掙紮起身,想要離開這裡。

可就在連翹掀動被褥的時候,寒玉從窗外飛掠了進來。

「主人,你現在很虛弱,不能動的。」

寒玉壓在被褥的一角上,止住了連翹掀起的手。

「寒玉,」連翹眉尖輕挑,「讓開。」

這麼厲聲呵斥的主人,寒玉只有在她責怪自己,想要將自己趕回長生山的時候見過,它有些害怕。

寒玉將身形微微挪開,纏繞上了連翹的手臂。

這次,木質的房門被推開,容淵手上拿著一碟糕點,走了進來,輕聲嘆道:「我知你心生怨氣,但這些事情,中州自有中州的規定,不是我一人能夠阻止的。」

「那你在最初見我的時候,是不是如同火楓國一樣,是想要來看看我是否死期將至?」雖然最初的相遇可能是個巧合,但是之後相處的時間裡,難免會是試探居多。

「連翹,我若是想讓一個人死,你覺得她會活得了這麼久嗎?」容淵眉間輕蹙。

當時中州的事情還不是他能夠做主的,但此時解釋起來,怎麼看也像是在推脫,但他氣的是,連翹不信他。

難道他為她做了這麼多,她就真的是一點兒都看不見嗎?

連翹是呲牙必報的,更何況是是想要置她於死地的人。

只是連日來容淵待她如何,她心下自是清楚,所以此時她移開了目光,沒有看容淵,心中還是有些怨懟的。

「你手背的封印蓮花,是我種下的,為的是封印你體內的毒血,若是想要解毒,只能夠去中州,讓赤霄將毒血與蠱蟲相融才行。」

了解連翹的脾性,此時的她就是心中難受,等過幾日便好了,但是她手上的封印蓮花卻是不能再拖了。

「蠱毒相融的期限還有多久?」

「半月之內。」

連翹眉尖微蹙:「我們現在是在趕回滄靈?那魏寒師兄呢?還有無憂。」

「魏寒他帶著無憂已經前往中州了,我知道木苓還在滄靈,你定是放心不下,就帶著你上了船,明日便是能夠抵達滄靈了。」容淵見連翹的言語間開始平靜,就將手中的糕點遞了過去。

剛剛醒來的連翹腹中確實是有些餓,就接過了容淵手上的松雲糕,但是聽到無憂前往中州的消息,她不免有些擔心的開口:

「無憂也去了中州?」

「嗯,你放心,在中州他絕對安全,但是我想你還是應該再去一趟海墓的,墨香回來了。就在你昏迷的第二日,他就到了火楓國。」

想起師兄提起在見到他最後一面時的情景,連翹似乎想到了什麼:「墨香?他生命力開始消散了?」

「嗯,恐怕只能再活兩年了,而且他有話要告訴你,但他好像與無憂有什麼契約,他若是離開無憂氣息所能覆蓋的範圍,生命力就會加速枯竭。」

微微頷首,墨香的死活,連翹不是十分的在意,但對於無憂的來歷她倒是有著不小的興趣,看來得儘快將滄靈的事情結束了。

「我想將木苓留在滄靈,現在的她不適合去中州。」

「我一樣可以護佑她,你……」

「不必了,你現在在中州的位置怕也是岌岌可危了,我自己的人,我自己能夠保護。」連翹看向容淵的眸子還是有著些許的怨氣。

可能是對於難得信任的人,所以才會要求更高吧,所以對於那件事情,她才會如此介意吧。

「也好,你先休息吧,明日正午之前就能到了。」容淵起身,望著窗外的看似平靜的海面,輕嘆一聲。 一名身著粗布衣的中年男子,搖搖晃晃的走在山間小路上,手上緊纏著繃帶,血液卻止不住的流了一路,終於是支撐不住的一聲悶哼,倒了下去。

一隻通體黝黑的毒蟲爬出從這名男子的口中爬了出來,紅白交錯的眸子,竟與楓王有些相似。

這隻毒蟲就是在地宮下化作毒蟲逃脫的楓王,只是現在的他元氣大傷,只有一絲氣息依靠在毒蟲身上。

並且為了支撐著最後的一絲氣息,他只得不停的尋找新的宿主,吸食他們的精氣,來保證自己的身神識不消散。

「珩兒,我是不會放過你的!只要我回到寒江州……」楓王回頭望了一眼已經沒有半點生氣的屍體,毫不留戀的轉身向著前方的村莊爬了過去。

現在的他必須在天黑之前找到新的宿主。

……

容淵前腳剛走,珩兒就到連翹的房間來了,神情傲慢的撇了連翹一眼:「哼,原來閣主就是為了你這麼個丫頭,才遲遲不肯回中州的啊。」

珩兒言語間,就走到了連翹的面前,嫌棄的在屋內東瞧西看。

「哈哈,那不然,還能是你這個斷袖不成?」連翹眉眼間的戲謔之意不言而喻。

「你!哼,早知道就不該救你,讓你死在地宮算了。」珩兒一跺腳,看著連翹的模樣,怒火中燒。

珩兒之前可是對連翹下過毒的,連翹自然是不會輕易的讓他好過。

醫毒本就是一家,雖然這世界的奇毒她不是很了解,但是她研製出來的毒藥,珩兒想解開,卻是很難。

這般想著,連翹指尖異火升騰而起,看著珩兒,眸中帶笑:「你若是再不走,怕是你就走不了了。」

對於連翹的挑釁,珩兒冷哼一聲,將一柄玄鐵摺扇拿了出來:「就憑你還比我低上三星的實力,更何況現如今的你重傷在身,我還怕你不成?」

「既然好心提醒你,你不聽,那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連翹手中的異火鬥氣向著珩兒的腰腹襲去,而另一隻手上的淬毒銀針在異火的掩飾下,刺入了珩兒的小腿處。

腿上吃痛,珩兒反應過來,眉尖緊皺成一團,咬牙切齒到:「卑鄙。」

「哈哈,這也比不上你啊,下毒還下兩次的,再不走,那你家閣主就真的要替你收屍了。」連翹輕聲言語間,帶有蓮花封印的手,指向了門外。

「你……」珩兒手中摺扇脫手而出,向著連翹的面門飛去。

可就在空中卻轉了個方向,對著門沿的位置扎了過去。

容淵的聲音隨之響起:「珩兒,你可是在火楓國呆的久了,我中州的規矩你都忘了?」

「屬下不敢,但卻是連翹動手在先……」

「嗯?」

「是!」珩兒一臉怨懟的瞪了連翹一眼,拖著受傷的腿,一瘸一拐的向著門外走去。

到船艙外的珩兒,將剛剛刺入小腿處的毒針拔出,煞是委屈的眨巴著眼睛,看向容淵嬌嗔道:「閣主,你看她,都對我下毒了,您說過隨從之間,不得內鬥的,要不您就將她廢除了吧。」

聞言,容淵微微挑眉:「是你招惹在先,怪不得她,她既然能解你的毒,那麼你就應該自己想辦法,不然沒用的人,可就是你,到時候,我廢除誰可還不一定。」

「閣主……」你分明就是偏心,以往南溪與赤霄內鬥的時候,你可不是這樣的。

「你再不祛毒,我可不想留個廢人在身邊。」容淵說著,身形就消失在了甲板之上,留下了一瓶玉清解毒散。

珩兒將解毒散撿起,看來閣主還是關心我的嘛,就連赤霄的獨門解毒散都給我了。

其實容淵只是不想自己手下的人在連翹面前輸得太難看罷了。

翌日清晨的時候,就抵達了滄靈。

再次站到天梯前的時候,連翹想起了初入滄靈時的情景,還有六師兄,只可惜現在發生的事情太多了。

新舊間的交替,連翹始終是無法忘記一些人的,就像是連欽,只是現在卻沒了他的消息。

嘆息一口氣,下了船,回眸看著容淵:「三日之後,在此匯合,這些瑣事,我自己一人能夠處理。」

連翹的言下之意,就是不想讓容淵二人跟隨。

「好。」容淵微微頷首,就讓她在整理滄靈學院事情的時候,好好的靜一靜吧。

容淵看著連翹的身影消失在天梯之上,輕嘆一聲,轉身回了船艙。

回到藥王峰,還沒來得及去見席鶴,酒杯晨星拉住了。

「連翹師妹,你可終於回來了,丹會,我都快要支撐不住了。」

今日晨星上藥王峰,本來是想去晨炎哪兒糊弄點兒丹藥回去的,沒想到半路上遇到了剛回來的連翹,便上前將她攔住了。

「丹會我不是交給三師兄藺天昊了嗎?出什麼事情了嗎?」

剛離開滄靈的時候,她就將丹會的事情安排妥當了,才一月不到,是不可能出什麼大亂子的。

「半月前,你三師兄家裡來了緊急密函,他之後就回霜城去了,丹會按照你立下的規矩,經營得也算是有模有樣的,但就是你承諾的藥材和丹方有些稀缺啊……」

連翹微微皺眉,三師兄家出事了?霜城位於中州,此次前往中州的路上便會經過霜城,到時候去瞧上一瞧也好。

連翹拿出三枚黑絲納戒,遞給晨星:「這裡面的東西夠解你的燃眉之急了,我還有事,就不陪你去丹會了。」

這裡面裝的藥材都是連翹在火楓國搜刮而來的,其中不乏許多解毒丹藥的藥方,但連翹的手伸到了一半,就停了下來。

「晨星師兄,你可還記得當初成立丹會的時候,是怎麼應承我的嗎?怎麼此時一有事情就來尋我了啊?」

晨星有些不好意思的撓頭,訕笑著開口:「師妹,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下不為例,日後我定將丹會打理得井井有條,不辜負你對我的一番期望。」

「也罷,三日之後我就要離開滄靈了,到時候丹會就只能夠交到你手上了,若真是支撐不下去了,就趁早解散了吧。」

現在需要連翹去處理的事情太多了,是在是抽不出時間來管理丹會,再說了,當初就是覺得晨星是塊做生意的好料子,覺得有趣罷了。

不然經營這些個瑣事,連翹是絕不會再沾染的。

晨星接過連翹納戒,笑著收好后,才回味過來連翹的話:「連翹師妹,你也要離開?」

「嗯嗯,我先去面見師父了,晨星師兄丹會的事情就交給你一人處理了。」語落,連翹轉身向著藥王峰高處行去。

到得大殿之上,席鶴正在考驗眾弟子的煉藥術。

見到連翹回來,席鶴將眾位弟子揮退,笑著從高台上行了下來。

「小七啊,你總算是回來了。」

「讓師父擔心了。」想來是瞿這裡和余年將她們正在半路遇襲的事情,告訴了席鶴。

席鶴笑著將連翹打量了一番:「回來就好,只是與你同行的那位俊俏少年呢?」

「師父說的是無憂?他先前記憶有所缺失,現在他去尋自己的家人去了。」

無憂去中州,確實是有著尋找身世的理由在裡面,但是連翹卻不能直接將無憂去中州的事情說出來。

因為她能夠看出來,席鶴是有心想收無憂為徒的。

「也罷,倒是你回來之後,要對香閣小心些。」席鶴嘆息著搖頭,他的確是有將無憂收為弟子的打算。

但是眼下連翹的事情才更為緊要。

香閣?連翹挑眉,疑惑的出聲道:「師父,是魏寒師兄的事?」

席鶴輕嘆一聲:「唉,是也不是,魏寒與唐風死在荒漠古城的事情,剛一傳回學院,就炸開了鍋,更何況瞿長老在回到學院的三日之後,就不幸去世了,只留下余年還昏迷不醒。」

「瞿長老可是中毒身亡的?」連翹眉尖輕蹙。

不可能啊,當時瞿長老身上的毒,自己是查驗過的,沒有傷及性命,也無大礙,只要悉心修養一番就好了。

而且余年陷入昏迷,這?

「瞿長老具體是怎麼死的,我不清楚,百里御成說藥王峰與這件事情脫不了干係,所以瞿長老的事情,不讓我們插手,我沒有見到過瞿長老的屍體,真正的死因是什麼,我也就不得而知了。」席鶴抹了一把有些花白的鬍子,沉聲道。

連翹面色微寒,這另外幾閣的閣尊是想將瞿長老的屍體火化,來個死無對證嗎?那這樣的話,就很明顯,事情的真相他們已經查到了,只是礙於某種原因不得公諸於眾罷了。

只是這又想讓自己來背鍋嗎?連翹嘴角微勾出一個冷笑。

「那師父說的小心香閣,是否是香閣將魏寒師兄的死歸結到了我的身上……」

此時大殿的門被推開,一股撲鼻的香氣隨著微風,飄蕩在大殿之上的每一個角落。

「不是歸結,而是本來就是你將魏寒師兄給殺害了。」紫玲看向連翹的眸光,帶著深深的憎恨,就是她殺了阿寒。

一眾香閣的女弟子隨著紫玲的帶領沖了進來。 「放肆,我葯閣之內,豈容你們這些小輩擅闖?」席鶴一揮袖袍,一股勁氣向著這群鶯鶯燕燕襲去。

卻在半路上被妙靈天接了下來。

「席鶴,對小輩,你倒是真的下得去手啊。」妙靈天從門外緩步行了進來,看著席鶴的眉眼帶著絲絲冷意。

「妙靈天,你今日帶著香閣弟子私闖我葯閣,是為何意?」

妙靈天輕笑著上前將席鶴的話打斷:「葯閣閣尊,您可不要血口噴人,我們可不是擅闖,這是院長的手諭,你可看清楚了。」

說著,妙靈天將手中的一卷淡青色的捲軸扔向了席鶴。

「我今日來,是將連翹帶到五閣議事堂,由五閣共審的。」

席鶴將手中的淡青色捲軸燒得一乾二淨。

這是第幾次了?另外幾閣的人上這藥王峰搶人,到底是我席鶴好欺負嗎?

隨即將指間佩戴著象徵著閣尊之位的青玉納戒摘了下來:「你們幾閣之人真是欺我太甚,這葯閣閣尊不做也罷。」

「葯閣閣尊,我們只是就事論事,從荒漠古城毫髮無傷回來的人,可就只有連翹一人,況且自從她來了滄靈,滄靈就接連發生了無數命案,現在就連滄靈長老都死了,到時候,難保不會禍及幾位閣尊啊。」

紫玲此時看向連翹的眼神中帶著凶光,言語間也是掩藏不住的殺意。

「簡直荒謬之極。」席鶴瞪了一眼紫玲,看向妙靈天的眸色愈發的不友善起來。

「師父放心,這次徒兒可是不會做了誰的替死鬼。」連翹看向妙靈天,她的神色間有些閃躲,不敢正視連翹。

到得議事堂的門外,妙靈天將一眾香閣弟子阻攔在了門外,就連紫玲也只有怨恨的瞪了連翹一眼,無可奈何的留在了門外。

連翹身懷異火,自踏入堂內的時候,就察覺到堂內的溫度異於往常,心下一沉。

正廳之上,一具玄冰棺材放於正間,百里御成見到三人皆到,對著連翹厲聲問道:「你可知道瞿長老中的是什麼毒?」

連翹輕笑一聲,唇角微勾:「只是不知道,院長大人您說的是在荒漠古城之時?還是回到滄靈之後?亦或者是死前和死後?」

「哼,」妙靈天跨步上前,看著連翹冷哼道:「瞿長老中的是香閣的失魂香,但是此香現在只有木苓與魏寒所能夠煉製,魏寒早在荒漠古城就已經死了,而木苓可是沒有膽量謀害以為滄靈長老的。」

這件事情,竟然將木苓牽連了進來?連翹眉尖輕蹙,看來是不想讓她脫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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