒有感覺到頭上的傷口傳來的疼痛。我看了下陳金他們三個人,他們也正好看向我,四個人於是你看我看你,都從對方的眼神裏看到了恐慌和擔憂,以及一絲悔意,或者說……深深的悔意。

他們的手也攥得很緊,眉頭上也浸滿了汗珠兒,臉色通紅,眼神複雜。

該如何是好?

我們徹底沒了主意。

在我們包紮完畢,房間門打開的時候,我們就看到了那堵住了門口的濃綠色身影。

是的,警察來了。

三位警察並沒有馬上進來,只是在門口冷冷地注視了我們半晌,然後讓了下,讓一位醫生進來,詢問了一下三個護士我們的情況,然後醫生走了出去,和警察低聲說了些什麼。接下來,三個護士被那名醫生喊了出去,三個警察依然神情嚴肅且冷漠地盯着我們看了看,這纔不急不緩地踏步走進來。

手銬掏出來,兩副手銬,把我們四個銬在了一起,我和陳金在中間,常漢強和姚京在兩側。

沒有任何意外的,我們四個全都垂頭喪氣,或頭上或手上裹着紗布,身上還帶着血跡,被手銬連成一串兒,很是滑稽和可悲地跟隨着警察走出了房間的門。往醫院大樓外走的時候,我看到了很多警察都站在大廳裏,一些根本不認識的男男女女極其仇視地盯着我們、注視着我們走出了大樓。

我知道,他們一定是那幾個年輕人的家屬,若非很多警察在場,他們會奮不顧身地一哄而上,將我們四個打倒在地,亂拳打死才能解氣。

接下來,我們坐上了警車,兩輛綠色的警用吉普車,我和陳金坐了一輛,常漢強和姚京乘坐一輛。警車直接將我們押送到了刑警大隊,然後把我們分離開,逐一的接受詢問,做筆錄,再次檢查身體、按手印、拍照……等等一系列程序走完之後,我看了下掛在牆上的鐘表,已經是凌晨兩點多了。

當天晚上,我們就再次坐上了警用吉普,被押解到了邯鄲市公安局的看守所內。

沒有將我們關到同一個看守室內,而是全部分開。

往看守室押送的時候,看着因爲緊張害怕和惶恐而不斷顫抖着的姚京、常雲亮,我強撐起平靜的臉色安慰道:“別害怕,過幾天調查清楚了,就會放咱們回去。”

“對,他-娘-的看你們倆那慫樣兒,有啥好怕的!大不了……”陳金的話沒說完,就被跟在他身後的警察一巴掌拍在了後腦勺上:“不許說話!”

陳金扭頭憤恨地瞪視那位警察,然後被那名警察一腳踹倒在了地上,警察冷笑着看着怒目而視的陳金,說道:“怎麼着?在這裏還想撒野麼?”

“操!”我怒罵一聲,揮動着被手銬銬着的兩手就要打那名警察,但我的舉動馬上被跟在我身後的警察制止了,並且按住我的腦袋往牆上撞去,砰的一聲,我腦袋一陣暈眩,眼前金星亂冒,“狗-日-的……”

然後一通拳打腳踢,姚京和常漢強也受到我和陳金倆人的連累,我們四個人被打倒在地上,狠狠的又是一通揍,揍的我們渾身痠痛,一點兒力氣都沒有了,連罵的力氣都沒了。

我承認,我不如陳金,我當時怯了,慫了。

而陳金,依然是咬着牙怒目瞪着警察。

三個警察見陳金的樣子,又要動手揍他,另外一個警察,也就是押着陳金,最先動手打陳金的警察說道:“算了算了,這小子還算是硬氣,再打下去出了事兒就不好了,關起來吧,囑咐下里頭的人,這兩天不要打這四個小子的主意。”

我們四人像是小雞兒似的,被四名警察拎着衣服,半拖半走地扔進了看守室內。

我最先被扔進了一間屋子裏,身後大鐵門哐噹一聲響,然後我頹然歪倒,硬撐着身子蹭到牆邊兒靠牆坐下,那名警察隔着門衝裏面喊道:“哎,這小子身上有傷,你們誰也不許動他啊,都給我老實點兒!”

我扭頭看了下,這是一間深達十米左右的房間,寬五米左右,兩邊兒是通長的大炕,上面躺滿了人,昏黃的燈光下,看得不太清楚,只是看到其中有幾個人裹着被子坐了起來,看着我。 這就是看守所麼?

我茫然地坐在地上靠着牆壁,在心裏問着自己,這不是在做夢吧?聽着外面又接連傳來鐵門被開啓的嘩啦聲和被關上時的哐當聲,接連三次之後,那四名警察說着話從門外走過,腳步聲越來越遠。

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極其的安靜,安靜得讓我心慌,讓我害怕。

……

很快,我就在看守所待到了第三天。

雖然說那天晚上我們四個被扔進來的時候,警察招呼了裏面的人不要打我們幾個,可後來我才知道,每一個剛進去的人,警察都會說不要打他,可裏面的人還是要打,要折磨他,變-態第折磨他。

姚京和常雲亮倆人就被打被折磨得不輕,當然,這是事後他們倆說的,而且他們被打被折磨時的慘叫聲,我也聽得見。

陳金呢,這小子夠種,人家打他,他就跟人家打,人家仗着人多勢衆揍他,他就仗着脾性跟人玩兒命,就這樣打,讓人打得不能動彈了,這小子嘴也不服軟。那幫人不敢打死他,等他們累了休息的時候,陳金這小子就去掐他們的脖子,咬他們的脖子,要把人往死裏頭整。兩天後,已經被打得再也動彈不了的陳金,成了那間屋子裏的頭兒,他不能動彈了,就有人伺候着吃喝拉撒。

我沒有捱打,原因很簡單。房間裏的幾個頭頭問我犯了什麼事兒進來的,我回答了兩個字兒:“殺-人。”然後我一副冷冰冰的模樣,對任何人愛理不理。

沒有人會和一個殺了人,很可能要成爲死刑犯的傢伙較真兒。

卿之我所意 誰也不想死啊,不是麼?

這招是從我二叔那裏學來的,早先二叔和我說起過看守所裏的事兒。

其實也並不能說裏頭的人都壞,換做任何人在裏面被關的時間長了,心理也會多多少少有些變-態,說實在的,住看守所還不如住監獄和勞改所呢,起碼還可以放風,看守所根本不讓你出去,就待在那個屋子裏。人在裏頭關着都憋成啥樣了?能不想着法子找點兒事兒做麼?折磨新來的人,便是最能也是唯一能發泄心中鬱悶的法子了。剛進來做新人的時候被別人折磨被別人打,等新人來了,就可勁兒地折騰新人,狠狠地揍他。當然,裏面也是有頭目的,誰最狠,夠兇,能打,住的時間最久,那就容易當頭目。

可能有人要說了,死刑犯是單間,不會和其他犯人住到一個房間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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