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榮伸出右手。

索羅斯打算摔杯子,讓鐵衛破門而入。

「做生意,講究誠信。」徐榮握住索羅斯的手,「一言為定。」

索羅斯的手汗津津的,他用力捏了捏徐榮的右手,說道:「互惠互利,大家都有錢賺。成交。」

高粱酒讓肖恩的鼻子喝得通紅,他瞪大朦朧的雙眼,喊道:「我的娘啊,你們談成生意啦?沒我這談判專家,你居然成功了?塞萬提斯,你這幸運兒!投機商!」 夕陽的紅色染紅了原本灰色的地面。陽光透過高窗,將地面分割成一排排格子。結束了一天的皇帝議事廳接見、裁決,結束掉御前會議,塞巴斯蒂安躲進了閣樓里。

近段時間,塞巴斯蒂安喜歡上了閣樓。他在街頭微服私訪時,看到一隻貓趴在高高的閣樓窗戶邊沿,向他傲慢地打哈欠。他很羨慕那隻貓。

從那以後,他一有空,就會爬進首相塔的閣樓,享受自己的世界。

有時候他讀《帝國貴族及重要家族族譜》,這本書與《紋章學》一樣讓他昏昏欲睡,但他覺得對治理國家有好處;有時他會選《帝國古生物考證》,沙漠里的蜥蜴、迷霧森林裡的大耳猴、大洋里的烏賊王,都讓他著迷,勾起了他周遊帝國的願望。

窗外的一抹夕陽,將內城印染成一片通紅。他下意識地用手指在空中比劃,彷彿拿著油畫筆,在看不見的畫布上塗抹。

他苦笑了下,好久都沒碰過畫筆。他嘆了口氣,想起父親的話。

雷曼伯爵讓他假裝被綁架,然後隱姓埋名,到時候就能到帝國各地採風。他很憤怒,這與逃兵無異,這等於讓他背叛皇帝,這等於叛國。

毫無榮譽。他從心裡厭惡父親的行為,更何況父親設計殺了他的初戀,一個花匠的純真女兒。他下意識地去摸胸前的墜飾,才發現胸前空空蕩蕩,家族的雙塔波紋墜飾被他扔了。

對,塞巴斯蒂安·海因里希已經死了。

他孤身一人,面對夕陽。黑夜即將到來,他又將在星夜下,點上油燈,孤獨地看一本枯燥的書,等睡醒后,去面對那些形形色色的人。日復一日,周而復始。天下的權力在手,他卻覺得在坐牢。

他拿出《帝國簡史》,這本書快被翻爛了。他始終對書中關於暴君皇帝和弒親者皇帝的記錄耿耿於懷。尤迪特·魯道夫登基時並不瘋,為什麼後來瘋狂了?彼得·魯道夫殺了自己的父親,卻面臨帝國崩潰的邊緣。在整本《帝國簡史》里,很多書頁被蟲蛀了,而關於這兩位國王的紙張,則是被翻爛的。前首相一定是發現了什麼。

他正想再讀一遍已經滾瓜爛熟的章節,閣樓下響起了腳步聲。侍從波比在樓下喊了一聲。

他下了閣樓,見到了奧拉夫·克魯格那張戲謔的笑臉。

「攝政王陛下,聽說最近你喜歡上了住閣樓?你終於開竅了,金屋藏嬌?」奧拉夫伸長脖子,向通往閣樓的洞口張望,「是哪個千金?還是哪家的頭牌?」

「閉嘴,我不像你,總想著女人。」塞巴斯蒂安說話陰沉,「讀書,奧拉夫,你該像我一樣,多讀書,長點知識。」

奧拉夫左手拿一瓶果酒,揮了揮右手,苦笑道:「春宵一刻值千金。三流畫家,我不像你,需要靠讀書學習繪畫技巧。我是天才,全憑才情歌唱,就足以享譽全國。」

塞巴斯蒂安皺了皺鼻子,瞪著奧拉夫。兩人沉默片刻,哈哈大笑,給了對方一個擁抱。

夜晚徹底降臨,涼風吹過窗帘,送來一絲清涼。

塞巴斯蒂安深深地嘆了口氣,說道:「我理解你,奧拉夫,落日行省的總督不好當。復國派,簡直是帝國的毒瘤。我明天召開御前會議,讓軍部調動軍隊,加強玉華城的守備。」

奧拉夫搖了搖頭,他指了指地圖:「該加強守備的不是玉華城。金沙城被攻破了,極地人把那裡當大本營。戴肯中將撤退到玉華城后,正在整編殘餘的軍隊。」

塞巴斯蒂安一愣,他極為憤怒,怒氣快要撐破他的肺,他狠狠地砸了下桌子,咒罵著路德維希司令:「他瘋了,魔法評議會的舒爾茨被殺,他不告訴我,金沙城被攻破,他也不告訴我,他把我當什麼?」

「什麼都不是。」奧拉夫的目光冷冷的,語氣平靜,「他根本不把你當回事。」

塞巴斯蒂安站起來,在房間里來回踱步:「伊凡娜皇后說得對,我以前背後畫著一隻老虎,他們才怕我。」

奧拉夫點點頭,笑著抿了一口酒:「你一直在狐假虎威。」

「笑什麼?奧拉夫?我本來就一無所有,一個畫家、建築師,本來就不該被選上當首相,更別提被託付帝國的未來。」塞巴斯蒂安有點惱怒,換在平時,他不介意奧拉夫的玩笑,但現在,他快被氣炸肺了。

「我笑你現在才發現,你連聰明的狐狸都不是。」奧拉夫回答道。

奧拉夫的回答讓塞巴斯蒂安更加惱怒,他一拳砸在桌子上,吼道:「連你也嘲笑我,當我傻瓜!」

奧拉夫撇了撇嘴,他聳聳肩:「你讓我怎麼辦?提醒你,人家不是怕你,是怕你背後的皇帝。你受不了,提出辭職,皇帝不肯,一怒之下砍你的頭?帝國慶典在即,你敢辭職?」

塞巴斯蒂安被奧拉夫三言兩語說得無力反駁。他沉默了好久,坐回椅子上,嘆了口氣:「奧拉夫,你過來當首相。看在多年朋友的份上,你幫幫我。我實在快支撐不下去了。」

出乎塞巴斯蒂安的意料,奧拉夫毫不猶豫地搖頭了。

「我沒法當首相。我要是長期在雷霆堡,那些愛慕我的女孩怎麼辦?」奧拉夫反問道,「你知道我的包容性一向很強,落日行省的女孩、多歌自由貿易城邦的女孩,我向來不挑人種、膚色。我的天,他們成群結隊哭喊著,把首相塔層層包圍?那不是成帝國最大的笑話了?」

「嚴肅一點!」塞巴斯蒂安沒心情開玩笑。

奧拉夫聳聳肩:「你沒聽懂?我是認真的。」

「我也是!」塞巴斯蒂安喝乾杯子里的果酒,甜膩的果酒讓他的感到舌頭酸甜,略帶苦澀。

奧拉夫坐到塞巴斯蒂安跟前,壓低聲音,說道:「小心隔牆有耳。看到在那邊窗戶的守衛沒?他曾多次去過胖子總管那裡。還有台階上那個,他也不是你的人。」

塞巴斯蒂安一驚,他一直提防那些重臣,卻沒想到身邊的守衛都是別人的爪牙。

「那你更該過來,我需要自己的人。」塞巴斯蒂安壓低聲音道。

奧拉夫晃了晃酒杯:「不。你沒聽懂我剛才說的。」

「那些女孩捨不得你,會圍攻首相塔。別自戀了。」塞巴斯蒂安苦笑道,「嚴肅一點。」他突然一愣,他說出了「圍攻」這個詞。

奧拉夫點點頭:「如果你和我都在雷霆堡,敵人的目標就非常明確,我們會死得很慘。落日行省的局勢夠複雜的了,一年死兩個總督。你想派誰去當第三個?誰都會拒絕去,你給自己又出了一道難題。」

塞巴斯蒂安關上窗戶,示意奧拉夫繼續說。

「與所有的重臣相比,你沒有封地、沒有爵位、沒有城堡、沒有自己的軍隊。」奧拉夫分析道,「你只有皇帝的一張遺書,一把人人垂涎的椅子。」

塞巴斯蒂安給奧拉夫添上一杯酒。

「我在落日行省,下決心招收遺民中的人才,為帝國服務。你知道為什麼?」奧拉夫自問自答,「表面上是幫戴肯中將穩固後方,其實也是為你經營地盤。一旦有風吹草動,你還有退路。」

「遺民們不會那麼輕易幫我。他們最希望的就是帝國陷入紛爭。復國派等著這一刻。」塞巴斯蒂安對這一點很清楚。

「不,關鍵在於利益。我給出一些價碼,羅德斯人與遺民們利益互惠。」奧拉夫眯起眼睛,盯著地圖,「這是一石二鳥:已經嘗到甜頭的人,肯定不願意復國派搞破壞,他們會自發維護帝國的統治。等於我分化了他們,從法理上、利益上,削弱復國派。」

「那還有一鳥呢?」塞巴斯蒂安疑惑道,他抓起盤子里的桃子,咬開之後,汁水流了出來。

「如果帝國發生紛爭,你我退守落日行省,那裡有帝國龐大的港灣和眾多的碼頭,我們可以建立海軍。遺民們只有落日行省可以保衛,他們會抵擋敵人。」

奧拉夫指了指地圖上落日行省的下方:「卡介倫·楊的空缺,你得給自己人。你本來就是奧蘭多行省的人……」

「不,我不會去求他。」塞巴斯蒂安知道奧拉夫想說的人的名字,「絕不。」

「別意氣用事,別像個孩子。」奧拉夫搖了搖頭。

「不,我不會求他。想都別想。」塞巴斯蒂安斬釘截鐵地說,「你就當海因里希家族死了。」

奧拉夫一愣,玩弄著手裡的葡萄,聳聳肩:「黃金家族對奧古斯特皇帝不滿,但不等於對你不滿。奧蘭多行省有一部分人都是旭日帝國的遺民,血緣上講,他們不會放任落日行省不管。這意味著,一旦帝國陷入紛爭,有兩個行省可以為你效勞。」

「為我?我只效勞於羅德斯家族,皇室。」塞巴斯蒂安陰沉著臉,「你最好閉嘴,奧拉夫,你在唆使我叛國。」

「不,我在提醒你以防萬一。」奧拉夫搖搖頭,「在你退下攝政王位置,將權力交接給皇子前,你要熬過漫長的時間。記得暴君死後的帝國內亂嗎?河安地區的瓦格納家族、貝爾克家族抵擋了奧蘭多行省的領主聯軍。你也應該培植這樣的勢力。」

塞巴斯蒂安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防止內亂?」

「以防萬一,夥計。你模仿我發起了公開競選御前會議,我敢打賭,現在很多人正擠破頭,打聽測試題目和考官。」奧拉夫點點頭,我勸你走走形式,趁機安排自己的人進去。」

「不,這不公平,也不榮譽。」塞巴斯蒂安堅決搖頭,「如果是那樣,我不如直接選人。」

「別逗了,直接選人,你難以擺平各個勢力。公開競選,正好走個形式。」奧拉夫站起身來告辭,「我不便久留。考慮下我的意見,這是政治,為了帝國的穩定和平,榮譽這件破衣服,不要也罷。」

塞巴斯蒂安揮了揮手:「不,我要給未來的皇帝留下真正的人才,強力的御前會議。你走吧,奧拉夫,關於榮譽……我想你從妓院里永遠學不會。」

看著奧拉夫氣呼呼地離開,塞巴斯蒂安感到心裡隱隱作痛。

他想透透氣,推開窗戶,對面窗台上的守衛正看著他。他向守衛擠出笑容,道了一聲晚安。 桌上的信堆積如山,沉默的大廳里,只有筆在紙上摩擦的沙沙聲,偶爾有信封被撕開的脆響聲。所有人都在忙著看自薦信或推薦信。塞巴斯蒂安、御前會議現任成員、各大行省總督都被選為評審官,篩選入圍面試的競選人名單。

塞巴斯蒂安注意到,有的信里筆跡相同,說不清是誰抄誰的,有的信里把競選者捧到了天上,有的信里直接露骨地表示給考官好處。他皺了皺眉,對錶示要行賄的信揉作一團,扔到一邊,連面試的機會都不給對方。

「哦,我的天,看這位,來自清泉鎮,專業打鐵三十年。」比爾·牛頓高聲朗讀,聲音亢奮,「他還以為大工匠是打鐵的。」

「你那個算不錯了,看看我這個,如果當選財政大臣,就全國減稅20%,慶賀新的御前會議誕生。」加斯加尼克行省總督修·托雷斯搖了搖頭,「克勞澤大人聽到了,會氣瘋的。」

大家哈哈大笑。塞巴斯蒂安卻笑不出來。他們看的每一封信,下的每一個決定,都在瞬間決定一個人的命運,決定帝國的命運。

他清咳了一聲,說道:「嚴肅一點,你們在為帝國遴選人才。」

塔克斯行省總督迪奧·文斯卡特聳聳肩,拉伸雙手,說道:「攝政王陛下,要我說,我們就是在浪費時間。進御前會議的人選,該直接從財政部、工匠事務部提拔。」

路德維希司令向迪奧總督投來不懷好意的目光。

法務大臣弗雷德·曼輕輕咳了一聲,將鵝毛筆拿在手上玩弄:「那我們現在在做什麼?攝政王陛下已經公布了公開競選的所有方案,推倒重來?朝令夕改?」

「有什麼不可以?」迪奧愣頭愣腦地接下話茬,「財政部、工匠事務部里的人來接班,業務精通、情況熟悉。」

克勞澤和瓦爾澤帶頭貪污腐敗,底下的人我還沒全面鋪開去查呢。塞巴斯蒂安看了看迪奧。迪奧才30歲,精力充沛,性格有點像孩子,歷練不足。他不明白奧古斯特皇帝為什麼選這麼個人當總督。

奧拉夫·克魯格將手裡的信折成花朵,在手上把玩:「如果妓院的頭牌走了,你從一堆姿色平平的姑娘里挑不算丑的,也算頭牌?不倒閉才怪。」

迪奧羞紅了臉,咳嗽幾聲。

大學士溫斯頓·格魯姆白了奧拉夫一眼,蒼老的聲音響起:「奧拉夫總督,請自重,這是帝國的人才選拔。」

比爾·牛頓看了一眼塞巴斯蒂安:「奧拉夫總督話糙理不糙。常言道,透過窗戶看外面,你只能看到與窗戶同樣大小的天空。走出門,你可以迎接整個世界。帝國人才選拔,應該擴大範圍。」

塞巴斯蒂安對他們的插科打諢不敢興趣,一封自薦信吸引了他的注意。自薦者抗訴了帝國稅制的種種罪狀,批判中懷著心痛和愛國心。

「經過篩選,入圍面試的有八個人。」大學士將八封信整理起來。

「還有一個。」塞巴斯蒂安揚了揚手裡的信,「來自青亭群島的亞當斯·布拉德利。」

面試很快在長廳里舉行,競選者逐一進來,接受談話。

大工匠的職位專業性太強,導致競爭者寥寥。塞巴斯蒂安的提問多涉及施工用材、施工工藝、工程管理等方面。

他提問時,比爾·牛頓拿著杯子不停喝水,法務大臣在紙上塗鴉蹩腳的圖畫,大學士睡了過去,奧拉夫·克魯格像貓一樣打了個哈欠,露出不耐煩的表情。

他盡量微笑,表現得具有親和力,然而一些競選者仍然牙齒打架,緊張得站都站不穩,還有一些則回答漏洞百出,於是他將那些夸夸其談的信封連同競選者的前途,一起扔進了垃圾堆。

最終,來自梅諾行省的工匠協會會長安東尼·貝爾脫穎而出,他參與建造過卡倫·麥迪遜的都城雄獅堡,舒馬赫·馮·弗格特總督證實了這一點。路德維希司令看好的軍部負責後勤保障的中將只知道建造工事,塞巴斯蒂安直接打了不合格。路德維希當即臉色鐵青。

財政大臣的競選頗為激烈,而參加評選的考官也是熱衷於不斷發問。奧拉夫·克魯格三句話不離女人,他提出怎麼才能用最少的錢泡得雷霆堡最好的妓院的頭牌,並信誓旦旦地說這是一道嚴肅的考題。塞巴斯蒂安不得不喝止他的胡鬧,才讓整個競選氣氛嚴肅起來。

最終,兩人入選第二輪面試,皇后的堂弟伊薩克·格拉芙是個年輕的男子,26歲,相貌堂堂,他的對答一直四平八穩,御前會議和總督們一路給他打高分。

青亭群島的亞當斯憑藉出色的口才和應變能力,在眾多競選者中脫穎而出。他說奧拉夫·克魯格的提問非常嚴肅,帝國資金緊張的時候,必須考慮成本最低的情況下,力爭獲得最大的收益。這讓奧拉夫驚喜萬分,直接給亞當斯打了滿分。

「一年戰爭才過去三年,帝國慶典花費巨大。請問未來的財政大臣,你該怎麼應對?」塞巴斯蒂安看著面前的兩人。

伊薩克想了想,回答道:「攝政王陛下,隨著和平的到來,收成會慢慢好起來。那些貴族、商人們,花同樣的錢可以囤積更多的貨物,我建議保持稅率,甚至逐年遞增。」

「為什麼?」塞巴斯蒂安疑惑道。

伊薩克撓撓腦袋,羞紅了臉:「原本他們有10枚帝國馬克,只能買100袋小麥,隨著收成好了,同樣的錢可以買150袋小麥。我們應該多徵稅,讓他們的錢在一段時間內只能買到105袋小麥。」

「這又是為什麼?」塞巴斯蒂安不解。

「讓那些貴族、有產騎士、商人保持收入略漲,讓他們看到提高封地收入的希望,就不會鬧騰。他們會更拚命賺錢,國庫的收入就會不斷增加。」伊薩克解釋道,「如果他們的收入高於國庫,比如奧蘭多行省的黃金家族們,他們就會在經濟上壓制皇室,進而威脅到帝國的安危。」

果然是皇后的堂弟,一出口就是想到怎麼保住皇位。塞巴斯蒂安在心裡暗暗嘆了口氣,也許是皇后教的,說這話時,他羞紅了臉,稚氣未脫。

塞巴斯蒂安看了看大學士與迪奧總督,大學士假裝睡覺,抖動的腳出賣了他,迪奧總督一臉笑意,與塞巴斯蒂安對視時,聳聳肩。

「我有不同的想法。帝國慶典臨時增稅,民怨四起,此刻應當先免除臨時稅種。」亞當斯的聲音響亮,他環顧四周,「威脅帝國安危的不是貴族,而是民心。降低稅率,給他們減輕負擔,他們在勞作時,會感恩,在交稅時,心甘情願。」

「你在質疑帝國法律的權威性。」弗雷德·曼先跳了起來,「這些稅種、稅率,都是先皇陛下頒布的,所有御前會議成員都能證明。沒有那些稅費,帝國慶典將會讓陛下大失所望,讓百姓恥笑。」

「所以我說現在到了取消臨時稅的時候了。」亞當斯對弗雷德·曼毫不畏懼,彷彿他已經身為財政大臣,「帝國減稅後,那些工匠、商人們降低了做買賣的成本,有助於他們提供更好的商品,帝國的經濟才會逐步恢復。百姓富裕了,帝國民心所向,國庫自然就會增長。」

說得好!塞巴斯蒂安拿起筆,他看到了奧拉夫向他看了一眼,偷偷豎起了一根食指,搖了搖。

「你胡扯!帝國的國庫空虛,你又知道多少?」伊薩克質問道,「多歌貿易城邦的利息高達14%!」他突然意識到說漏嘴,趕緊閉嘴。

看來御前會議成員向他透露了不少信息。塞巴斯蒂安突然想到:前一輪面試,伊薩克的回答滴水不漏,有點像在背書。該死的,一定是有人泄露考題。

「我通過市場的行情就能推測出來。」亞當斯高傲地說道,「帝國慶典前,貴重的首飾、名貴酒類、絲綢、香料,大批運進城,商販坐地起價,現在呢,價格攔腰斬了。這說明需求不旺盛,沒更多的錢購買了。」

比爾·牛頓碰倒了杯子,紅色的酒漬沾上絲質短袍,他驚叫一聲:「我的天!哦,該死,我的短袍不值錢了?」

塞巴斯蒂安氣得想發火,比爾在當考官時偷偷喝酒。

「夠了!現場打分!現場評審!」塞巴斯蒂安吼道。

御前會議成員們一致給伊薩克打了高分。

大學士的理由是伊薩克風度翩翩,有貴族血統,理當加分。弗雷德·曼的理由是伊薩克的經濟政策符合當前法律條文,有法律支撐。路德維希司令沉默不語,直接給了滿分。

比爾·牛頓讚揚伊薩克具有政治智慧,時刻為皇室著想。唯獨塞巴斯蒂安給伊薩克打了6分,給亞當斯打了9分。

他打出分數時,看到奧拉夫失望的眼神。

幾位總督紛紛打分,伊薩克一路領先,當選為新的財政大臣。

亞當斯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站在那裡不知所措。

伊薩克贏得毫無榮譽。他憑藉皇後堂弟的身份,事先得到了考題和答案。考官們照顧皇后的面子,一路高分將伊薩克送進御前會議。

他們把我的話當耳旁風,帝國需要真正的人才。圈套,他們讓我以為公開競選很公平,暗地裡內定了人選,還讓我啞口無言。

看著台下的考官和競選者們,塞巴斯蒂安捏緊了雷霆王座的獅子頭像扶手,提高音量:「我宣布,根據公開競選,新的大工匠為來自雄獅堡的安東尼·貝爾,新的財政大臣為伊薩克·格拉芙,伊凡娜皇后的堂弟。」

這話一出,其他的落選者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伊薩克的臉變得通紅。弗雷德·曼目瞪口呆活像個獃子,大學士劇烈咳嗽,假裝沒聽到。比爾·牛頓顧自擦著衣服上的酒漬,偷偷看路德維希司令。司令的臉色鐵青,瞪著塞巴斯蒂安。

我扯掉了他們的遮羞布。塞巴斯蒂安還不夠解氣,他等傳令官敲擊權杖,讓全場安靜后,宣布另一個決定:「奧蘭多行省的總督,由來自青亭群島的亞當斯·布拉德利擔任。」

一時間雷霆王座下鴉雀無聲,就連亞當斯本人都驚掉了下巴。

塞巴斯蒂安得意洋洋,他喜歡看那些丑角們意外的神情。

他的目光與奧拉夫·克魯格相遇,奧拉夫的眼神里充滿了絕望。 小男孩屏住呼吸,將手裡的小石頭扔向湖裡,小石頭在湖面上跳躍著,每次跳躍都濺起小水花,水花隨著波紋散開,湖面歸於平靜。

孩子們喜歡玩打水漂遊戲,看誰的石頭在水裡飄得更遠,擊出的水波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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