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拿回屬於我自己的東西。”歐陽紫嫣咬牙切齒地說道:“當年他從我母親那裏得到多少,我就要讓他還回來多少。”

柳德偉嘆了口氣:“小姐,他畢竟還是你的親生父親啊。”

“父親?”歐陽紫嫣冷哼一聲:“自從他對君元舉起屠刀的那一刻,他就不是我的父親了。”

“什麼?”柳德偉以爲自己聽錯了。

歐陽紫嫣面沉如水:“柳叔,你還不知道吧,君元他這次死裏逃生,就是出自歐陽旬的手筆,他勾結雪域的伊萬家族和西北簫家,想瓜分君元的產業。”歐陽紫嫣擡起頭愧疚地看了眼卓君元,柔聲道:“都怪我,當初說了句不該說的話,結果讓那個美人與酒僱傭軍的團長做足了充分的準備,差點就讓他們得手了。”

歐陽紫嫣從這以後再也沒有說過父親兩個字,那個曾經做爲他父親的男人,也被她直呼其名了。

自從虞黛雯看到歐陽旬腦子裏的東西,那場刺殺的因果才真相大白。原來當年歐陽紫嫣在雪域機場曾經對科特爾說過一句話“你說你放出那麼大的殺氣幹嘛呢?”

科特爾僥倖逃過了一劫,通過總結,他明白了先天高手的敏感性,所以特意給剩餘的傭兵們開了新科目,就是打牆。

結果那些倖存的傭兵開始不知目的的打牆,有時候是某個餐廳的牆壁,有時候是某個酒店的玻璃,時間長了,傭兵們發現一件事,不管哪次行動,他們都沒有殺死任何人,也就是那些槍都打空了,所以傭兵們養成了一種慣性,自然就不會帶有殺氣了。

那天卓君元在白水的飯店裏看到的人是伊萬家族派出的探子,他看到卓君元的位置,馬上用無線電通知了科特爾,然後服毒自盡。科特爾得到了消息,立刻命令手下傭兵從白水河上潛渡,然後用***射擊那家飯店牆角一米高處的第三塊牆磚。接到了命令的傭兵以爲這次和以前一樣,所以並沒有任何緊張的情緒,他目標也不是卓君元。所以卓君元並沒有感覺到對自己有威脅的氣息。

結果子彈穿透了牆壁,要不是仇笑笑那飛身一撲,估計卓君元現在連骨頭渣子都爛沒了。

柳德偉對歐陽紫嫣的話深信不疑,歐陽旬沒有和他溝通,這點柳德偉也能理解,如果歐陽旬讓他知道了這件事,柳德偉一定會全力阻止的,他可不會讓歐陽紫嫣傷心。

“小姐,如果你想重新入主北派,是不太可能的。”柳德偉絕對支持歐陽紫嫣,但他對歐陽紫嫣並不看好:“除了我,另外幾名長老對當年的事兒也都瞭解,但這麼多年過去了,你父……歐陽旬他恩威並施,北派早就已經在他的佔控制下了呀。除非……。”

歐陽紫嫣也知道她想奪回北派的控制權很難,但聽柳德偉的意思好像還有什麼隱情,連忙問道:“柳叔,我是你看着長大的,你一定要幫我,不管有什麼路子,說出來我們一起想辦法。”


柳德偉點了點頭:“辦法不是沒有,除非能找到掌門令,那我們還有一線希望。”他嘆了口氣,似乎對這個想法並不抱希望:“那東西已經隨着老幫主的去世消失很多年了。”

歐陽紫嫣撩起衣服,把鑲在肚臍周圍的四顆鑽石拔了出來,原來那四顆鑽石下面都是彎曲的針頭,從四個方向插在一起正好別在她肚子上。

“這是母親臨終前交給我的,她說如果有一天,我想拿回屬於她的東西,那就要憑這把鑰匙了。”

歐陽紫嫣吧四個彎曲的針頭組合在一起,正好扣成一把奇形怪狀的鑰匙。

柳德偉走了,歐陽紫嫣臉色陰晴不定地看着卓君元,喃喃道:“君元,如果有一天我容顏已老,青春不在,你還會如現在這般寵愛紫嫣嗎?”

卓君元知道她是因爲剛纔聽到柳德偉說出的那些祕辛纔有此想法的。


“紫嫣,就算你變成了世界上最醜的女人,但在我心裏,你永遠是那個魅惑衆生的小妖精。”

卓君元萬萬沒有想到,他這句話很快就變成了現實。

兩個月後,凌雲子採藥歸來,老神仙一進後山就見到了山壁下等待的歐陽紫嫣。


“女娃兒,你有什麼事嗎?”

歐陽紫嫣先是給凌雲子深深的鞠了一躬,才緩聲道:“前輩,上次您給我布藥的時候曾經說過,以我的體質如果修煉九毒祕錄一定會事半功倍的。”

凌雲子捋了一下鬍子,點頭道:“是的,但我也說過,九毒祕錄先期必須經受萬蠱噬心,皮肉盡爛,全身腥臭無比。”

“前輩,紫嫣有件不得不去做的事兒,更要面對很多不知底細的先天高手。”歐陽紫嫣神情平靜,似乎凌雲子說的那些話並不會發生在她身上一樣。

“紫嫣是魔修,在那些先天高手眼裏還上不了檯面,請前輩賜紫嫣這套功法,紫嫣感激不盡。”

凌雲子低聲問道:“你可想好了?那其中痛苦並非你想象的一般簡單。”

歐陽紫嫣毫不猶豫的跟着凌雲子進了後山。 第二天一早,跑到後山去聽課的卓君元在丹房裏見到了徹夜未歸的歐陽紫嫣。

“別過來。”嘶啞的聲音從一席黑袍中傳來。

雖然那張千瘡百孔的面容恐怖異常,雖然那股腥臭的味道讓人作嘔,但卓君元永遠也忘不了那雙滿含神情的眸子,眼前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女子絕對是歐陽紫嫣。

一把拂塵擋在卓君元身前,凌雲子雙眼微睜:“這女娃兒現在全是都是蠱蟲,一有生人接近便會瘋狂攻擊,你倒是不怕了,毀了那些蠱蟲,這女娃娃的苦心就白費了。”

“是你把他變成這個樣子的?”卓君元大聲質問到。

凌雲子點了點頭:“是的,這套功法很適合她修煉。”

卓君元的拳頭還是不夠快,凌雲子後發先至,一袖子將他抽到了牆角。卓君元艱難地爬了起來,對着歐陽紫嫣張開了雙臂,柔聲道:“來,我說過,不管你多醜,我都要你。”

歐陽紫嫣捂着嘴,邊退邊使勁的搖頭:“君元,我不會永遠這個樣子的,你現在不要碰我。”

“老不死的,你到底幹了些什麼?”卓君元怒吼一聲,轉身又朝凌雲子撲去,隨後他的身子便以更快的速度飛了回來,狠狠的撞在了牆上。卓君元只噴了一口血箭,便昏倒在了牆邊。

“這頭倔驢。”凌雲子無奈的搖了搖頭。

歐陽紫嫣緩緩走到卓君元身邊,想伸出手去摸一下他的臉,可手伸到一半,她又觸電般的縮了回去。卓君元被打凌雲子打暈已經不是一次兩次,歐陽紫嫣並不擔心,只是現在她誰都不能碰。

“前輩,我走了,君元他脾氣不好,還請您多多擔待。”歐陽紫嫣給凌雲子深深的鞠了一躬,便飄然離去了。

要說世界上什麼地方最安全,也許每個人都不同的答案,但是大多數人都會想到一個地方,那就是歐陽銀聯的保險庫。任何人只要能在這裏租到一個位置,並付給歐陽銀聯足夠的錢,那他們就可以保證你這個東西爛在裏面都不會有人動,就算你放一枚穿雲彈也沒人管。

夕陽西下,又一天難熬的時光就要結束了,在海京呆了三十年的周大偉還是不適應保險庫的死寂。他管理的這個保險庫很特別,因爲很少有人來這裏取東西,幾乎很多人都是存了就走,他甚至記得有個櫃子上標記的是1970年,那時候他還沒有出生。

抻了個舒服的懶腰,周大偉開始盯着牆上的電子錶發呆,還有不到1分鐘就是下班的時間了,他心裏默數着還有多少秒能離開這個該死的地方。

5、4、3、2、1.

“叮咚”突然響起的門鈴聲嚇了周大偉一個激靈,他趕緊跑到門邊,透過門鏡向外看去。外面是他的頂頭上司,歐陽銀聯海京分理處保險業務的主任尚斌,周大偉發現這位平時陽光滿面的上司今天臉色很不好。

門開了,還沒等周大偉說話,尚斌就退後幾步讓出身後一位全身都藏在黑斗篷裏的神祕人。

“這位顧客要取東西,密碼已經驗證過了,87241號櫃,你帶她去吧。”主任快速的交待了一句,逃跑似的朝外面走去,一轉眼就消失了身影。

“帶路”嘶啞的聲音像兩片破碎的玻璃在劇烈摩擦,撲面而來的惡臭讓人不禁聯想到從古墓裏爬出的腐屍。

周大偉很想說下班了,一是主任大人沒給他機會說,而是那黑斗篷下面傳來的聲音讓他不敢說,所以他只有乖乖的領着這位遲到的客戶去取東西。

周大偉在保險庫這三十年可不是白乾的,在密密麻麻的大小格子裏他很快就找到了87241號,爲了防止意外,這些格子的編號都是打亂的,要是誰想按照順序找到他想找的東西,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黑袍子下伸出一隻慘白的手,手上的血管呈現出詭異的綠色,像一條條盤根錯節的藤蔓,攀爬在一張乾癟的樹皮上,在往下看,那手中握着一把鑲嵌着鑽石的鑰匙。

周大偉都快被嚇死了,可那雙手就像有一種魔力似的讓他無法移開視線。他不禮貌的行爲沒有被顧客忽略,神祕人剛想把鑰匙**鎖孔,突然猛的轉頭看了過來。周大偉臉上的血色瞬間消失的一乾二淨,他蹌踉着連退了幾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神祕人雖然蒙着面紗,但那雙綠眼中豎立的瞳孔也絕對超越了周大偉想象的極限。

“別……別吃我。”

神祕人聽到周大偉的話,不知道想哭還是想笑,隨即惡念心生,冷冷道:“我好久不吃人了。”

周大偉就覺得全身三萬六千跟汗毛都豎了起來,隨即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神祕人打開了那個保險櫃,裏面是個數字密碼的小鐵盒,神祕人把密碼調整好,小鐵盒無聲無息的劃開了,裏面是一塊刻着“紫”字的黃金牌子。

神祕人重新把牌子放進了盒子裏,也不理昏迷的周大偉,轉身離開了保險庫。

看着遠去的汽車,保險庫主任長長的鬆了口氣,他轉身剛走兩步,卻突然停下來,轉頭向汽車遠去的方向看去,那個神祕人的背景似曾相識,他好像在哪裏見過。這主任確實見過,因爲那神祕人正是修煉了九毒祕錄的歐陽紫嫣,她取出的那塊牌子正是歐陽旬苦苦找了多年的北派掌門令。

俗話說的話,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如果歐陽旬知道這塊令牌就放在他開的銀行裏,不知道這位足智多謀的大秦第一世家家主會不會吐血三升呢?

而此刻的歐陽旬正在神都歐陽財團的總裁辦公室裏審閱文件。角落裏傳出了BB機的呼叫聲,在這個處於大秦帝國財富頂端的地方,那聲音如此的怪異。


歐陽旬放下筆,把審閱好的文件推倒一邊,擡頭看了看牆角那個眉頭緊鎖的黑衣人,無奈地說道:“都什麼時代了,你還用那東西,也不是買不起電話。”

那黑衣人搖了搖頭:“我習慣了,並不是什麼東西都是新的好。”他起身拿起掛在衣架上的禮帽,半低着頭,把整張臉都遮了起來:“有人找我,這幾天就不來這裏了。”

黑衣人走了,歐陽旬嘴角揚起一絲耐人尋味的微笑,喃喃道:“你還是那麼念舊,這麼多年也改不了的臭毛病。”

黑衣人出了歐陽財團總部就直接趕到了機場,登上了飛往霧凇郡的班機。

霧凇郡府花月天堂大酒店,這是花月天堂餐飲集團在北方最大的一家分店,無論何時,這裏總是不會缺少衣着光鮮的俊男美女,他們在大廳裏聽着優美的輕音樂,喝着陳年的紅酒,偶爾掏出一沓鈔票遞給漂亮的服務小姐。

光明總是要有黑暗來襯托才能顯示出它的美好,花月天堂地下五層,終年不見陽光的地下室裏只有搖曳的燭光還能給人帶來一點生機。

“大長老,不知道你這麼急找我有什麼事?”

地下室裏除了黑衣人就只有柳德偉了,他對黑衣人質問似的語氣並不意外,在北派裏沒有人能比暗部的四長老更有實力,而實力決定着態度。

“老四,我知道你是個爽快人,所以哥哥就不跟你拉家常了。”柳德偉把一杯清水放在四長老面前,他知道這個脾氣古怪的老四除了清水不喝任何帶味道的東西。

“當年我們曾在這件屋子裏盟誓,終生效忠掌門,忠於掌門令,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

四長老並沒有去動那杯水,自從北派的上一代掌門死後,他就沒有喝過任何人遞來的水。四長老平靜地說道:“當年仿若昨日。”

柳德偉看到了四長老緊握的拳頭,知道他心裏絕不會像他表現的這樣平靜。

“那就好!”柳德偉微微一笑:“你說是掌門重一點呢,還是掌門令重一點?”

柳德偉話音剛落,四長老猛的站了起來,沉聲道:“你什麼意思?”

“別激動,這可不想你的性格。”柳德偉擺了擺手,見四長老坐下了,他才繼續問道:“我只要你回答哪個更重一點。”

“掌門令。”四長老並沒有考慮太久,便肯定給出了答案。

四長老話音剛落,地下室的門就悄然無息的開了,一點光芒逐漸放大,金光閃閃的掌門令被一隻小手緊握出現了。

四長老先是盯着那個牌子看了好半天,曾經把這塊牌子放在了身邊十幾年的他絕對不會認錯,這就是掌門令。四長老看了半天,才把目光移向握着金牌的人。

“你是誰?”

歐陽紫嫣並沒有回答問題,而是冰冷地問道:“見了掌門令,你怎麼不跪下?”

四長老看了看柳德偉,發現他站在那裏老神在在的閉目養神呢,顯然這個人他認識。

“撲通”四長老單膝跪地,低頭對歐陽紫嫣一拱手:“北派暗部長老,殷碩跪拜掌門令。”說完,殷碩馬上又站了起來,他並沒有說跪拜掌門,而是掌門令,這短短的一句話就表明了他的態度。 “哈哈哈哈”

刺耳的笑聲考驗着殷碩耳膜的抵抗力,他雙拳緊握,面色沉重,緩緩的向後退去,拉開了和柳德偉的距離。

“殷叔還是這麼小心,這牌子很硬,我又弄不壞它。”

這無關緊要的一句話讓殷碩停下了後退的腳步,這語氣太熟悉了,他彷彿又回到了幾十年前,彷彿又看到了那個扎着羊角辮的小女孩兒拽着他的手槍不放手。

“殷叔真小心,這手槍很硬,我又弄不壞它。”稚嫩的童音在腦海深處響起,一幕幕陳年往事仿若昨日般重現。

殷碩顫顫巍巍的指着歐陽紫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歐陽紫嫣緩緩的摘下斗篷上的帽子,露出一頭血紅色妖異長髮,當她擡起頭讓殷碩看清了那張慘白的俏臉時。殷碩這個見慣了腥風血雨的北派暗部長老被嚇的滿頭冷汗,嘴巴張大的可以吞下一個雞蛋。


歐陽紫嫣臉上被蠱蟲啃咬的坑洞已經不見了,但依舊沒有半絲血色,紫黑色的嘴脣向上拉起,把本來就蒼白的臉色渲染的鬼氣森森,一雙閃爍着淡綠光芒的眸子滿含笑意,滾圓的瞳孔像貓科動物一樣,在遇到了光亮之後片刻間豎立了起來。

“殷叔,你還記得紫嫣吧?”

殷碩轉頭看了看柳德偉,發現他沒有睜眼,兩行老淚能證明這位大長老此刻心中的悲切。

“三小姐,您好久沒有回家了,老爺他想念的緊。”殷碩畢竟是大風大浪裏走過來的,很快就平復了自己的情緒,他不明白歐陽紫嫣突然拿着掌門令來找他的意圖,雖然有了一點猜測,但殷碩不習慣靠猜測做事,他必須得到肯定的答案。

歐陽紫嫣走到桌邊,把那杯放了半天的清水扔掉,重新倒了一杯放在桌上,對殷碩做了個請的手勢:“殷叔,先喝杯水吧,我知道您不喝別的東西。”歐陽紫嫣當然還知道他也不喝別人倒的東西,可她必須這樣做,因爲她也不知道殷碩的態度到底怎麼樣。

什麼都沒有談呢,一老一少就開始了微妙的試探。

殷碩猶豫了一下,他雖然也是先天高手,但和麪前這兩個人一比,還真就拿不出手。大長老柳德偉就不說了,自從歐陽紫嫣進來以後,整個屋子裏都充滿了壓抑的氣息,殷碩心裏很清楚,那壓抑的氣息絕對不是他憑空感覺到的,這位三小姐的功力很可能還在柳德偉之上。

一股似香似臭的味道在空氣裏瀰漫,偶爾讓殷碩嘴裏出現一絲香甜,他盯着那杯水看了一會,然後大步走過去拿起杯子一口喝了個乾淨。“啪”殷碩把杯子隨手扔在地上,仰天大笑三聲,朗聲問道:“三小姐,這下可以說了吧?”

歐陽紫嫣搖了搖頭:“殷叔,請叫我紫嫣,或者紫小姐。”

歐陽紫嫣的話讓殷碩大吃一驚,他再次看向柳德偉,閉目養神的大長老並沒有睡着,他對着殷碩緩緩的點了點頭。

“你……你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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