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雪凌吐吐舌頭:「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要讓別人知道冰蠶珠魄在我手裡嘛,我又沒說告訴他這個,或許在他看來很難的事,在我這裡並不難呢,不是非要用到冰蠶珠魄啊,就算要用到,我幹嘛說在我這裡,我沒那麼笨,你不用擔心。」

這還差不多。龍擎淵斜了梅雪凌一眼:「知道就好。」

兩人又閑聊了幾句,看看時辰差不多,梅雪凌即沐浴更衣,打扮整齊,進宮飲宴。

原本梅雪凌以為人會很多,不想除了太后和太子、皇后之外,就只有五、六名貴婦在陪著太后說話,說的還挺高興,梅雪凌才到門外,就已經聽到了清脆的笑聲。

宮女進來通報一聲,太后越發高興了:「雪凌來了,快叫她進來說話。」

「是。」

梅雪凌很快進來行禮。

「起來吧。」太后笑著抬手,「此間沒有外人,不用多禮了,來人,賜座。」

「是。」

「謝太后。」梅雪凌恭恭敬敬地坐了下去。 「這就是梅雪凌啊,果然是人間絕色,景涯先前對你的稱讚,真是貼切呢。」皇後端木秋水用溫婉卻也疏離的口吻說道。

梅雪凌不著痕迹地看了端木皇后一眼,恭敬地道:「皇後娘娘謬讚,臣女蒲柳之姿,難登大雅之堂。」

端木皇后出身星羅門,做為龍元大陸三大聖派之一,星羅門與萬仞峰、無極天一樣,是至高無上的存在,凌駕於各國之上,雖然不會壓制各國,但也絕不會聽命於各國,自成體系,自有規矩,其強大神秘,即使是身為其中的弟子,也難窺其真容。

端木皇后是門主端木策的堂兄,身份自然不是其他任何出身的女子可比,故她即使不刻意表現的盛氣凌人,可言行舉止間,還是會透出一種高傲來。

當然,撇開她星羅門的出身不談,做為一國之後,若是沒有威嚴,又怎麼母儀天下。

龍景涯在旁笑道:「母后還信不過兒臣看人的眼光嗎?不過兒臣看中的,並不是雪凌姑娘的相貌,而是她的醫術和本事,也是少有人及。」

梅雪凌聽這話有點扎耳,只淡淡笑了笑,沒再過多的謙虛,否則就顯得太矯情了。

端木皇后也不以為意:「有本事的人,自然有底氣,雪凌姑娘藝高人膽大,在母后和本宮面前,也是波瀾不驚,真叫人佩服。」

梅雪凌暗道果然如此,端木皇后根本就看不上自己,或者說絕對不會讓自己做太子妃,說不定她早就替太子特色了星羅門的人做太子妃,所以說的話雖然聽起來都是讚美之辭,其實綿里藏針,叫人聽著難受,卻又發作不得。

龍景涯顯然也聽出了端木皇后話里的意思,眉頭微微皺了皺,接著又若無其事地道:「雪凌姑娘性子一向沉穩,遇事不亂才好,要不然她也不敢接手給皇祖母治病了,是不是,皇祖母?」

端木皇后看了龍景涯一眼,眼神明顯有些不悅,拂了拂袖,沒有多說。

太后笑道:「雪凌的醫術的確是好,哀家這病要不是她,還好不了呢,雪凌,哀家可要好好賞你。」

梅雪凌忙起身:「太後言重了,太后已經賞賜頗多,臣女萬萬不敢再受了!」

不管別人對她怎樣,太后卻是真心疼她,所以她才更不安。

太后擺擺手:「無妨無妨,是你應該得的。」

梅雪凌謙遜幾句,坐了回去。

坐了一會,龍景涯即提議出去賞景,眾人一道出來,隨意走走。

除了梅雪凌,另外幾名貴妃都圍著太后和皇后,說些恭維的話,以期替自家男人謀點好處,對此梅雪凌並沒有什麼想說的,誰不是為了自己,只要不害別人就是守住了底線。

「雪凌,你是不是不高興了?」龍景涯再稱呼梅雪凌的時候,親近了許多,「本宮看你臉色不好,是不是母后惹你生氣了?」

梅雪凌低眉垂目:「殿下言重了,臣女怎敢,臣女對皇後娘娘絕無半點不敬。」

「本宮知道,是母后的話讓你有了心結。」龍景涯看了端木皇后一眼,神情有些無奈,「本宮也不瞞你,母后給本宮特色了太子妃,可是本宮不喜歡,母后正生本宮的氣,所以把氣撒在你身上,是本宮連累了你。」

梅雪凌心道果然,雖然還不知道端木皇后給太子定的太子妃是不是出身星羅門,至少不是太子想要的。「殿下言重,皇後娘娘端莊賢淑,怎會跟臣女這等小人物過不去。」

龍景涯忽然握住了梅雪凌的手。

「放開!」梅雪凌很意外,立刻甩手,「殿下這是做什麼!」

龍景涯握的卻非常緊,梅雪凌又不能真的傷了他,一甩之下,沒能甩開,反而被他攥的更緊,他目光也變的熱切:「雪凌,本宮的心意,你還不明白嗎?」

「殿下有什麼話就說,請自重。」梅雪凌的手腕被攥的生疼,臉色也冷了下來,「臣女很敬重殿下,所以也請殿下不要對臣女有逾矩之處,否則臣女會很為難。」

龍景涯不但沒有放手,反而露出邪魅的笑容來,眼中也有血絲,這輕佻輕浮的姿態,與平時的他判若兩人:「為難?本宮為難何曾為難你了?梅雪凌,你太不知好歹,本宮對你一直都是寬容的,從來沒有強迫過你,你反倒覺得本宮為難你了?你說,本宮哪裡為難你了,啊?」

梅雪凌非常驚訝,依她對龍景涯的了解,他並不是這樣胡攪蠻纏,之人,今天這是怎麼了?

是自己一直以來的態度傷了龍景涯的自尊,但他一直忍著沒有發作,今天忍到了極致,所以不想忍了,還是之前他表現出來的,只是他刻意偽裝的假面具,現在的樣子才是他的真面目?

「說話!」龍景涯忽然用力,把梅雪凌的腕骨都掐的咯咯響,「你不是說本宮為難你嗎,總有個說法吧,還是本宮對你太客氣了,讓你忘了自己的身份,嗯?」

「臣女沒有這個意思,還請殿下自重,放開臣女。」梅雪凌眼神變的清冷,一股元力湧向手臂,「殿下如果再這樣,臣女真的要冒犯了。」

「好啊!」龍景涯察覺到梅雪凌的反抗,臉色竟變的陰狠,「本宮倒要看看,你怎麼冒犯本宮!」

說著話,他竟一個使力,把梅雪凌拉進懷裡,攬住她的腰,就要喚起下來!

梅雪凌這下是徹底怒了,管你是太子還是皇子天王老子,這樣對她,就是根本不把她當一回事,完全不尊重她,她一掌打向龍景涯的胸膛,用上了七成的功力。

「碰」一聲響,龍景涯被打出去,後退七八步方才站穩,一口血已吐了出來。

「大膽!敢傷太子殿下,拿下!」衛躍本就在不遠處守護,可龍景涯和梅雪凌這最後的變故發生實在太快,他根本來不及阻止,龍景涯已被打傷,他這一驚是非同小可,指著梅雪凌厲聲喝。

梅雪凌凜然不懼:「臣女是迫不得已,殿下恕罪。」

龍景涯似乎完全沒料到會發生這種事,愣愣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梅雪凌,眼神很迷茫。

梅雪凌心中一動:太子這情況不大對勁,難道—— 誰想她這一念頭才起,就見龍景涯神情忽然變的痛苦,手一捂胸口,猛地噴出一口黑色的血,倒了下去。

梅雪凌大吃一驚:「太子殿下!」

「殿下!」衛躍嚇的臉都綠了,衝上去扶住龍景涯,「殿下!」

「別亂動!」梅雪凌臉色同樣發青,「殿下可能——」

「站住!」衛躍厲聲道,「你竟敢給殿下下毒,好狠的心腸,把她拿下!」

連他都看出龍景涯是中了毒,足見這狀況是何等兇險。

侍衛們立刻將梅雪凌里三圈外三圈團團圍住,她急的要死:「我沒有給殿下下毒,我怎麼會做這種事!你們讓開,我給殿下看看,若是晚了——」

「分明就是你居心叵測,還敢接近殿下!」衛躍大喝一聲,「拿下!」

侍衛們蜂擁而上,搶著出手。

梅雪凌根本無暇再解釋,一邊打一邊退。

她不能傷了這些侍衛,否則就成了她的罪過,可這些侍衛卻以拿下她為目的,傷了她甚至是當場殺了她,都不會在乎,她出手受限,好幾次都險些受傷。

暗處的秦崢魏離已經沉不住氣了,雙雙問:「王妃,是否要屬下出手?」

「不。」梅雪凌立刻拒絕,「你們若出手,我越發渾身是嘴都說不清,再說這裡是皇宮,你們怎麼能輕易出手!」

萌寶1V1:爹地你出局了 「那你——」

「我是冤枉的,這件事肯定另有內情,你們去找燕王,快!」梅雪凌可沒想自己逞強,在這種時候,必須有人穩定住局面,給她一個證明自己清白的機會,而這個人非龍擎淵不行。

「是。」

這邊一打鬥起來,太后和端木皇后就都聽到動靜,過來一看,端木皇后立刻喝止:「都住手!怎麼回事!」

衛躍立刻抱著龍景涯上前,急急道:「太后,皇後娘娘,太子殿下中毒了!」

「什麼?!」太后和端木皇后的神情一個比一個震驚和憤怒,太后厲聲道:「怎麼會這樣,景涯好端端的,怎麼會中毒!」

衛躍咬牙瞪向梅雪凌:「就是她方才打傷殿下,給殿下下了毒!」

視妻如命 「這不可能!」太后先是愕然,接著意甚堅決地搖頭,「雪凌怎麼可能給景涯下毒,你一派胡言!」

端木皇后冰冷的目光在梅雪凌身上一轉:「梅雪凌,你怎麼說?」

「臣女……」梅雪凌都不知道從哪說起。

「你是否向景涯出手?」端木皇後接著問。

梅雪凌承認:「是,但是——」

「除了你,還有沒有別人向景涯出手?」端木皇后不給梅雪凌解釋的機會,緊追著問。

梅雪凌唯有據實回答:「在太子殿下與臣女一起說話之後,沒有。」

「那你還有什麼可說!」端木皇后語氣忽然變的嚴厲。

這下連太后都開始吃驚:「雪凌,真的是你?」

她畢竟沒有親眼看到剛才的情景,而龍景涯被梅雪凌出手打傷也是事實,她心裡也亂了。

梅雪凌百口莫辯:「太后,皇後娘娘,臣女、臣女覺得這當中另有蹊蹺,不管怎麼樣,還請讓臣女為太子殿下診脈,若是遲了——」

「你打傷景涯,給他下毒,現在又要給他解毒,究竟是何憂心?」端木皇后冷笑,「是誰指使你這樣做?」

梅雪凌心中暗驚,難道這一切都是有人安排好的,在幕後操縱著,目的並不只是為了對付她一個人?

「無話可說?」端木皇後轉向太后,「母后,梅雪凌涉嫌謀害景涯,當關入天牢,命三司詳查此案。」

太后也很為難:「這……」

「臣女願意聽從發落,請皇後娘娘准許,臣女為太子殿下診脈!」梅雪凌都快急瘋了,太子的情況不容樂觀,要是再耽擱下去,恐怕神仙難救。

「景涯自有御醫去救,不必你這個殺人兇手出手。」端木皇后冷冷吩咐,「拿下!」

梅雪凌眸光驟寒,顧不了許多了,救人要緊。

「你要反抗?」端木皇后眼神嘲諷,「本宮知道你修為不錯,你若反抗,或可一搏,不過梅府上下,同罪論處。」

梅雪凌目光清涼地看著端木皇后,緊握的拳慢慢鬆開,字字清晰地說:「臣女是清白的,皇後娘娘要抓臣女進天牢,臣女只能從命,不過臣女把話說在前頭,現在讓臣女救治太子殿下,臣女還有把握,如果錯過,太子殿下有什麼事,娘娘可不要後悔。」

端木皇后並不接這話,只一揮手。

侍衛立刻給梅雪凌戴上枷鎖,拖了下去。

太後頭腦一陣暈眩:「怎麼會這樣,這……雪凌不會害景涯的,到底是誰……」

「母后稍安勿躁。」端木皇后反過來安慰太后,「臣妾也覺得梅雪凌應該不會如此,不過眾目睽睽之下,總要有個結果,臣妾會將此事稟報皇上,由皇上定奪。」

太后嘆了一聲,道:「事實未明之前,不得為難梅雪凌,如果查出真相,是她所為,哀家也不會姑息她。」

「是,太后。」

梅雪凌毒害太子,被關入天牢之事很快傳回梅府,老夫人勃然大怒,當場摔了茶碗:「好個孽障,竟膽大包天到如此地步,做出這種事,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

「可不是嗎?」蘇氏簡直不要太揚眉吐氣,說話聲兒都大了,「我還以為她得了太后和太子殿下的賞賜,會感恩戴德,好生侍候著呢,誰想她竟恃寵而驕,毒害太子,這是要做什麼,害咱們梅府上下全都為她陪葬嗎?」

梅季平氣的臉都白了:「母親,大嫂,你們這是說的什麼話!雪凌是什麼性子,你們還不清楚嗎,她怎麼會做出這種大逆不道之事,這當中必定有誤會!」

「誤會?什麼誤會?」老夫人憤怒地說,「宮裡不是來人說清楚了嗎,那孽障打傷太子,給太子下毒,她自己都承認了,還有什麼誤會!」

「不可能!」梅季平是堅決不信的,「雪凌絕對不會做這種事,她最近進出皇宮無數次,憑藉她的本事,真想要對太子殿下不利,完全可以做的神不知鬼不覺,怎麼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動手,我絕不相信!」 老夫人一聽這話,越發火冒三丈:「你說什麼!梅季平,你有沒有點輕重,啊?這話也是能隨便亂說的?怎麼,那孽障還真的打算對太子動手不成,她是置咱們梅家人於何地,啊?真要咱們全家人為她陪葬?」

梅季平又氣又哭笑不得:「母親,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說——」

「行了,三弟,你不用說了。」梅思源不耐煩地打斷梅季平的話,「現在我們是要想辦法,怎麼讓梅府避免被梅雪凌連累。」

「雪凌她絕不會——」

「可現在事實俱在,梅雪凌根本就抵賴不了啊,光是你一個人相信她有什麼用!」梅思源見梅季平這麼「食古不化」,也火了,猛地一指門外邊,「你相信她是清白的,那你去跟皇上說,讓皇上放了她,別降罪我們梅家,你去啊!」

「我正要去。」梅季平冷冷說,「我一定會向皇上說明白,以我的性命擔保,雪凌一定不會有事!」

說完甩袖出去。

老夫人氣的直顫:「荒唐,簡直荒唐!那孽障如此膽大妄為,還不都是季平慣的,現在他倒捨得豁出一條命去,是置我們於何地!」

「母親現在看清三弟的真面目了吧,三弟妹肯定也是這麼想的,他們跟母親根本就不是一條心。」蘇氏趁機火上澆油,暗指老夫人讓藍氏看賬,是養虎為患。

老夫人也不知是一時沒想到這處去,還是再怎麼討厭藍氏,也不能真的跟藍家撕破臉,並沒有當著這些人的面罵藍氏,只不停地罵梅雪凌是孽障之類,罵的口乾舌燥了才住口。

蘇氏得意地看向一直沒怎麼說話的龐氏,意即風水輪流轉,先不要急著討好三房,好戲還在後頭呢。

龐氏只笑了笑,又轉開了視線,心裡很是很擔憂的,因為她實在不明白,大房到底在得意什麼!

要知道謀害太子是誅九族的大罪,如果梅雪凌真的被定罪,梅府肯定要被滿門抄斬的,到時候塵歸塵,土歸土,還有什麼好爭的?

所以她本來以為,老夫人叫他們過來,是商議如何救梅雪凌的,結果……

不過擔憂也沒辦法,二房是庶出,平常都是看老夫人臉色行事,她現在說什麼也沒用,只能靜觀其變。

反正要死大家一起死,也沒什麼可害怕的。

當然梅雪凌根本沒指著梅家人救他,父母兄長是有心無力,其他人則巴不得她早死,因為他們到現在都沒明白「唇亡齒寒」的道理,別人要她死,她偏要活,而且要活的比所有人都精彩。

「太子身邊的宮女招認,是你趁人不備,在太子的酒里下了毒,她們因為怕你報復,所以當時沒敢說出來,三司的人向皇上稟報,在你身上搜出了毒藥,人證物證俱在,要皇上定你死罪。」龍擎淵用淡漠的語氣說。

他用了梅雪凌給的隱身符,別人看不到他的身形和表情,可從他身上散發出的凜冽殺氣與寒氣,卻讓獄卒和囚犯們都難以忍耐和莫名其妙:怎麼忽然這麼冷?

梅雪凌毫不意外:「做戲當然要做全套,反正事情一發生,我就被關進天牢,之後的事要怎樣發展,全由他們說了算。」

龍擎淵道:「你知道是誰在安排這一切?」

他一接到消息,就先去了一趟三司,得知這些情況后,再來天牢見梅雪凌,他派出的人還在查,暫時沒有消息回來。

當時他沒有在現場,事情又發生的太突然,秦崢魏離雖然跟著梅雪凌,可也不知道事情是怎麼發生的,他們的話也不能當證據,所以他還不能下結論。

「這個我暫時還不知道,不過皇后的態度很奇怪。」梅雪凌冷笑,「太子一中毒,她最關心的不應該誰是兇手,而是如何能替太子解毒。當時我一再強調,如果不趕緊救治太子,太子可能會有生命危險,可皇后卻根本連看都不看太子一眼,更不准我替太子醫治,所以……」

「皇後知道太子中的毒根本不會死,或者她手裡就有解藥。」龍擎淵挑了挑眉,「皇后還真是不放過任何一個威脅到太子繼承皇位的人。」

梅雪凌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還記得你我初相識嗎?」想起那時候的事,龍擎淵臉上露齣戲謔又懷念的表情來。

梅雪凌想了一會,恍然道:「你的意思是,那天要殺你的人,也是皇後派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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