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能如數拿到珠票,已經非常高興了,並不奢望此人會踐諾給什麼好處,但聽此言,投去將信將疑的目光。

少年對林奇表現出的不信任絲毫也不著惱,繼續道:「想必齊公子已經聽說過,一千多年前,鼎天王曹端修築四方台,祭鼎稱王,曾有一頭鳳凰從那尊仿造的龍文赤鼎中飛出,受天地之力的侵蝕,在此涅槃隕落。鳳凰乃是世間頂級真靈,更何況是壽逾數萬載的上古真靈了,涅槃之後,絕不會完全消逝掉,必有遺寶流傳世間,以待有緣法者取用。千百年來,在這四方台鳳凰闕得到鳳凰遺傳的人不知凡幾,無一不是驚才絕艷的人物!」

「最近一位得寶者是人稱九頭書生的湯滿,出身百大傳世仙族中的九鳳一族,與軒轅一族的軒轅璟並稱當世龍鳳。和你一樣,那個湯滿也身懷一縷銀凰真焰,再加上他本就是資質極高的九鳳血裔,得到鳳凰遺傳,乃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三年前,他隻身來到此地,成功尋到了鳳凰秘境,竟一口氣得了整整七根鳳羽,三滴鳳血,一隻鳳爪,兩隻鳳眼,收穫之豐,僅次於當年名震天下的丹凰仙子,而那位丹凰仙子便是當世聖人之一的丹凰聖主。據我猜測,湯滿已得到了幾乎所有剩餘的鳳凰遺傳,若非遺寶早已所剩不多,湯滿得到的東西只怕不會比煒凰聖主少。」

林奇聽少年滔滔不絕講了這麼多,一開始還十分心動,可越聽心中越是嘀咕,既然湯滿已經將所有剩餘遺寶搜刮一空,自己還能撿著什麼,難道去刮地皮嗎?

少年淡淡一笑道:「當然,事無絕對,萬法皆留一線。據我所知,那處鳳凰秘境尚還存在,齊公子大可以去試上一試,說不定會有意外之喜。就算得不到遺寶,到鳳凰隕落之處走上一遭,對於擁有銀凰真焰的你來說,也是有莫大的好處的。」

「任何與鳳凰一族相關之物,皆可成為進入鳳凰秘境的鑰匙,只要該物所蘊含的鳳凰之力足夠強大,足夠精純,與物主的關係足夠密切,就能受到鳳凰秘境的認可,成功進入秘境。如我所料不錯的話,只要你釋放出銀凰焰,便能像史上所有銀凰焰的持有者一樣輕易進入秘境。」

「放心,如你所見的,此間已被我施法扭曲了視野,沒有人會窺視到你的秘密,就算有,在下也有法子對付。」

「……」

林奇看著白衣少年雲淡風輕的神情,聽著其滴水不漏的話語,猶豫了須臾,很快就做出了決定。

他伸出左手,心念一動,一縷銀燦燦的火苗從他手心裡升騰而起,三寸多高的火苗搖曳跳動,散發出灼灼銀光。

少年一雙清澈的眸子映著這非凡的銀色光芒,充滿了期待之色,喃喃道:「世上流傳至今的鳳凰之火雖皆屬真火,但基本上都是死火,終歸有熄滅的那一日,可唯有這銀凰焰,竟是生火!世界之大,真是無奇不有啊……」

林奇手持火焰,一邊默默的警惕著,一邊大覺得不可思議,且不論這白衣少年如何對自己如此了解,一向慎獨的自己,如何就一步步按著此人的話做出了如此舉動,連壓箱子底的秘密銀凰焰都堂而皇之的展示出來了。

「唳!」

忽聽一聲鳳鳴,林奇掌中銀焰驀地大盛,冒起三四尺高,銀光輝煌,把他整個人都淹沒進去了。

「來了!」

白衣少年神情一肅,抽出腰間玉簫,隨手一揮,一連串的嘯音響起,一股類似汪颺風劍的靈風從玉簫之中鑽將出來,圍著二人打起了旋兒。

林奇只覺腳下忽然一輕,連忙低頭看去,就見地面已然消失不見,一張又尖又彎的巨喙一張而開,將他一下子吞了下去。

下一刻,他果然跌入了一個神秘空間之中,念力散開,發現周遭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穿過一片幽暗后,輕輕的降落到略顯鬆軟的土地上,循著唯一的光亮看去,只見這神秘空間的正中心,有一座四四方方的祭台,祭台上安放著一尊三足兩耳的圓形古鼎,鼎中燃著一朵赤色的烈焰,輻散著如血的火光。

…… 顯而易見,這個黑咕隆咚的神秘空間便是所謂的鳳凰秘境了。

林奇一手掐訣,以極限念力仔仔細細的觀察周遭,發現這個空間並不十分廣大,至多也就十幾畝大小的樣子,除了正中心處的那尊赤色古鼎,空空蕩蕩的,一無所有。若硬是往邊緣處探查,念力竟被一種莫名的力量給吞噬掉,給人極端危險的感覺,令他心生恐懼,不敢過深觀察,更不敢魯莽靠近。

處身於黑暗之中,往光源所在之地靠攏,似乎是一切動物的共性,即使是飛蛾撲火。

林奇是尋寶來的,豈能瞻前顧後,畏首畏尾,他繞著古鼎走了一圈之後,小心翼翼的向前接近,決意探個究竟。

來到古鼎近前,他凝神細看,才震驚無比的發現,此鼎並非是一尊真正的鼎,赫然是由赤紅色的血肉凝結而成的,整個兒在細微的震動著,每震動一下,鼎中的血色烈焰便晃上一晃。

在麒麟學宮上學的時候,林奇曾見過九鼎之一龍文赤鼎的仿品,與此鼎是一模一樣的形制,不過此鼎之上的花紋並非夔龍紋,而是諸多十分模糊的鳥篆文。隨著鼎的震動,這些鳥篆文字也隨之徐徐蠕動,綻放出絲絲赤芒。

從上古流傳至今的鳥篆文是麒麟學宮的必修課,林奇作為麒麟子,也曾精研過這種異常深奧的文字,而且或許因著繪畫和書法上的一點天分,在這方面小有所成。

他粗略一掃,判定鼎上的鳥篆文分為兩篇,一篇的篇幅較小,只佔據鼎的一面,另一篇篇幅較大,佔據剩餘三面。兩篇文章,皆是只有第一列字的字體大些,容易分辨,其餘則既小且模糊,幾乎認不清楚,只看得到大致的輪廓。

他一字一字的研讀,皺起的眉頭慢慢舒展,眉宇間漸漸顯露出欣喜之色,最終全然暈開,變成欣喜若狂之色。

「《鳳炎刀甲》……《鳳日極火道》……」

以他的鳥篆文水準,悉心鑽研一番,幾乎可以確定為首兩列字乃是兩篇高級功法的名字,而且足可以判斷是火屬性的功法,這著實令他喜出望外,開心得不行!

不過,現目前他僅能認出功法的名字,至於實實在在的內容則一個字也看不清,還遠遠算不上得到了這兩部功法。退一步講,就算他看得清兩篇功法全部的鳥篆文字,此等極高等階的功法也不是他隨隨便便就能夠記住的,且不論有無境界上的限制,就算是最淺顯的第一層,恐怕也要花上半年一年的時間。要知道當年為了《披雨劍法》和《無方麒麟步》,他可是費盡心血,絞盡腦汁,吃了大苦的,而這兩種功法還屬於相對而言較易記誦的武修功法。

所以,要想得到《鳳焱刀甲》和《鳳日極火道》這兩部功法,他一者必須直接得到這尊鼎,二者還需在以後的日子裡花費莫大的心血進行深入的研究。

「既如此,用空間法器把它搬走好了!」

懷著這樣的心思,他想出了一個最單純的最行之有效的方法。

「葵花手訣!」

林奇右手一掐法訣,小拇指上頓時血光瀲灧,連成一圈,顯現出一枚殷紅如血的指環來,鑲座上還嵌著一個紅鑽也似的小小的花骨朵。

「天目葵,開!」

他口中念咒,花苞即徐徐盛開,綻放出整整百多片鮮紅的花瓣,顯露出花蕊出的一隻碧光幽幽的眼睛。

「收!」

他抬起手來,將那花中之眼沖著赤色古鼎,輕喝一聲。

緊接著,花中碧眼一睜而開,迸射出一道深湛的幽綠光芒,將那尊古鼎給罩住。伴隨著全身靈力朝著右手小拇指滾滾涌聚,天目葵戒指釋放出強大的空間之力,使得古鼎微微震顫著,傾斜而起,就要順著那股幽綠光芒飛進戒指空間去……

「唳!」

正在此時,忽聽一聲厲嘯,整個空間都被震動,古鼎之中的血色烈焰猛然暴起,化為一頭巨大的赤鳳,展翅懸空。

林奇神情驟變,本能的往後飛縱,拔劍在手,警惕的仰望著那頭由滾滾血焰凝結而成的赤鳳,全身都被火光映成了濃濃的血色。

「唳!」

赤鳳張口又是一聲尖嘯,強勁的音波轟然散開,竟使得赤鳳本身直接崩潰,化為熊熊的赤色烈焰。

妖劍脫手掉落,林奇跪倒在地上,雙手捂著雙耳,只覺全身上下、五臟六腑,乃至所有的血肉和骨頭,大腦、眼睛等,統統都被震動了,失去了反應能力。

一聲鳳鳴,銀光乍放!

林奇左手中忽地冒起一朵銀燦燦的火焰,散發出燦爛奪目的銀光,像是無盡的血夜中,突然升起了一顆銀色的大星。這銀焰狂漲而起,很快蔓延了他的全身,將之變成了一個銀色的火人。

下一刻,林奇體內蓄積的能量一下子被吸走了五六成,一頭銀色的鳳凰從他顫顫巍巍的身上飛騰而起,沖向那頭重新聚斂而成的赤鳳。

轟!

兩頭鳳凰撞在一起,立時就撕咬爭鬥起來,熾烈的火焰四散飛濺,好似流星火雨一般。

赤鳳體型龐大無比,兩片翅膀展開,足有遮天之勢,力量十分雄渾。銀凰體格雖然小,但卻凝若實質,速度絕快,飛騰如銀色流光,在赤鳳釋放的烈火中飛騰自如,如魚得水!

林奇感受到體內靈力持續不斷的洶湧流逝,連忙把戒指空間內所有的下品靈珠和中品靈珠一股腦兒全部取出來,抓在手中,急急煉化。然靈力的流逝速度遠遠超過他煉化吸收靈珠靈力的速度,卻是杯水車薪,不過有勝於無而已。

他抬頭看向在空中激斗的赤鳳和銀凰,心中已然明了,自己方才的舉動驚動了鼎中的鳳凰殘魂,鳳凰殘魂展開了對自己的考驗,若是銀凰能表現的足夠強悍,得到鳳凰殘魂的認可,自己便能從鼎中得到所剩無幾的鳳凰遺寶。所以,他必須儘可能的為銀凰提供力量。

「嗚嗚嗚嗚……」

赤色古鼎上刻有《鳳焱刀甲》的那一面赤光大放,其上的鳥篆文字紛紛變成一隻只的赤焰小鳥,朝上方的赤鳳蜂擁飛去。

被銀凰衝擊得碎散開來的赤色火焰瘋狂聚斂起來,赫然化為一個高大的神將,頭上戴著鳳頭盔,大張的鳳喙開口中露出模糊的血色五官,身上披著羽絡形的重鎧,燃著騰騰的赤焰,身後還披著兩片又長又寬的翅膀,翅膀上整齊排布的一根根長羽好似一把把交.疊的赤焰鋼刀,鋒銳,猙獰!

神將展開羽翼,一翅朝上,一翅朝下,彷彿擎著兩個可怕的赤焰刀輪。一聲銳嘯響起,神將猛衝而至,羽刀如狂風暴雨般飛旋斬擊,輕易的將銀凰斬成了無數碎片。

這些個碎片紛紛化為一縷縷細小的銀色火苗,在許多的銀色火苗之中,竟分離出一點點的慘白火光。而後,銀色火苗和慘白火光分而向兩處聚斂,一處重新凝聚成了一頭銀凰,形體比之前萎縮了一大圈,氣息也衰減了不少,另一處則凝結成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白色光團,白光暈散,恍若一輪小小的白日。

「這是……」

林奇看到那輪「白日」,大驚失色,立馬就想起了自己曾經遭遇過的一位強敵,十方持日法王!

想當初他護送白宜男去湖州城的時候,與盤瓠一族的巫女黎白夜發生了爭鬥,爭鬥過程中,被路過的十方持日法王給擄走。那密宗法王因敗在酒仙劍袁九剛手下,肉身被擊毀,神魂遁出,意圖將擁有聖靈之體資質絕高的黎白夜奪舍,甚至想把林奇當做恢復修為的爐鼎……

結果,經過一番艱苦的抵抗,他和黎白夜奇迹般的擊敗十方持日法王,雙雙活了下來。也是因為這場經歷,他僥倖煉化了銀凰焰,精鍊肉身,修為大進,掌握了強大的真火之力。

那位十方持日法王與他一樣,也身懷真火,便是他眼前懸浮的這輪「白日」。他滿心以為那朵「白日」真火早就被銀凰焰吞噬煉化掉了,不曾想「白日」一直好好的待在銀凰的肚子里,不曾被煉化分毫。

「白日」好容易逃出囹圄,綻放出強烈的白光,滴溜溜一轉,化作一道流火,向遠處疾速逃遁而去。

銀凰豈容其逃走,尖鳴一聲,化作一道銀光,尾隨追去。

…… 與此同時,四方台上,鳳凰闕下,白衣少年亭亭而立,對著遠方寥廓的天空、熙攘的城市、白茫茫的雪野、連綿起伏的大山,手持翠白玉簫,吹奏一首悠揚的古曲。樂聲盡往遠方飄去,隨風而舞,其身後方向,則安安靜靜,一絲響動都沒有。

曲畢,少年把玉簫插回腰間,心中暗嘆:「此獠無蹤無跡,無影無形,卻是不好捕捉消息啊!酒仙先生也太會難為人了,一點兒情報都不提供,就讓我到這鄴城尋找一個完全未知的存在,真當我是無所不知的嗎?唉,這一回,只怕是交不了差了。自從我加入風神軍,還真是第一次有交不了差的時候……」

「啪!啪!啪!啪……」

一個人一邊鼓掌,一邊緩步走近,出聲道:「好,好,好!妙,妙,妙!好一曲《春風化雨》,好一個千里聽風啊!當今之世,能吹奏此等古曲之人,恐怕總共也沒有幾個了,而身懷這上古風族聽風秘術之人,更是屈指可數。如我所料不錯的話,閣下就是那位兩年前聲名鵲起的東風公子吧?」

白衣少年轉過身,就見來者乃是一位儒生打扮的中年男子,頭戴白色玉冠,腰懸環形玉佩,手裡還握著一把血沁色的玉尺,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字和符文,一看就知是大有來歷的古物。

少年雙手抱拳,微微一施禮,道:「原來是曹王府六府主子川先生,晚輩風崢,有禮了。」

中年男子擺擺手,笑道:「區區曹某,哪裡受得起東風公子這一拜啊!我雖然有著曹王府六府主的頭銜,說來也只不過是個的教書匠而已,已然過了不惑之年,至今一事無成,籍籍無名。而你東風公子就不同了,年紀輕輕,作為一名風神軍,早已是功勛累累,聲名卓著,我雖鄙陋,有關你的傳說,也是多有所聞。為害北方兩百多年的血族老妖阿堃,糟蹋近百名玄門仙子的色中老饕魚萫兒,為修鍊鬼登龍魔功而屠滅聶松城整整五萬四千人的大魔修游龍騎士公冶醍觴,都是因東風公子聽風千里,搜集情報,才找到的蹤跡,最終殺的殺,抓的抓,為世間除了害……」

自稱風崢的少年但聞曹子川不吝辭色的稱讚,絲毫也不顯倨傲,淡淡一笑,道:「子川先生言重了,在下固然有些微末功勞,但與桃李滿天下功在千秋的子川先生相比,還著實差得遠呢!我記得子川先生乃是天下第一學宮麒麟學宮的教授,應該一直都住在夏都城,今日怎麼有幸能在此見到您呢?」

曹子川持著玉尺背負雙手,走到少年身旁,看著遠處的風景,「嘿」的一聲道:「想必東風公子早就知道了吧?曹王府預備修建白鶴書院,我奉大府主之命辭去了在麒麟學宮的教職,專程回鄉擔任院長。」

風崢聞言,疑惑道:「麒麟學宮作為名副其實的天下第一學宮,擁有《道藏》、《武藏》、《術藏》、《兵藏》等世上最齊全最高階的修鍊功法,地處鹿山小龍脈要衝,有一個洞天,兩處福地,享有夏國足足十分之一的氣運加持,每隔十年,還有一尊聖人輪值講學,匯聚天下人傑俊豪,鍾靈毓秀,絕對算得上世間一等一的修鍊福地。世間學子無不奢望成為萬中無一的麒麟子,而至於麒麟學宮的教授,則是天下萬法宗師皆為之嚮往的尊貴職位,子川先生為了當這還沒建好的白鶴書院的院長,竟然辭了堂堂麒麟教授的職銜,不覺著太可惜了嗎?」

曹子川搖搖頭,嘆聲道:「對於曹某來說,當然是可惜得很啊!可對於麒麟學宮而言,卻無關痛癢。放眼偌大的麒麟學宮而言,曹某隻不過是一個並不怎麼出眾的小教授而已,可有可無。而對於鄴地來說,曹某倒還稱得上十分重要。我曹氏一族自初夏分封列國,古昱國建國,就追隨上古陽氏後裔在鄴地繁衍生息,祖祖輩輩生於斯長於斯,血脈根深,故土情重。眼看長生無望,就需得想著葉落歸根,為鄴地做點微薄貢獻。」

風崢聞言,面上無有異色,心中卻是暗暗嘆道:「世間承平日久,亂世將至,曹家這番動靜,難不成又有些蠢蠢欲動了?大爭之世,英雄豪傑蜂擁而起,必將掀起又一場逐鹿天下。一千多年過去了,鼎天王的後裔們還忘不掉當初的野望,也真是難為他們了……」

曹子川話鋒一轉,對著少年問道:「東風公子是風神軍中的絕對的精英人物,手頭從來都有常人難以承受的任務需要執行,來我鄴城應該不是遊山玩水來的吧?」

風崢道:「任務自然是有的,也是在鄴城執行的,不過卻與鄴城無關,子川先生不必過慮。」

曹子川朗聲笑道:「東風公子說哪裡話?風神軍統攝天下情報,我鄴城只不過是隸屬於大夏薊州一個小城而已,東風公子既然到此執行任務,有什麼吩咐的話,儘管講來就是,我曹王府作為曹王殿的守護者,必定鼎力相助!」

……

就在曹子川與風崢閑聊之際,身處鳳凰秘境的林奇但見銀凰成功將那「白日」給擒住,總算稍稍鬆了一口氣。「白日」乃是從密宗大法王十方持日法王手中奪來的一朵無根之火,且不論其有價無市的珍貴程度,據黎白夜所說,密宗大法王個個神秘莫測,至少也是半聖級別的人物,縱然有再強大的家世背景,輕易也招惹不得,那個十方持日法王雖僅只破境修為,卻是聖人轉世,且還保有法王頭銜,絕對來歷匪淺,十有八九不會那般簡單的死去,肯定還有極其厲害的後手,需得小心防備。

「白日」真火若是逃掉,實在是莫大的損失,更可怕的是,此物氣息釋放出去,多半會引來密宗強者的注意,後果不堪設想。

「嗚呦呦呦呦呦……」

林奇還沒有高興多久,但聽一陣刺耳的尖鳴,赤色古鼎再度赤光大放,銘印著《鳳日極火道》的三面上所有的鳥篆文字紛紛化為一隻只鮮紅的小鳥,成群結隊,朝著背負雙翼懸停高空的重鎧神將飛去。

鳥群在神將頭頂聚斂起來,不斷的簇擁嵌合,沒過多久,赫然凝結成了一顆頭顱大小的赤色火球,仿若一輪小太陽。

「唳!」

神將全身冒火,重又化為一頭烈焰騰騰的赤鳳,圍繞著赤色火球飛翔三圈之後,竟一頭扎入火球之中,消失不見了。

下一刻,赤色火球迅速膨脹,須臾變成一輪足有風車大小的紅色烈日,內里隱現一個模糊的鳳凰的影子,散放出萬道光芒。

璀璨,輝煌!

林奇掙扎著站起身,抬頭舉目望去,眼皮劇烈的抖動著,只見那紅色烈日之上,徐徐浮現出一個巨大無邊的球形虛影,表面儘是深湛的熊熊火海,整個兒懸浮宇宙虛空之中,無法用普通的語言描述其雄壯、神異。

看著那巨大虛影,林奇只想到了一個存在能與之相比擬,那就是恆久存在普照萬物的太陽!

「唰!」

銀凰飛掠而回,附著在林奇身上,將之重重包裹起來。

「轟隆!」

整個鳳凰秘境為之一震,赤色烈陽之上驀地射出一道熾烈的紅光,轉瞬就將林奇給罩定了。

「啊!……」

林奇仰頭髮出狂亂的嘶吼聲。

…… 四方台,鳳凰闕。

風崢與曹子川聊了未久,意興闌珊,便告辭離開了。

曹子川看著那東風公子飄然而去,眼神晦暗不明,也不知他在想什麼。最後,他發出一聲略顯無奈的嘆息,搖著長長的袖子,也走了。

四方山下,風崢回頭遙望矗立在山頂的鳳凰闕,只見那窗闕空洞之中只有藍天和流雲,哪裡還有鳳凰的影子。

一千多年前鼎天王築台祭鼎,赤鳳飛出古鼎,在那裡涅槃消失,如今空留這座鳳凰闕,又能證明什麼呢?縱然是萬古長存的頂級真靈,遭受滅頂劫難,結果也只能兵解涅槃……

漫無目的的走在路上,風崢身上掠出一個與之一模一樣的人影,化為一股清風,向四方飛散而去。

「此次雖然沒有完成任務,能遇見這麼一個有趣的人,也算是不虛此行了。」

風崢心中如此想著,不知不覺間,又開始參詳推敲那個叫做齊修的少年的來歷。

臨時接到來自酒仙劍袁九剛的命令,專程到薊州鄴城聽風,尋找一個可疑的妖物的存在,結果這麼長時間過去了,一無所獲。

不過,因為另一個牧風者汪颺的緣故,齊修引起了風崢的注意,在地肺山外隔著漫天風雪見了一面,驚訝的得知他與酒仙先生居然有著極為密切的關係。

如此,不難聯想到,這一回接到的任務,很有可能就與這個齊修有所關聯。

而後,齊修便成了重點關注對象,直到現在。

在不久前的分寶樓拍賣大會上,風崢為了幫一位朋友拍得那塊靈根之石,特地與之一起參加,略施小計,就在眾多人選之中釣出了齊修這個最為合適的人選,一步步利用他成功拍下了本就屬於他的靈根之石。通過所知情報,一番分析之後,齊修面具之下的真實身份,其早就猜透了,越發覺著有意思得緊。

「看來酒仙先生確實很看重這個齊修,之所以特意派他來鄴城加入風神軍,就是因為他身懷銀凰焰,而鄴城又有這鳳凰秘境的機緣。這小子在鄴城住了這麼久,都快要離開了,也沒想到去鳳凰闕走一遭,尋覓機緣,真是孤陋寡聞,不知道酒仙先生是從哪裡撿來的?難不成是從墟極境界嗎?果真如此的話,那可就厲害了……」

「墟極境界究竟發生了什麼,竟然連酒仙先生那等人物都被困住了……那裡發生的事情,與這個齊修又有什麼關係呢?郝雲跟我講的他新收的小弟,百分之百就是這個齊修錯不了……雲棧山道上發生的大案,被滅族的紫族分支玉蘭白氏女,拜火城火燒空神廟……」

「只可惜羅州那邊的任務非要我出馬不行,不然的話,我肯定能查清楚這個齊修的來龍去脈……」

「也不知道那小子怎麼樣了?酒仙先生看重的人定然絕非等閑,我觀他心性也是相當不錯的,可是一千多年過去了,都沒有人能摘得那顆鳳凰之心,就連當年的丹凰聖主都沒有做到,他又憑什麼能做到呢?世上修真之人,多的是心比天高命比紙薄之輩,只要有點自知之明,肯知難而退的話,自然不會有事……」

如此想著,風崢不禁有些擔憂起來,畢竟是其自作主張引導他進的那鳳凰秘境。

「呼……」

「噝……」

寂靜的如同一座千年古墓的鳳凰秘境之中,一個焦黑的深坑裡,有一個微弱的呼吸聲斷斷續續的響著,奄奄一息,似乎隨時都有可能徹底斷絕。

深若幽井的焦坑之底,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藉助一縷縷不斷升起又不斷幻滅的銀色光火,模模糊糊,影影綽綽的,可見一個人跪坐在坑底,全身被燒得焦爛,頭髮全部燒光,五官已然看不清楚,身上許多部位連燒焦的骨頭都看得見,若非乾裂的喉嚨里還吊著一口活氣,幾乎可以認定是一具焦屍,端的是慘到了極限。難以想象究竟承受了何等慘絕人寰的痛苦,更難以想象他如何還能活著……

他不是別人,正是林奇!

他還在娘胎里的時候就已病根深種,生下來就面臨著死亡的威脅,承受著莫大的痛苦,好不容易長大之後,又獨自外出闖到,多次經歷生死奇險,對死亡並不陌生。可這一回,他是有生以來,距離死亡最近的一次。

此時此刻,他當真是生不如死,可死很容易,只要他肯放棄,生命之火可能立馬就會熄滅,活著則太難太難,痛苦到無以復加。

然而,就像他曾經說過的,活著可以選擇死,死了卻無法選擇活著,活下去就有無限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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