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萬桃山畢竟不凡,正是初夏時分,漫山遍野桃林鮮花盛開,觀之淡紅之世界幾若仙境。那凡俗文人騷客、青年男女、眾扶老攜幼徜徉林間,或山歌以對,暗訴情愛,或歌辭吟詩,招搖相和。打獵之獵戶深入內山,遊歷之客子往來佳處,好一派人間仙境!

不足亦是隨人流而行,漸漸近了杏林舊地。那長大十數丈之古杏樹蒼老若昔,幾無變化。其旁平台上此時已然有數家騷客野炊歡飲。古杏樹旁數女鶯歌燕舞,五七儒生拍手相和,有一生見不足盯著此處眼熱,便笑道:

「兄台且請過來一敘。」

「多謝先生。先生等俊男美女歡歌若是,令人羨慕非常也。」

「哈哈!吾等在此地飲酒賦詩,踏青而歌,不與白丁往來,自有鴻儒相伴,豈是那等豪門紈絝可及也。」

「先生其言出塵,真乃高人也。」

不足贊曰。一邊入了其團伙,悄悄兒將背靠了古杏樹。那杏樹微微抖動,一絲兒言語傳入不足識海:

「怎得現時才來?汝不怕吾天機訣反噬爆體而亡么?」

不足聞言無奈,只是暗暗恨聲道:

「汝之三物已然收齊,且先解了某家之功法危局再論。」

那神秘女音溫文爾雅,傳入識海中道:

「原來汝已然受創也!否則汝便不來耶?」

「哼!某應下之事,無論艱難,不論時令之久長,必然盡全力達成。此吾人生之所堅持者,豈是汝區區女子可以揣測也。」

「哦!咯咯咯,區區女子!······歲月無窮,不聞是語已然太過久遠矣!」

那女音略略頓得一時,忽然道:

「也罷,先解去汝之不適,再論其他。」

於是那女音將一篇天機訣下闕傳音教授。 夜幕垂臨,百萬桃山近川之地,處處燈籠閃閃,篝火之光不息。唱詩飲歌者、猜拳飲酒者、舞劍弄拳者、彈琴奏樂者、曼舞旋轉者,處處皆是。似乎凡俗之生活優勝修行,確乎令心智不堅之修所望也。更有密約林間情愛者,卿卿我我,甜言蜜語漫繞林間,確乎仙神不換也。

其時那不足卻斜倚古杏樹上,沉沉入睡矣。

祛除天機訣反噬之苦,將完整之法訣運使如意,不足已然將那渾體之精力消耗一空。

「此仙修地大能之法訣,修習甚快,然運使之卻非易事。先時與汝之法訣,不過皮毛爾,其真正之精髓全在下闕。以而今汝之法力、見識,不過能夠施展區區半毫爾。」

那溫融之女音道。

「似乎某家身上舊撈恢復甚好,莫非此法訣尚有療傷之效?」

「哪裡會有萬能之法訣?此不過是解去汝血脈逆流之患罷了。明日早間,汝卻助吾將禁法盤、破禁鼎、大日晶安放妥當便是,餘事不虞爾去操心。」

第二日,不足循著那神秘女子之所傳陣圖,尋到了兩個陣眼之核之所在,將那禁法盤安放在接靈山峰頂,將那破禁鼎安放在古杏樹之樹冠上凸出之枝條所化八卦樣法陣正中。將那大日晶裝在破禁鼎內。

「史家小哥,尚請去杏林外稍後片時,待吾脫身後再敘如何?」

「不用再見也。某家之承諾已了,已然將仙子當日挽救之恩報答。某便在此告別也。」

不足道完數語,已然覺察有數修靠近,便悄悄兒回身而走。待其行出數百里遠近,已然脫出杏林,居身於一座小山丘石崖上。

「嗯,已然有修近前,不知那女子能否脫身也。」

不足識神早已可控,昨日晚間便亦是若平素般外放數萬里方圓。此時雖閉目錘鍊,然其心念意動處,願意探視之物,識神域內無有不知者。觀諸古杏樹之大方場數修往來巡查,似是焦急萬狀。又復見數修不虞凡俗之覺察,居然駕雲往自家小山丘而來,便心念一動,運使天機訣掩藏身形,而其識神牢牢鎖定兩處陣眼中禁法盤與破禁鼎之所在。

便是此時大地突然抖動,且愈來愈烈。便是不足亦是立不穩腳步,悄悄御風臨空不動。

吼吼吼!

嗚嗚嗚!

百萬桃山無數桃林間和風驟起,那桃花飛揚,此方數十萬里方圓一時落英繽紛,恍若花海。然待得那和風似颶漸興漸巨,那無數桃林盡數毀沒,樹榦枝葉粉碎成片飛上晴空時,林間凡俗已是血流成河,橫屍萬千矣。

「啊也!怎得如是!怎得如是!」

不足驚懼發獃,居然不知一時周遭數十大能搜尋其身也。

晃晃晃!

轟!

轟轟轟轟!······

接連無數聲爆響轟鳴,再注視其杏林百萬桃山,此時煙塵肆虐,已然目不能視!便是不足身下小山丘亦是不停抖動,彷彿凡俗受驚,顫抖不已!

不足身側數十大能之修,已然驚呆,紛紛駕雲高飛注視百萬桃山,驚懼之甚,便是身形一時無敢動也。


突然天地間氣機大變,不足收不得身形,御不得長風,滴溜溜直直跌下,唬得自家驚叫不已。待其法體掛在那小山丘一顆大樹上搖搖擺擺時,方才安下心來。左右瞧視,那雲頭上之修眾,此時已是行跡渺渺,盡數跌落在地上慘呼呻吟。如是高之雲頭上跌落,便是彼等法體堅若金石,亦是難以無事也。

不足四向一顧,識神能及之地已然漫天煙塵,烏雲滾滾,漆黑如夜。

嘩閃!

又復一道電光閃過,濃重黑暗中忽然通亮耀眼。凡目視之眾無一不雙目流淚不能視物。

晃晃蕩盪。

大地急劇抖動,起伏之程度劇烈駭人。不足懸吊之大樹擺動甚烈,便如巨人摔動碎石一般,忽倏一下便將不足甩出,直直向對面之山丘半腰石崖撞去。

嘭!

「啊也!摔殺吾也!」


轟隆隆隆······

不足摔得七葷八素,然不及慘呼出聲,耳中震耳巨響震蕩,便是三關已足之心境亦是嗡嗡而鳴響,胸間血逆反而上,難受以及。不足猛可里回頭一觀,直駭得雙目泛白,幾欲作死。那杏林方圓千里便如沙石崩塌,撲簌簌直降下地底而去。不過霎時,便有深達數千丈之一巨盆之地現出。四圍峭壁若刀斧削鑿一般,平平直下巨盆之底。

「史家小哥,快快往北向接靈山右遁來。汝之四圍已然有數十上修圍攏而來。」

此番變故毫無先兆,其時雖耳中溫雅之女音傳來,然一時之間卻醒悟不得。直至耳中一聲大吼道:

「呔!還不醒來!」

不足方才回過神來,急急駕雲隱身而走。

「嘻嘻,可認得本帝君?」

「汝,汝何人?」

那不足躍上一座小山丘峰頂回望,崩塌之地陷處至接靈山而止。遠處凹陷巨盆黝黑,其狀駭然。正愣神之時,忽聞耳邊嬉笑聲,側目而視,一錦衣道服龍袍之女修正笑眯眯相望。不足呆立當場!只見其女修面若牡丹,雲鬢似仙神,玲瓏縹緲,雙目似渾天無窮之星空,無盡幽深,久視之,似欲陷其中而不拔。體態修長,高雅,神聖令人不敢久睹。便是與嫦兒、靈兒這等羞漸蒼生之尤物相較,亦不遑多讓。

「帝君?哦,汝到底何人?」

「吾風欲靜是也。」

「便是古杏樹中修么?」

不足疑惑問曰。

「正是。汝,史不足也,相救與我,無可致謝,願以身相許!」

不足聞言一愣,忽然便急急道:

「道友不必如此,當年若非相救,今某家恐早化作黃土矣!此番亦算還了此情吧。」

那不足哪裡肯應允!心下尋思道:

「此女歹毒,便是某家心狠較其已然無可匹者。且封印古杏樹中,不知幾多年也,居然世人無可知者,定然有大麻煩在。某小小聚識之修,哪裡敢與之同行哉。」

「吾之道心在無愧本心。今得汝相救,若做渾然無事狀,則道心有恙,神通不復,何以為修耶?史家小哥不必疑惑,此吾之真心也。」

不足觀其志誠,然諸多芥蒂在胸,自是不願應她。

「非是某家疑惑,某之恩德汝家已然相報。哪裡還有何道心有愧之說乎!風仙子不必多言,就此告辭。」

不足打躬作揖,鄭重其事,而後駕上雲頭便走。行得半日,已然相距杏林舊地八千餘里。於雲頭上四下里查視,見無修追及,便鬆一口氣,降下雲頭,落腳一泓清泉旁打坐,恢復損耗法力。

不足識神籠罩數萬里,知悉那杏林處,正有十數大德上修相聚查視。彼等皆修為驚天之修,俱各自門中老祖樣人物。

「如此看來,那人脫身也。這可如何是好?」

十大宗門之上線一天尊喟然長嘆道。

「哼,其人禁封此間所歷久遠,便是脫身,難道其法力便能及時恢復么?」

易修門老祖面露鄙夷之色道。

「道兄此言有理。然則······」


「不必再議,吾等各自調派人手聯絡古大陸各方豪強,仔細搜尋,便是掘地三尺亦要將此人滅殺。否則吾等哪裡還能有羽化之機會也。」

「善!」

眾應一聲,俱各自走了。 不足歇息得一時,起身,抬腳欲行,忽見身旁人影微動,心下一驚,急回身而視,卻見那風欲靜正面帶笑意注視自己,大憎惡!

「汝欲怎樣?」

不足冷冷道。

「便是欲以身相許。」

那風欲靜淡然道,毫無一絲兒尷尬之色。

「汝當日雖曰救了某家,然所傳天機訣上闋亦使某差一點命喪他鄉。今得汝是訣,不過乃是解了某之憂患。且吾二人已然互不相欠,亦該各走各路之時也。」

「史家小哥此言差矣!汝,信人也,一句承諾半生踐行。此吾一生之所追尋之良人也!焉能錯過?」

不足聞言一怔,訕然道:

「風仙子,如此吾便明言,傷悰處尚請見諒!汝,來歷不明,且禍患纏身。某若與汝相近,只恐性命不保。」

「啊呀呀!實實忍不得也!哥哥,汝怎得這般窩囊!竟然這般言論!」

正是風欲靜大是尷尬之時,那丹田神界中,靈兒突然現出,雙手叉腰怒聲喝道。風欲靜訝然而視,過得半響忽然微笑。

不足臉色驟變,尷尷尬尬不便再言,只是悄然嘟囔道:

「靈兒,汝是不知,某家······」

「不管!吾只是要這天仙也似的姐姐。」

「這個,這個······唉!嬌慣若是也!」

不足嘟嘟囔囔走過一邊,雖心頭不悅,然那靈兒卻早牽了風欲靜手兒,唧唧喳喳喧嘩個不住。

天才草包嫡女:逆天小狂後 ,白衣聖僧正講經說法,恰到妙處。忽然眉頭緊皺,掐指捏了法印,頓住。門下僧尼中一修訝然問曰:


「師尊怎得不說耶?」

「嗯,今日便是如此,來日再說罷。」

言罷,下了蓮台法座,往後邊松林中去了。門下面面相覷,不知所以。過不得一時,有沙彌來道:

「無法、無空、無色三**王何在?」

「吾等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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