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揭幕之後,沐添香和黃溪退在兩邊,張先生道「各位貴客,裡面請~」 而望君閣中間那層原本是一個巨大的表演台,改造之後,便成了四層小閣樓,越往上的東西越貴重,到了第四層,不過只能站幾人的地方,那東西單品最低都要萬兩以上,可以說是相當貴重了,當然這裡也不是想進去就進去的,除了身份貴重之外,還需要得消費滿多少銀子才可以上去。

一樓,樣式最是多,於是沐添香讓柳氏負責招待,除此之外還有六名侍女,二樓便是紫玲,三樓是綠意,而四樓,若是有人真上去了,今日沐添香便自己過去。

此時沐添香同黃溪站在一樓廳里看著小姐夫人們好奇的擺弄著手中物品,也有不少夫人小姐選擇去那免費品茶的地方喝上一杯熱的巧克力,黃溪道「添香,真是想不到,你這生意這麼紅火,我都有些嫉妒了,假以時日,只怕天綉庄和雅意閣都要被你比下去了吧。」

沐添香瞪了他一眼,「好好兒的撩你的小姐去,別在這裡給我招黑了,你這話要是讓別人聽去了,還不知道要給我招來什麼麻煩呢。」

沐添香一邊招呼著相熟的夫人小姐們,一邊收著賀禮,像吳念情,劉大美之類,送上開業賀禮也是正常。

不正常的是招娣公主……

沐添香本以為她沒來,還好生奇怪,那開業的帖子可是她差人特意送過去的,為了彰顯她公主的身份,還特意燙了金的,而以招娣公主的性子,到現在還沒來,可不教人奇怪?沐添香險些要以為是不是公主府的門房扣了金子跑了。

誰知說曹操,曹操就到……

門外,有小廝抬著碩大的禮品車堵在門口,紅木的車上放的是一個打著蝴蝶結的大盒子。

那小廝將木抬放下,便有一名管家模樣的人站出來道「賀安寧縣主望君閣開業大吉,這是招娣公主特意送來的禮物,還請笑納。」

說著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沐添香皺眉,這招娣,太后說了要低調,不要招搖,這麼大的禮物,不知道又要冒出什麼幺蛾子出來!

而此時屋內的小姐夫人們聽說招娣公主送來了禮物,紛紛探頭看出來,看見這麼一個盒子,議論紛紛。

沐添香只能硬著頭皮站在木抬上將禮盒打開……

隨著蝴蝶結被解開,一片雪白紛飛的羽毛下面是招娣公主笑靨如花的笑臉,她衝出羽毛朝著沐添香大喊道「沐姐姐,招娣住望君閣越辦越好!這是給你的禮物,驚不驚喜?」

沐添香獃滯中。

招娣公主以為她是驚喜過了頭,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沐姐姐,我知道你開心,別愣著了,快把禮物打開看看吧!」

沐添香嘴角抽搐,驚喜倒是沒有多少的,驚嚇卻是一百分!

不過後面夫人小姐們還在看著,沐添香也沒法駁了她的面子,只好雙手接過招娣公主手中的盒子,順便帶了幾根羽毛過來,那盒子沉甸甸的,只是只是盒子已經值了不少銀子,更別提裡面的東西了。

待沐添香打開才看見,裡面是一副額前流蘇,流蘇上的寶石精緻而透亮,還有那閃閃發光的流蘇須,一看便是價值連城的寶物。

招娣公主道,「這可是從前穎國上供的寶物,父皇在世的時候將它賞給了我,我可還沒捨得帶過呢,不過母后說的對,我天生愛動,別糟蹋了好東西,所以送給你啦!」

沐添香大驚,竟然是先皇賞賜,想必這也算是那小國的鎮國之寶了,而招娣公主就這樣送給了她,就如同太后似的,她何德何能……這樣一個寶物在沐添香手裡成了一個燙手山芋,最終她咬牙跪了下來,「公主,這禮物太過貴重,還希望公主能夠收回去!」

「沐姐姐……」招娣公主錯愕,從來她送東西,還沒人有說不要的,忍痛拿出這套頭面,她想過很多沐添香欣喜若狂的神情,卻是沒想到她竟然會拒收,招娣公主泫然欲泣,「你這是嫌棄我嘛?」

見她帶有哭腔,沐添香抬頭看了一眼,見到她那泫然欲泣的樣子,連忙安慰道「公主不要誤會,這件禮物是先皇所賜,於公主而言,自然意義不凡,添香……實在不能收下!」

招娣公主一改平時的玩世不恭模樣,伸手將她扶起「添香姐姐,不用這麼見外,你是母后收下的義女,也就是父皇的義女,我將這額前流蘇贈給你,他也一定很開心的,再說了父皇賞給我的東西實在很多,你不用在意。」

「公主……」沐添香還欲說什麼。

招娣公主道「不用再說了!就這樣,我不能在這裡久留,不然母后要罰我了,沐姐姐,生意興隆,我先走了!」

直到招娣公主轉身,眾人這才如夢初醒似的紛紛行禮道「恭送招娣公主。」

一場鬧劇結束,沐添香手裡抱著一個沉甸甸的木盒嘆了口氣,本不願張揚,現在還是張揚成這樣了……她將盒子交給身邊沐爾雅,便轉身準備進去,身後傳來清脆的一聲,「安寧縣主。」

「原來是楊小姐,歡迎。」沐添香笑道。

楊然施施然向她行了一禮道,「今日初雪,望君閣開業,然兒來遲,還請縣主恕罪。」

「怎麼會,楊小姐能來便已經很好了。」

「那便謝過縣主了,姑姑早上才聽說聽說縣主開業,所以拉著然兒問了問,這才來遲了,又因著姑姑身份特殊,不能親自前來,所以特意托我送來賀禮,還希望縣主喜歡。」

「那便請楊小姐待我謝過貴妃娘娘了。」沐添香接過她手裡的盒子遞給身後小廝,「楊小姐,外面冷,還請進來坐吧。」

楊然看著望君閣里琳琅滿目的東西,頗有些小女兒模樣,拉著沐添香東問西問,照實說,若不是因著立場不同,沐添香對楊然還是有三分欣賞的,因著她不論何時何地都像是天然無公害的一朵蓮花般,雖然沐添香知道,這樣的女子,自然不可能會是表面那樣純良,可是她願意收斂身上的刺,自己又何樂而不為?總比那些說起話來尖酸刻薄的小姐好上許多了。

楊然伸手那日一隻眉筆驚奇的問道,「縣主,這是何物?」

「這是眉筆。」

「眉筆?便是我們平時描眉所用,看這眼色,似乎還有些紅呢,真的可以用來描眉么?」楊然好奇不已。

沐添香點頭,「當然可以,這筆可是自動的,不用削,用完之後擰出來一些便是了。」說著她便示範了一番。

「果然神奇,不過這紅色……」

「這不是大紅色,而是微微得硃砂紅,若有了喜事,用這樣的眉筆,再配上我的胭脂,定然會是全場最矚目的那個。」

沐添香還未說完,楊然的臉便紅了,沐添香這才想起,身邊這位雖然婚期未定,卻也是位準新娘了,而她要嫁之人便是赫赫有名的霍陵川!

於是沐添香閉了嘴,看著楊然微微笑。

楊然道「若是這樣,那等我大婚那日,可能勞煩縣主替我描眉梳妝,我自知,沒有那樣的身份,卻也舔著臉求上一求,只因……那是女子一生之中最重要的一天了……」楊然說著,頭漸漸低了下去。

沐添香看著她,心裡五味雜陳,拋去霍陵川是否是阿野不說,至少面前這女子是真的愛慕著他的,真真切切的,無法偽裝的愛戀,對比起楊然來,招娣公主對霍陵川的感情更像是遊戲了,假設若是最終真是讓她得到了,只怕她還失去了趣味了。

沐添香笑道「好,那我定不負楊小姐所望。」

楊然站定,向她行了個大禮,「楊然這廂謝過安寧縣主了。」

說罷,楊然選了幾樣自己看中的東西付了錢便有走,走到門口轉身同沐添香道,「縣主,可有心儀之人?」

心儀之人嘛?她自然是有的。

「楊小姐怎麼這麼問?」

楊然搖頭道沒什麼,「是然兒冒犯了。」隨後她又笑靨如花的道,「縣主,我此次來,姑姑除了叫我送了賀禮來,還想請縣主過兩日去府中一敘,姑姑說那糕點著實好吃,可是自己做了多次也做不出那樣的味道,所以想請縣主親自教教她。」

既然是楊貴妃邀請。沐添香自然是推卸不得,於是她道「好,那過兩日,添香便去府上。」

楊然聽了,朝她一笑,便轉身走進了雪地里。

沐添香眉頭緊皺,似乎哪裡有些問題,卻不過同靈光一閃般,實是抓不住。

上虞這一年的初雪很奇怪,來的這麼遲便罷了,一片一片,零零碎碎的下了整整一天一夜方才停歇,而那節奏彷彿被人控制好了一般,滿天都如同緩慢的旋律,悠揚,精細。

望君閣開業第一天,貨物便被京城小姐夫人搶購了一大半,張先生連同十幾個侍女,數了半個時辰,才將今日的進賬整理好。

當天色漸黑,沐添香跨出望君閣時,沐爾雅伸手朝空中停了停道,「姐姐,雪停了。」 沐添香回身對張先生道「先生,那這剩下的整理便交於你了,今日是第一天開業,肯定是要忙一些的,大約過了幾天就好了,到時候你便輕鬆了。還有就是,先生所有時間便將京城裡的綉坊替我列出來,我打算運一批京城裡的衣裳回縣城裡的望君閣去賣。」

張先生拱手道,「是,姑娘。」

「那我們便回去了。」

忙了一天,大家都是累了,於是沐添香帶著綠意,沐爾雅等一眾人回了黃府。

第二日便是大大的晴天,地上的積雪被太陽一照踩在上面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綠意,紫玲還有柳氏均已去瞭望君閣,府里只余沐添香與沐爾雅還有秦西恩與柳兒。

柳兒尚小,用了早飯看見雪,便帶著手套在地上搓搓揉揉好不開心。

「姨姨,我們去堆雪人吧。」柳兒跑過去拉沐添香。

沐添香手裡端了杯香茶,剛喝了一口,便被迫放下了杯子,笑道「好好好。」說著起身回屋拿了牛皮的手套。

地上的積雪還算軟和,沐添香拿了把小鏟子一點一點將雪堆在一塊兒,秦西恩和沐爾雅便將它團圓。

「哎呀,你們在堆雪人?那怎麼少的了我?」

說話的是劉大美,只見她好不容易減下的肥,卻因為天氣冷包的跟球似的看不出胖瘦來。

「大美姨姨,你不是回家了?」柳兒眨著大眼睛看她,在她心裡,大美姨姨真可憐,天天吃不飽飯,還要被罰跑步,太慘了。

「額……這不是閑得無聊出來走走么,昨天我爹遞了家書回來了,左右不過這兩天,霍將軍就要班師回朝了,在北方搗亂的那伙子人被打的落花流水,嘻嘻……添香妹子你就等著我爹那十萬兩銀子吧。」劉大美笑道。

「哦?霍將軍打了勝仗?」沐添香問道。

「是呀,添香妹子你還不知道嗎?這兩天楊家那個楊然尾巴都要翹上天去了,京城裡到處跑,生怕人家不知道她許了霍將軍似的,真是討厭!」

呵……那霍陵川就要回來了?沐添香直覺的渾身毛孔都在叫囂著,見到他,見到他,可是若真的是他怎麼辦?雖然這樣的可能性真的很小……

沐添香一笑,「大美,你管她做什麼,她就是嫁了霍將軍,也不過是聯姻罷了,霍將軍冷心冷麵,她過得不會舒坦的,更別提還有招娣公主揚言要送去的側妃和美妾,她的日子難著呢!倒是你,今年十八了,現在瘦了又像朵兒花兒似得,劉將軍凱旋而歸,我聽說去你家提親的人都快踏破門檻了,你還不好好準備準備,指不定明年就迎來好事了。」

沐添香一席話難得讓劉大美紅了臉,「添香妹子,你怎麼盡說這樣的話,叫人不好意思呀,我看你才是,早日嫁給黃太醫吧,總這麼住著,不交房租么!哼!」

沐添香聽著,並沒有反駁,京城裡因著她住在黃府而傳出的流言蜚語不計其數,雖然她現在不是買不起宅子,而作為縣主,皇帝早便刺了一座宅邸下來,只是她自己不願意離開。若是別人想說,便讓她們說去吧,有了黃溪這個擋箭牌,倒是清靜多了,別人總不能端著媒人到黃溪府上來提親不是?

看著沐添香沉寂的臉龐,劉大美有些訕訕的,「添香妹子?添香妹子?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沐添香回過神來朝她一笑,「沒事,大美,你爹還說什麼了沒有?」

「唔……貌似還有就是讓我娘準備賀禮吧,畢竟霍將軍回來之後,訂婚儀式是要辦的。」劉大美竭力回憶著。

「好。楊然訂婚,我也需得送上一份賀禮了,畢竟相識一場。」

「添香妹子,你不怕公主生氣?」劉大美是知道的,沐添香向來和招娣公主交好,而招娣公主最是討厭楊家,和楊貴妃也是不和,沐添香這麼公然祝賀,怕是不妥,因而她小心翼翼的提醒著。

沐添香好不容易鏟夠了堆雪人的雪,將鏟子丟在一邊,仔細的給她們合力堆起來的雪人磨著邊,很快,一個活靈活現的雪人便出現在了面前。

雪人堆完畢,沐添香拍了拍手上的雪道「無礙,招娣公主已經不是從前的招娣公主了,我相信她會明白。」

劉大美似懂非懂的點點頭,「說來也是,近來聽說小侯爺和公主走的極近,想來是聽說霍將軍的事移情別戀了吧。不過真是可惜,霍將軍那樣的大英雄娶了楊然那樣的,你是不知道霍將軍長得實在是好看。」

沐添香詫異於劉大美對霍陵川的評價,可是仔細一想,她爹是霍陵川的左膀右臂,劉大美能夠見到霍陵川也是正常,她忍不住問道,「霍將軍,究竟長了什麼樣兒?」

「這個嘛……我也說不清,總之每一處都很好看,不過就是從來沒見他笑過,我爹說了,就是行軍打仗打了一個大勝仗,霍將軍表情也是淡淡的,我還是幾年前見過他一次,反正只要他在,就少不了那些鶯鶯燕燕的在旁邊吵,霍將軍也是厲害,就像是看不見,聽不著似得,自顧自喝酒。」

「原來是這樣。」沐添香自言自語。

又過了一日,霍陵川率軍隊班師回朝,紀律森嚴的軍隊從京城街道上走過,竟然步伐整齊,聽不見一絲雜亂,沐添香想到了現代的周年大閱軍,那是何等的壯觀,而此時霍陵川的軍隊「噠噠」的走過,這模樣,不逞多讓。

城民們自發的在城內迎接,沐添香擠在人群里,只能看見領頭的駿馬之上,是一個身姿挺拔,全身鎧甲的人那人的鎧甲遮了面部,看不出面容來,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便是霍陵川,上虞國神一般的男人!

京城西門之上是一身明黃色裝扮的男人,若不是仔細看去,只當會以為是皇帝,原來卻是汝南王!

汝南王穿著八爪金龍的親王裝扮,代替皇帝前來迎接霍陵川。

軍隊在西門下停止,汝南王道「恭賀忠信王凱旋歸來,本王已經等候多時,特替皇上在此迎接,傳皇上口諭,准忠信王披甲上殿!」

底下城民盡數跪了下來,包括沐添香在內,也是跪在其中。

沐添香抬頭,只見霍陵川利落的翻身下馬,這樣的姿勢引起了一片少女的感嘆之聲,只見霍陵川單漆跪地,口中只一個簡單的字道「諾。」

後面的事情,沐添香便不得而知了,未看見霍陵川的長相,沐添香隨著人群離開,後來只聽說皇帝賞賜了許多,包括在京城流傳已廣的親事,至此塵埃落定。

而這場戰事,打勝的雖是霍陵川,真正的贏家卻是楊家,一個女兒貴為貴妃,還有一個孫女嫁了忠信王,這是何等的榮耀?

只是不知霍陵川在面對昔日愛慕他的女子喊姑姑,是什麼樣的感覺?

第二日,沐添香應邀去了楊府,此時的楊府正是鼎盛之事,貴妃省親已住了多日,楊然又得了一門如此好的親事,想要地上名帖拜訪的人多如過江之鯽,要是沐添香此時拒絕,只怕能被外人說上了天。

沐添香只帶了綠意,還有一份賀禮去了楊府。

楊貴妃一掃之前故意裝出了的慵懶模樣,今日乃是莊重而華麗,那身玫紅帶金的裙裝層層疊疊,頭上的金簪步搖簡直晃花了人的眼。

沐添香到的時候,已經有幾位小姐坐在了那裡,包括前些日子在望君閣里見到的藍蓮兒,和她的妹妹藍朵朵,姐妹二人頗為相像,只不過一個面有柔色,一個年帶嬌色,同楊貴妃行了禮,沐添香便尋了個地方坐下,誰知楊貴妃招手道「縣主,來本宮身邊坐下吧,也同本宮親近親近。」

沐添香一愣,只得重新站起身來,坐在她的左手邊,而她右手邊自然是她的侄女楊然,楊然今日顯然也是精心打扮過,她知自己在顏色上定然比不過楊貴妃,便反其道而行之,一身的鵝黃,給這冬日平添了一起暖意,看上去好不舒適。

沐添香才坐下,便聽有太監報,「招娣公主到。」

於是本就心情不爽的招娣公主進來便看見了沐添香臉上帶著微笑,坐在楊貴妃的左手邊,她不由得冷哼,本就是被太后逼來,如今的場面,京城人都知她喜歡霍陵川,若是楊貴妃下了帖子她不來,人家要怎麼議論?然而想也知道,沐添香坐在那裡定然不是她自己想的,那老女人,慣會拉攏人。

想到太后所說的話,她隨即朝沐添香笑道「今日竟然不知沐姐姐也來,不然我便隨你一起前來了。」

沐添香笑道「我也不知公主要來呢,這兩日都不見公主,甚為想念呢,不知公主都做些什麼呢?」 只不過招娣公主也學了聰明,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她跳出了這個局,自然便看的清楚了,她道「沐姐姐有所不知,母后這兩天胃口不大好,總是喚我去宮裡陪著,還有凌川哥哥,皇兄,我們三人這幾日什麼事兒都沒做,只是陪著母后了,好在母后這幾日已經正常吃飯了,我這才敢出來。」

說罷,她瞄過楊然的臉,那笑容上果然出現了一絲裂痕,楊然喜歡霍陵川與招娣公主的不同,那是一種近乎痴迷的喜歡,從她知自己即將是忠信王妃時起,便將霍陵川當成了自己的物品。現在招娣公主故意說出這樣的話來膈應她,她自然不會開心。

倒是楊貴妃臉色淡淡,招娣的把戲在她眼裡不過是小兒科,她要的是霍陵川的臣服,以及楊家的大勢,楊然雖然心機頗深,卻始終年輕了一些,只要有正妃的位置在,那些蹦躂的小蝦米算的了什麼。

而此時的楊貴妃卻是全然忘記了當初自己的模樣,若說楊然是痴愛,那她自己便是瘋狂了,只不過有小姐當眾對霍陵川表露了心思,隔天她便讓人將那小姐最為驕傲的腿給打折了,縱然那家人知道是她做的,那又怎樣?楊家,可不是誰都能惹得起的,而現在她依舊瘋狂,多年的愛意早已化成了怨恨日升夜漲,在心裡成了參天大樹……

楊貴妃輕撥手上護甲,笑道「公主,別站著了,坐下聊吧,本宮知你喜歡吃栗子酥,特意讓小廚房做了遞來的,公主嘗嘗?」

招娣公主看了她一眼,不過做戲罷了,誰不會,於是她矜持的拈起一塊上好的栗子酥放進口中,贊道「貴妃娘娘真是有心了。」

二人機鋒還未打完,有太監匆匆而來,在楊貴妃耳邊低語了幾句,沐添香只隱隱約約聽見了「忠信王」三字,待小太監下去后,楊貴妃含笑看著楊然道「然兒真是好福氣,這才訂婚,忠信王已經派人送了聘禮來了,此時正在前廳同兄長聊著呢。」

楊然聽了,猛的「呀」了一聲,臉色通紅,她道「姑姑。快別說了,羞死了。」

於是下面小姐哪裡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呢,左一句右一句的恭維起來,讓楊然的臉色更加紅潤,那表情幸福至極,招娣公主悄悄對沐添香吐了吐舌頭,沐添香看著輕輕一笑,這公主,總是這麼古靈精怪。

又陪著楊貴妃聊了約半個時辰,女人之間那點事兒,總不過衣裳首飾,而下聘這麼大的事兒,定是要兩家提前商量了時間的,所說是楊貴妃不知道,今日恰巧撞上了,誰都不信,那只有一個理由,她就是故意的,而目標……自然是招娣公主。

而招娣公主自然是明白,在心裡翻了無數個白眼,還以為她明戀著霍陵川呢,啊呸,她早就想明白了,霍陵川再好,也不是她的良人,女子一生,那良人定是要喜歡她的,若是不喜歡她,這日子還有什麼意思,最近她便覺得荊門辰那貨很好,她想喬裝打扮出去玩兒,他就陪著,她想吃什麼,他便連夜送上,打不還口,罵不還手,這樣的人可比霍陵川那種冰山有意思多了,所以這幾日除了在母后那裡抄經念佛之外,其餘時間她都和荊門辰膩在了一塊兒。

而楊貴妃也是大為詫異,從上次起,招娣公主就有些不對勁,本來死死纏著霍陵川,現在倒像是改性了,聽見關於霍陵川的事迹,完全不為所動,難道真的是移情別戀喜歡上了那小侯爺?

正想著,有太監報「啟稟貴妃娘娘,忠信王爺求見。」

貴妃在娘家省親,忠信王不論是出於各種,需得向她請安,這便是禮節。

楊貴妃笑道,「狗奴才,還不快請進來,怎麼能教王爺等著?姑娘們,煩請迴避一下吧,倒是招娣公主是見慣了王爺的,便留下陪本宮見一見王爺吧。」

招娣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平平淡淡道,「既然娘娘開口招娣當然要陪著。」

「那甚好,然兒,還不快去屏風後面,難道等著見你未來夫婿不成?」

「姑姑,你……你盡開然兒玩笑。」說著,楊然紅著臉快速鑽進了楊貴妃身後的那扇屏風。

其餘小姐,也儘是去了後面。

而那屏風,便是大家之中待客的一種,尋常小姐們輕易不見外男,所以有人拜見時,別躲在這樣一道屏風後面,而這屏風,從前面看沒有絲毫異樣,但從後面,便能夠隱約看見人的身姿,但那臉,始終卻是看不見的,畢竟屏風也乃是布上的鏡子,當然不會像現代雙面鏡那樣的先進了。

門外走進來一個人,那人身材高挑,身姿挺拔,只是個隱約的身影,便能讓人一見傾心,此時屏風後面,楊然已然羞紅了臉,其他小姐也是激動,這偌大的京城,能有幾人對霍陵川不新生愛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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