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從我的身後稍微挪動了下,緊抓住我的手,和我十指相扣,“我們,走吧……”

他的手不但冰涼沒有半點溫度,而且還積着一層冰涼的薄汗。

我身子顫了顫,眼睛又溼了。

斗羅大陸IV終極斗羅 “別再哭了,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他安撫了句,竟然還有開玩笑的心思,“也別學那小白蛇,用眼淚淹了金山寺。”

他開玩笑,是想分散我的注意力,讓我不要太擔心他羸弱的身子。因爲知道他的良苦用心,我並沒有拆穿他幼稚的玩笑,輕輕點頭把眼淚吸了回去。“我不會哭,我陪着你,”

“是我陪着你。”他糾正了個,自帶寵溺,而且寵得不要不要的。

正廳就在對屋,兩分鐘左右的路程。我和商洛到的時候,所有人都齊了。除掉村民之外,竟然還請了鼓手和吹奏嗩吶的樂者,他們穿着大紅色的衣服,演奏喜氣洋洋的曲調。

也是在這樣的環境烘托中,我才覺得是真嫁給了商洛。

他們,都在祝福我們。

我和商洛十指相扣走進去,他的腳步很慢,儘量地將每一步走得穩穩的,也會稍微擡頭看看我,壓低聲音說。“別緊張。”

我其實不緊張,更多的是期待,但是我覺得商洛他,他比我緊張。

村長也找了人負責主持,她很有經驗,一邊說着漂亮地話,一邊按部就班地說着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

我全程很認真很走心,但是商洛總是一副慵懶的模樣。

我們跪得挺近的,還能聽到他壓低聲音地抱怨,“阿嬌,我都沒有拜過天拜過地,算是爲了你破個例。還有那個老人,他是你的長輩,可按照年紀,我都不知道他是我哪一輩的玄孫。”

商洛比他,也就大了那麼兩千來往歲吧……我怎麼覺得他這話,帶着一滿滿的嫌棄呢。

都不想和他理論,就稍微不爽地回了句,“你不爽,那就不要娶呀。我又沒有哭爹搶娘地求你,哪有這麼多的抱怨。”

“我願意,我願意。”他立刻眯了眯眼睛,特別走心地衝着我笑了笑,那笑容膩得呀,差點沒有把我寵死。

然後,我就聽到周圍人都在各種議論。

他們紛紛說,我們兩感情太好了,就連拜堂都要說悄悄話,耳鬢廝磨的,簡直羨煞旁人。

如果不是在拜堂不合適,我都打算站起來和他們理論了!我們沒有在說悄悄話,這是相互吐槽……但是偏偏某隻還專門往我不爽的地方再添了一把柴火,“我覺得他們說得沒有錯,我和你,感情不能再好了。”

好想問一句,商洛他的臉呢?

他還要自己的大餅臉嗎?

總算熬到那個負責主持的大娘心滿意足地說了句禮成,把我和商洛扶了起來,他明顯地往我那邊靠了靠,身形打了個趔趄。

我嚇得,趕忙扶了他一把。

好了……現在婚禮結束了,他如願以償地把我娶了,接着就可以讓我用補魂針給他治療了吧?這一路我雖然心裏甜蜜,但也是提心吊膽。

“那個,我就不招呼大家了,你們吃好喝好。”我不留痕跡地讓商洛將身子靠過來,順帶着敷衍村民,“按照流程走,下一步得入洞房,那我們先走了哦……”

村長把我攔下來,臉上一個大寫不滿,“沐嬌,你幾個意思,現在太陽都還沒有下山,你竟然要洞房?這也太猴急了吧,而且就算要洞房,也得我們鬧鬧。”

如果不是因爲他是村長又是長輩的,我真的分分鐘要打他,他能不能稍微放過我……我這是結婚,他窮追不捨地要做什麼。

“你嘛,就讓人小兩口自己高興,我說你爲難沐嬌做什麼,還要不要靜姝奶奶給你做棺材板?”旁邊一個大媽看不下去,幫忙化解了句,然後把村長拉開。我得以逃脫,連忙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快走幾步帶着商洛回了我屋。

然後將門反鎖。

重生暖婚:君少的心尖寵 完成這一系列的動作後,我稍微鬆了口氣,心裏懸在半空的石頭總算是落了下來。“阿洛,你讓我看看你的傷,我把他們都搞定了。”

話音落在地上,他突然毫無預期地將所有重量壓在我身上,猝不及防地,我兩都摔在了地上。

幸好,是我在下面。

他緊閉着眼睛,蒼白的臉色幾近透明……白色的銀絲打在我的臉上,竟也變得虛無……

商洛,他……

我支撐着坐起來,他躺在我的懷裏,頭枕在我的腿上,雙目緊閉,嘴脣也咬得緊緊地。我試着叫了兩聲,可他仿若陷入了沉沉的混沌當中,我……叫不醒他。

心裏,更是蔓延出一層濃郁的不安和恐懼。

我們經歷了那麼多,何曾見過他虛弱至此……似乎有什麼東西從我的牀下鑽了出來,我顧不上,我只是跌跌撞撞,如無頭蒼蠅一般,在身上尋找補魂針。

我……我還有補魂針,它是我最後的救命稻草。

從牀下爬出那隻小殭屍,落落小心翼翼地走到我的身旁,他說話一向口無遮攔,看商洛如此,竟然快言快語地說了句,“我怎麼瞧着鬼王,他貌似只剩了半條鬼命……”

我沒有搭理小殭屍,他默默地繞了過來。盯着我的眼睛看……

有什麼晶瑩的東西,打在他的手背上,落落略帶茫然地擡起頭,不解地看了我眼。

“小姐姐,你哭了。”

我此刻只剩了慌亂和無助,哪有搭理小殭屍的功夫,再身上一陣翻找,我還在找補魂針,平日裏它就在我兜裏,一摸就能掏出,可現在爲什麼翻遍了都找不到呢?

也不要叫我冷靜,在此情此景之下,怎麼可能冷靜?

我好怕,怕他會消失在我懷裏。

“小姐姐,你找什麼?”落落偏頭,捎帶小心地問了我句。我隨性地回了一句,“我找補魂針呢,你別煩我。”說心急如焚都有些難以形容,我着急得分分鐘想死……

“小姐姐,你不是已經把它拿在手上了嗎?”落落一臉無辜地看着我,稍微提醒了個。

我太慌亂了,都沒有注意到它一直就在我的手裏。

“小姐姐,你鎮定些。”落落安撫了句,他緩緩地走了過來,將自己的手伸了出來。“你給鬼王修補身子需要用到亡靈的精魄,落落這裏有,你用落落的。” 我再次錯愕,只一臉懵逼地看着落落,他……他在說什麼……

落落以爲我嫌棄他的身子,覺得他沒有什麼本事,身子也小小的,就算有精魄,也不夠用來修復商洛的精魄……

我,的確也是這樣想的。

所以落落還得非常嚴肅走心地開口,“小姐姐,你別爲我擔心,你忘記黎黍叫我什麼了嗎?他叫我小王爺。我只是看起來小小的,身體裏流淌着的精魄,可是很厲害的。”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說得非常乾脆。

我非常勉強地衝着他笑了笑,深深地嘆了口氣,“落落,……你別說了,你去角落裏呆着好不好,讓我靜靜地給商洛修補身子。我不用你的精魄,我可以用自己的。”

等來年風起時 我雖然不知道自己是誰,但單從額間的彼岸花進行推斷,就知道絕非凡品。而且就我身子的具體情況,我是非常清楚的。

用我精魄爲他修補,這是我應該做的,倘若假手於人,我怕自己欠落落的人情,以後沒有辦法償還。

我也不能拿他冒險。

落落見不能說服我,只能嘟囔了下嘴巴,氣鼓鼓地去了角落。他心裏不爽,但總算還是按照我說的做,並未違抗。

……

我輕輕出了口氣,顫抖着手將商洛的外衣解開。喜服是仿漢唐的,我把外袍脫下,露出了白色的裏襟。

裏襟上遍佈鮮血,雖然隔着一層薄紗,但隱約都可以看到精魄在往外溢出。

我的手顫抖得厲害,動作雖然利索,但心痛如絞……我把他的裏襟一併脫了下來。

這纔看清,他身上竟然便是傷口,大大小小密密麻麻,數不清到底有多少處。最嚴重的兩處,一處在手臂上,已經穿了一個洞,可以看到陰森的白骨;一處是在小腹上,小腹被侵蝕了一大半,無數的精魄正浴浴往外溢出……

我滿目瘡痍,他渾身猙獰。

落落縮在角落,扯長脖子地看了一眼,“那蜘蛛的黏液有腐蝕性,鬼魂一旦觸碰,就如石頭掉進岩漿,是要被盡數吞噬的……我們這些小鬼,最怕它了。”

商洛之前說相生相剋,我倒是一知半解,經過落落這麼已解釋,我……我算是明白了。

所以他那時身子已經千瘡百孔,然後風噬了半張臉,青絲變作白髮……

慌亂拿出補魂針,以自己的靈魂爲線,從他小腹開始進行修補。他雖然昏迷着,但還在隱忍着疼痛,只偶爾實再忍不住,才淺淺地輕喚聲……

就算是在潛意識裏,他也知道我在給他修補靈魂,如果他喊痛,我會難過我會哭……

但是,他這樣強撐着,我看着豈非更心疼?!

他真不用如此處處爲我考慮,照顧我的感受……我多希望他可以放肆一次,就那麼一次,是隻爲了自己……

修補精魄,是一個非常浩大的工程,更何況他身上都是傷,我要修補的地方太多。只可惜我只有一雙手,不能同時修復多處,也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他的精魄,一點點流失,漂浮在空中。

落落找了些瓶瓶罐罐,漂浮在空中幫着收集流失的精魄。我挺謝謝他陪着我,不光是因爲他能幫忙,還是因爲在這樣的時候,有人陪着我。

我還是很怕,但他不在,我能更怕。

我把他小腹的傷口修補好,不再有精魄溢出,因爲神經高度集中,額頭上起了層薄汗……

商洛也一樣,他在忍受補魂針的疼痛,同樣煎熬着。

然後,我開始修補手臂上的傷口。

他情形有慢慢好轉,我懸在半空的心,稍微落下了些……握着補魂針的手終於不再顫抖,之前如漿糊一般的大腦,也恢復了些。

落落走了過來,將已經收集到的瓶瓶罐罐放在我身後,然後席地而坐。

他問我。“小姐姐,那隻大蜘蛛,你打算怎麼辦?”

我現在比較亂,這事情我顧不上……只我很確定一點,它把商洛傷成這樣,我……我也不可能放過他。

落落見我不回答他,擔心我會婦人之仁,所以他非常認真且走心地補充了句,“小姐姐,你不能放過它,它現在受了傷,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如果等到修養好了,我覺得玩明的或者弄暗的,你都鬥不過它。”

我皺眉,雖然沒有停下手裏的補魂針,但錯愕地看了眼落落,“你怎麼說得如此確定,還是說你認識它?你知道那隻大蜘蛛是什麼來歷?”和它交手的時候,我們的確不佔上風……它不但能在不同的身體裏穿梭,以此躲過人世輪迴,道法和鬼術估摸着都比我高明。

更爲重要的是,它的黏液還將對厲鬼構成重傷。

商洛這次僥倖逃過一劫,我不敢讓他冒險,也不敢想會不會有第二次。

這些我知道,但我估量了下,小殭屍應該不知道吧。

他並未看到我和大蜘蛛交手。

“她的身份,我不知道。”小殭屍很是無奈地搖了搖頭,他很惱自己幫不上忙,“是黎黍告訴我的,他知道好多的事情……不光是叫我小王爺,他還說那隻大蜘蛛叫靜姝。”

這不只是奶奶的名字,也是那隻怪物在人間行走,一直用着的名字。

“你說,她爲什麼會叫自己靜姝呢。這名字又不好聽。”小殭屍套拉着腦袋,乾脆一屁股坐在我的身邊。

我在末世能吃土 我其實並不想搭理他太多,甚至覺得他簡直是十萬個爲什麼,連這種都要問……“我覺得這名字挺好聽的,它是從詩經裏來的。靜女其姝,你難道沒有聽過嗎?”

果然沒文化,……還王爺呢。

小殭屍似懂非懂地看着我,那模樣真不好說他是明白了,或者還在蒙圈中。他還接着問我,“那阿嬌,你能把整首詩都背下來嗎?”

背詩,還是一整首?

“我……我當然能。”這首詩上學的時候學過,可是我早就已經還給老師了,除掉爲首的那句靜女其姝之外,還真不記得後面是什麼。就隱約記得這首詩應該是寫男歡女愛之類的愛情故事,什麼互換信物的……“但是,我不告訴你,你自己翻書去。”

說話結結巴巴,還是挺擔心被落落髮現的。

落落哦了一聲,幸好他並沒有接着追問,否則我定然會在這時候露出馬腳,然後被他好好地嘲弄一番。

他就稍微把話題轉了那麼一丟丟,“反正小姐姐記得,不能放過那隻大蜘蛛,管他叫什麼名字。”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眸裏竟然帶着我前所未見的狠絕。

…………

我一直以爲落落性情溫和,和其他厲鬼截然不同,可此刻兇相畢露的模樣,還是把我嚇了一跳。我看他滿滿驚愕,他卻是輕巧地看了我眼,然後稍微補充了句。

“小姐姐,我雖然天真,但我不無知,我也知道事情的輕重利害。”

我瞪大眼睛,不得不說,我對他刮目相看了。

然後他再是提醒了我一句,這才悠悠地走了,從那個鬼洞又鑽了回去。我伸了伸手,到底沒有把他攔住。

那個,我要不要告訴落落,那個洞貌似是直接通往黃泉路的,他如果鑽回去,又得看到守墓的黎黍。那個大叔那麼有本事,爲什麼甘心做一個守墓人,呆在那荒涼地方,半個鬼都看不到。

我現在顧不上他,等下次有機會見了,再問吧。

小殭屍離開之後,我挨着地把商洛身上的傷口,從頭到尾地修補了番,一直從下午忙到深夜。因爲用着自己的精魄,也覺得疲憊萬分。

但他情況穩定了不少,那就是值得的。

等忙完這一切之後,我把他撐起來,小心翼翼地走到牀邊,將商洛放了下去,躺在他的身側。我累得不行,一雙眼睛早就如打架般,這時候擱誰都不要叫我。

就是打雷,也不能把我鬧醒。

睡得昏昏沉沉,竟然又做夢了。這次做夢我竟然又一次走在黃泉路上,周圍的場景既熟悉,又陌生……

我甚至看見了蹲在地上玩石子,只有三五歲模樣的自己。

梳着個馬尾辮,身上的衣服雖然簡陋有補丁,但縫補得很整齊,洗得很乾淨,幾乎可以算是纖塵不染……小時候家境不是很好,我身上的衣服都是奶奶去外面討要到的,她要回來之後就修修改改,給我裁剪好穿上。會用那雙做棺材粗糙的手一遍一遍地搓洗,把上面的污垢洗乾淨,布料微微泛着白色。直到聞不出任何異味,只有皁粉的清香之後,她纔會招呼我過來試穿。

如果手上有閒錢,她還會去附近的集市給我買點布匹,做小衣服。印象中有件水藍色的小裙子,做得可精緻了,我也喜歡得打緊,就特別小心地收着,過年的時候拿出來穿一次兩次,後來長大了不能穿,還爲此傷心了好久。

我那時就告訴自己,長大一定要掙很多很多的錢,給奶奶買各種各樣的漂亮衣服,讓她也可以像我收到新衣服那樣滿心歡喜。

只是……

我還來不及感慨,便眼睜睜地看着三五個小男生已經把兒時的我圍了起來,其中一個還把小石子踢開不許我玩。

………… “你們,做什麼?”我那時候雖然年紀小,但脾氣已經和現在差不多,從來冒犯我的,我是要十倍的還回去。

那人就衝着我冷冷地笑了笑,帶着幾分輕蔑地開口,“我們不做什麼,只是想要提醒你一下,如果我和你一樣,是個被父親遺棄的孩子,那現在肯定躲在家裏,不會到外面來丟人現眼。”

他模樣囂張,語氣更囂張,說話十分難聽,簡直不像是從一個孩子的口中說出。

村裏人都知道我被父親拋棄了,是奶奶千方百計尋到我,將我帶回了村子,還揚言說要和父親斷絕父母關係。這事情鬧得極大,後來父親果然沒有再回過村子裏來。村民們在各種說父親不孝的同時,也十分同情我。但他們也會說我是被父親拋棄的小孩子……

所以我的童年,活在大人們的可憐和同情當中,也活在同齡孩子的欺辱和教訓當中。

他們欺負我,僅僅因爲我和他們不一樣,他們有父母,我沒有……

然後,我就成了異類。

我還在回想過去,卻被爲首的男孩往臉上甩了一個巴掌,他非常不爽地將手叉在自己的腰上,“我今天要打你,以後見你一次還要再打一次。”

豈有此理!我覺得如果手上有菜刀,老子能分分鐘把他給砍了,這麼出言不遜,他想死嗎?!

他這麼吊,墳頭的草應該亭亭如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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