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小月:吃什麽。

洛文沅:你點吧。

洛文沅倒茶,方小月研究菜譜。

洛文沅朝方小月努努嘴。

方小月順勢望去,一個男生正埋頭吃面,身後的頭髮隨意的紮成一束。白色的T-SHIRT、牛仔褲,乾凈、清爽。他身邊的座位放了一個大大吉他袋。

方小月回過頭來,咬一口她的壽司,好像什麽也沒看見。

洛文沅:像不像三寶?

方小月:三寶可以跨越民族流行,他的音樂那麽美,因爲三寶夠純粹,夠耐得住寂寞。

洛文沅:你知道若干年後,他不會是另一個三寶?

方小月冷冷的,又帶著幾分自嘲的笑。

方小月:我還不知道麽,他們不就是一頭熱嗎?以爲音樂是人生,痴人說夢。

成都高中校園

日(2001年)

方小月、洛文沅

校園裡,方小月經過電線杆,眼睛一亮。

她停下來細細凝視。上面是『覺醒樂隊』的招募廣告,他們需要一名鍵盤手。

方小月有些興奮。

成都樂器行



方小月、一男孩、小張

一個簡易的器樂行。不大的房間,牆上掛著各式的吉他,散落在房間里的還有一些鼓、鍵盤等樂器。樂器大多陳舊、有些磨損,看得出使用頻繁。

一個女孩正坐在最裡面一個小板凳上,抱著把普通的吉他,獨自練習著簡單的音符。

一個男孩正在打鼓,鼓聲沈悶而巨大。他卻一板一眼的練習。

方小月闖進去,徑直走到鍵盤旁邊。她光鮮亮麗的外表與簡易的房子極不搭調。

她彈了幾個鍵,沒有聲音。

她蹲下來,四處尋找。看到插頭插了上去。

方小月又直起身,調試起鍵盤來。

畫外音:哎,你幹嘛呢?

方小月沒有理會,開始彈起來。

鼓聲停了,吉他聲也停了,他們都停下來看著方小月。

一首「流浪者之歌」,幾種合弦巧妙結合,原本悲壯的音樂加入電子的空靈,更顯得迴腸盪氣,悲憫不已。

一個身影漸漸走近,站在方小月的對面。

方小月停了最後一個音符。她自信的擡起頭,望著眼前的男孩小張。

小張是嬉皮的,鬆鬆垮垮的上衣,破破爛爛的褲子。

小張:願不願意當我的鍵盤手?

方小月笑起來,重重的一點頭。

成都排練室




方小月、一鼓手(連戲)、一貝司手、小張、小張的女友主唱

在一個封閉簡陋的排練室,一個小型樂隊正緊張排練著。

一個鼓手(上次練鼓的那個人)、一個貝司手、還有方小月和小張和他的女友主唱。

曲子是張惠妹的「我可以抱你嗎愛人?」。妖艷的主唱卻有沙啞的歌喉,很適合演繹這首曲子。

方小月不慌不忙的控制著鍵盤,她操作鍵盤時總有一種君臨天下的霸氣。

鼓點總是不合時宜的響起,打斷原有節奏。於是樂隊又重頭來過,演奏始終斷斷續續,卡在同一個地方。

小張終於朝鼓手發火。

小張:你他媽干什麽呢?!你以爲是開演唱會,專門給你個人solo?搞清楚,我們要去的是酒吧。是唱歌讓別人HIGH的,要秀就趁早滾出去!

鼓手悶不吭聲。

樂隊又開始吭吭吧吧的練習。

方小月臉上有些潺潺的,彷彿吉他手說得不是鼓手,而是她。

練習結束了,樂隊成員陸續離開。


小張:方小月,你要是真的想玩音樂,這家夥不行啊。

小張朝方小月的鍵盤努努嘴,方小月也回頭看看自己的鍵盤。

小張:幾年前那個還挺流行的,現在不行了。

方小月有些不快。但是她知道小張說的正是事實。(完)

壽司店/湍急的河流



方小月、洛文沅()

洛文沅(v。o。):從前我和方小月兩人許下一個心愿,日後一起攢錢,買一套房子,成一個家。她做她的音樂,我寫我的劇本。不開心了,隨時都可以走,兩張機票就可以飛去世界盡頭。可是後來她不再碰音樂。

()一家電子琴在渾濁的河水中,沈沈浮浮,一會兒就被洶湧湍急的河流帶走。

洛文沅(v。o。):她說把琴留給黃浦江了。沒關係,我們還是可以住一起,只是不知道,一個律師是不是想走就能走遠...

方小月又舀了一大勺芥末,低頭靜靜把芥末在醬油中磨的碎碎的。

方小月:(故作輕鬆)喂,我們的買房基金怎麽樣了?

洛文沅:它還攥在別人手裡。我把劇本送去參選了,不過不知道有沒有結果。

方小月:你的故事講什麽?

洛文沅歪著頭,搜索著合適的辭彙表達,可是沒有一個可以準確地概括她的意圖。

洛文沅:(絮絮的講述)嗯…懵懵懂懂的青春…所有一下子就飛過去的時光…還有…爲了忘卻的紀念。

方小月:(遲疑地)那……你的故事裡面有沒有我啊?

洛文沅:當然。我所有青春的記憶,你都在啊。

方小月放心的點點頭。

方小月:那你要把我寫漂亮一點哦,還要溫柔、善解人意……

洛文沅:(笑)你想做瓊瑤的女主角啊?!

方小月用她的大眼睛作無辜狀的看著洛文沅。

洛文沅翻翻白眼回應她。

洛文沅把盤子里最後一塊芋子壽司夾到方小月的碟子里。

方小月把它挾成兩半,又把一半送回到阮的碟子里。

方小月:你真的不打算找工作?

洛文沅:你不是真的也想讓我做體育記者吧?!

方小月:你父母呢,他們怎麽說?

洛文沅:我媽沒什麽意見,她說我只要能養活自己,做什麽都行。我爸倒挺著急的,三天兩頭打電話,可急有什麽用啊。

方小月:那你沒想過回去?從小就在那裡生活,找工作也方便些。何況上海,你知道,根本不是我們想的那個樣子。每個人都奮不顧身的爲自己爭取,我也很想啊,但是真的做不到…不顧一切。

洛文沅不可置信的望著方小月。

洛文沅:你忘了麽?我們當初是怎麽賭咒發誓,說要離開成都,離得遠遠的,再也不回去麽。

方小月:我當然記得。我還說,離開是我們唯一的出路,我們不能被困在別人的希望中變成別人以爲的那個人!

洛文沅:(堅決地)所以不管發生什麽事,我都絕對不會回去。(有些激動)雖然我們曾經天真的以爲離開就意味著改變和自由,可是只要我在,只要你在,有什麽好害怕的。是不是?

洛文沅滿懷期待的望著方小月。

方小月心虛的低頭喝水,從喉嚨里發出模糊的聲響。

洛文沅端起茶杯,眼睛望向剛才背吉他男孩的座位,現在已經空了。他吃過的面碗還放在桌上。


上海街道



方小月、洛文沅

從壽司店出來,黑夜早已降臨。街市上燈火通明,依舊是人潮滾滾,街市比白日更有活力。

方小月、洛文沅並排著走,卻誰都沒有開口,彷彿剛才講得太多已經講完了。

燈光漸漸暗了,往明亮處涌動的人群不斷衝散著方小月和洛文沅。

方小月不得不側著身,依著空隙往前,一直走在外面的洛文沅反而沒有什麽阻力,她走得很輕快。

方小月在洛文沅背影處凝視,凝視她被風吹散的髮絲,她挺拔的背影,彷彿無懼於任何風暴,無依於任何人或物,這麽多年她都一直這樣行走的,大步流星,或快或慢,任憑喜歡。

兩人漸漸在人群中有了差距。

方小月輕輕的喚了她一聲。

方小月:阮。

洛文沅沒有回頭。

方小月把再次呼喚吞了回去。她使勁擠著往前去,人群卻像牆壁一樣,硬生生地要把她們隔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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