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眼眸冷冽而殘酷。

輕狂頓時癱軟在地,好似被皇帝那眼神徹底的嚇傻了。

“培安,回宮。”

“是,皇上。”培安心裏狂跳,不過卻依言趕緊的跟上。

“臣恭送皇上。”宰相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一個頭,心裏卻因爲剛纔皇帝的那一番話,而翻江倒海一般。

到了今時今日,皇上居然還對燕世子如此看重,既然如此,那剛纔皇上試探輕狂,牽涉到國師那又是怎麼一回事?

朝堂之中誰人不知,燕世子現在已然沒有了任何價值,皇上舍棄也是早晚的事情。

若皇上真的捨棄了燕世子,而且還認爲輕狂是國師派到燕世子身邊的人,那麼,就算皇上迫於聲譽和壓力同意了國師的建議沖喜,對於一個廢棄的棋子而言,死,對於皇上來說,自然是有益無害。

可偏偏今兒皇上卻親自偷偷來了他這宰相府,還傳出了口諭威脅輕狂不能讓燕世子有個好歹?

皇上這葫蘆裏,究竟賣的是什麼藥?

宰相徹底摸不清了。

而暗中各方勢力,也同樣摸不清這皇上究竟走的是哪一步棋。

只有輕狂,聽到皇帝的口諭後,整個人都不好了。

原本還想着,沖喜就沖喜,大不了燕回死了,她守寡了也無所謂,至少性命還在,被送入那些家廟什麼的,到時候燕回死了,人走茶涼了,誰還會記得她一個寡婦,找個機會一把火燒了弄個假死什麼的,她就又能逍遙自在了,誰知道,今兒卻聽到什麼‘夫死婦隨’這可是活生生讓她殉情陪葬的節奏。

輕狂情緒低落的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呈猶豫之色四十五度望天的感嘆。

“果然,有權就是人性啊!” 秦穆然走進婼瀾的卧房,打開門,婼瀾房間里的景況便是落入了秦穆然的眼中。

此時窗帘緊緊地拉著,蔚藍的燈光,將整個人房間都烘托地有些曖昧,淡淡地空氣香氛,令人聞了心情有些愉悅。

看來今天這個婼瀾是有備而來啊,這個氣氛,真的得留點心了。

秦穆然在心裡默默地想到。

大約過了十分鐘,衛生間的房門打開,一股香味與水汽撲鼻而來。此時的香味和剛剛見到的時候已經截然不同,若是說初次見面的時候試試淡淡的紫羅蘭的香氣,那麼現在則是帶著一種挑逗的香味,那種更加能夠刺激人體神經的一種味道。

秦穆然坐在房間里的沙發上面,翹著二郎腿,一雙眼睛上下打量著婼瀾,臉上露出了微笑,今天在視頻里的那種饑渴與迫不及待的神色已經消失不見。

「你在看什麼?」

婼瀾身著一身黑色的睡裙,邊角碎花蕾絲,弔帶下的睡裙,展現出的是一片花白。

「我在想,到底什麼樣的你才是真正的你!」

秦穆然笑了笑回道。

「哦?那你是喜歡穿著軍裝的我,還是現在的我?」

婼瀾沒有想到秦穆然會說出這麼一句話,一邊擦拭著頭髮,一邊問道。

「怎麼說呢,穿軍裝的你,符合我的一種喜好,制服誘惑,但是現在的你,則也是符合我的另外一種喜好,美艷少婦!」

秦穆然才不會如此簡單地回答這麼一道送命題,當即說道。

「特倫斯先生,你真的是有趣啊!」婼瀾將手中的毛巾扔到一旁,一笑傾城。

看到婼瀾這個樣子,秦穆然眯了眯眼睛笑了起來:「婼瀾參謀長,你今天穿著這一身出來,是想讓我犯錯誤啊!」

「雖然我知道我長得比較帥,也很受人喜歡,但是我們算起來才第二次見面,你就穿成這樣來見我,誘惑我,到底是投懷送抱呢,還是羊入虎窩啊!」

秦穆然笑了笑說道。

「沒想到特倫斯先生竟然是如此的警惕。」

婼瀾一邊說著,便是坐在了秦穆然的身旁,緊挨著他,臉上露出饒有趣味的樣子道:「那不知道為什麼特倫斯先生會有這種想法?」

璇璣圖 「呵呵,白天的你和現在的你判若兩人,你說,我要是一個正常的人,沒事獻殷勤,我會不會怕?」

秦穆然冷笑一聲,此時先前的流氓樣子一點都不存在了。

話音落下,秦穆然的目光再次上下打量了婼瀾,尤其是現在的婼瀾離的秦穆然很近,從秦穆然的角度向下看去,一片風光無限,若不是他剋制著,他覺得,只要是個正常的男人看到這一幕,都會忍不住血脈噴張。

「況且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你的住處,而且離你們言諾康將軍的住處那麼近,就算是我想做什麼也得有膽子啊!萬一我那啥的時候正盡興呢,他闖進來了,闖進來事小,要是將我嚇得不能人道,然後還把我大卸八塊了,我怎麼辦!」

秦穆然臉上故意露出一副我很無奈的樣子。

「原來你在擔心這個啊!特倫斯先生你可以放心了,我們將軍他不在!」

婼瀾笑了笑,便是起身,走到一旁的酒架上面,打開一瓶82年的拉菲,倒在了兩個高腳杯中,走了過來說道。

「哦?不在?那他去哪裡了?」秦穆然順勢問道。

「將軍去見一個很重要的客人了。」婼瀾生怕秦穆然不相信,說了說道,只不過她說的話滴水不漏,也不說見哪個重要的客人,這對於言諾康的消息來說,等於沒有。

「接待重要的客人?什麼客人還值得言諾康先生親自接待!」

秦穆然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敏感的他瞬間腦海里便是想到了一件不好的事情,那就是海皇神殿,海皇神殿的人不會無緣無故地出現在罪惡之城,那麼能夠想到讓言諾康親自出去接待的人,恐怕就只有海皇神殿這個聞名西方的天神殿了吧。

哎,同樣是天神殿,真的是人比人氣死人,參謀長接待冥王,你言諾康堂堂的老大竟然去接待海皇的小弟!真特么的憋屈!

不過秦小受很快就釋然了,畢竟現在他出現在婼瀾的面前不是以冥王的身份,而是以特倫斯的身份,所以也見怪不怪了。

似乎是聽出了秦穆然話語之中的不滿,婼瀾急忙解釋道:「特倫斯先生,你不要介意,這件事情真的跟將軍無關,我們將軍其實很少接待人的,若不是實在是沒有辦法,他不會出去的,所以沒有輕視你的意思!而且他臨走前還特地吩咐我要好好款待你!」

「好好款待我?怎麼款待我啊!」秦穆然聽到這話,臉上露出了異樣的神色。

「討厭,是不是你們男人都這樣?」

看到秦穆然的眼神,婼瀾怎麼會不知道他的意思,撒了個嬌,羞道。

「呵呵,我們男人都這樣?莫非你們的言諾康將軍不是這樣?怎麼,你和他在床上的時候,是什麼樣的?」不知道為什麼,秦穆然突然間八卦之心熊熊燃燒,打量著婼瀾問道。

「討厭!我和我們將軍之間不是那個關係,我們沒上過床!」

婼瀾將杯中的酒喝掉,對著秦穆然說道。

「真的?」

秦穆然有些意外地問道。

「當然,我有必要在這個事情上騙你嗎?我又沒有那麼無聊。」

婼瀾很是嚴肅地說道。

「呵呵,既然你們真的沒有什麼的話……」說到這裡,秦穆然頓了頓,同時他的手很不老實地伸了出去,摟住了婼瀾的纖細的腰。

婼瀾的身體在被秦穆然摟住以後,沒有任何的變化與躲閃,彷彿早就知道了他會這麼做一般,很是自然。

「既然你不是言諾康將軍的女人,那麼就是不知道婼瀾小姐,有沒有興趣做本少爺的女人了!」秦穆然一手輕輕地抬起婼瀾的下顎,男性荷爾蒙爆發般地說道。

秦穆然知道,婼瀾可不是那種單純想要解決生理需求的女人,所以根本就不會一眼看上去就要和自己啪啪啪,可是自己又沒有暴露什麼,到底哪裡值得這個女人穿成這樣來呢?難道她就是想要親自試一試自己的定力?可是這也說不通啊!

所以這才是秦穆然想不通的一點,也是秦穆然想要知道婼瀾的葫蘆里到底在賣的什麼葯,今晚這個到底是美人投懷送抱,還是他這匹羊入狼窩! 皇帝的各類大婚賞賜之物,便統統擡進了宰相府。

饒是一貫見慣了各類珍奇之物的公主,也被自個皇兄如此大手筆的賞賜而驚住了。

就算是嫁公主,皇家也從沒有過如此之大的手筆。

大小姐年慕瑤和二小姐年慕晴看着這一切,兩人的心裏,均百般不是個滋味。

重生之這酸爽的人生 畢竟。

曾經她們這一對一母同胞的姐妹,爲了燕回這個男人,明裏暗裏的鬥了這麼多年,沒想到,到頭來,卻來了如此戲劇性的轉折。

燕回居然就那麼沒用的成了一個廢人,一個如今命懸一線的將死之人。

而最終嫁入燕世子府的人,居然會是她們失散多年的同父異母的庶出野種三妹。

所以說,命運這個東西,真的很是玄妙……。

知女莫若母,公主一眼就看出了自家二個閨女眼眸裏那一閃而過的痛惜,嫉妒複雜之色。

“瑤兒,晴兒,要記住,你們姐妹是我堂堂德榮公主的女兒,只有最優秀的男兒,才能配的上你們……。你們,可明白?”公主拉着一手拉着大女兒,一手拉着二女兒,神情淡然,言語輕柔的訴說着。

好似在提醒,又好似在警告。

年慕瑤年慕晴雙雙頓時思緒回籠,齊聲恭敬有禮道。

“娘,女兒明白。”

公主視線直直的看了兩人好一會,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她就知道,她培養出來的女兒,定然不會是那等鑽牛角尖的蠢笨之人,會把心思依舊放在一個將死之人的廢物身上。

“那就好,折騰了這麼一陣,你們也累了,回去午休一會兒吧!”公主欣慰的拍拍兩個女兒的手,這才轉身去忙活明兒大喜之日的事情。

姐妹兩個告別公主後,一離開公主的視線,前一刻還一副姐妹情深的兩人,瞬間就化身刺蝟一般,充滿敵意且譏諷的眸光往着彼此。

個子略高的年慕瑤逼向年慕晴,神情暴虐的一把捏住年慕晴的下巴,笑得異常危險。

“曾經,二妹你對我說,你是如何如何的深愛燕世子,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

“二妹一貫不是從來都自詡品行高潔的嗎?可事實證明,你我不過都是都是同一類人罷了,呵呵……我們果然不愧是從一個孃胎裏出來的……。”

年慕晴不怒反笑。

一把揮開鉗制着在她下巴上的手,毫不示弱的微笑還擊。

“是啊!我也同樣是這麼認爲的,只是,妹妹聽說有句話叫着‘同人不同命’來着,雖然你我都是一同從孃親肚子裏出來的,可終究,在孃親的心裏,你卻不如我來的重要,姐姐,你說……。我說得對嗎?”

年慕瑤瞬間臉色慘白,宛如被戳中了死穴一般。

猙獰的看向年慕晴。

“二妹,姐姐也同樣有句話要告訴你,妹妹你這表裏不一的性子,就恰如那俗話說的,‘既當了那下作之人,又想立牌坊’瞧瞧,這不說的正是妹妹你嗎?雖然我性子衝動了些,但至少沒有你那惺惺作態噁心人的好……。”

語畢!

年慕瑤扔下恨不得吃了她的年慕晴,利索的轉身痛快離去,留下年慕晴神色莫辨的陰沉盯着年慕瑤離去的背影……

……

天剛矇矇亮。

輕狂就被宮裏來的嬤嬤,給從溫暖的被窩裏給拉了出來,開始沐浴更衣,梳妝打扮,從清晨一直忙活到下午黃昏之時,肚子餓得咕咕叫,額的頭暈眼花,這才被兩個嬤嬤給攙扶着上了花轎。

十里紅妝,看得世人無比眼花繚亂,應接不暇。

又是羨慕,又是嫉妒,更多的則是幸災樂禍準備看好戲,看着輕狂究竟能當上幾天世子妃。

“成親,果然是個體力活啊!”輕狂坐在花轎中,對着小白虎有氣無力的叨叨着。

“……嗷嗚……”小白虎坐在輕狂的身邊,咪着眼,虎臉上明顯露出一副此刻正在享受之色,新奇的感受着花轎富有節奏的上下晃動,圓溜溜的腦袋瓜也跟着節拍晃動着。

看得輕狂狠狠的翻了一個白眼。

瞧瞧,不知道的,還以爲是這小白虎纔是新娘子呢!

這次出嫁,本來便宜爹給她準備了四個陪嫁丫鬟,以及五六個奴才婆子,最後都被她婉拒。

嫁入燕世子府,還不知道是個什麼情況呢!

若是忠心,那些人勢必會成爲她的軟肋,成爲一個別人對付她的把柄。

若是不忠心,那不是純粹自找麻煩嗎?

所以,除了小白虎,輕狂一個人都沒有帶,就這麼帶着嫁妝,光棍司令般的嫁入了燕世子府。

想着想着,輕狂便在搖晃中趴在小白虎的身上,沉沉的睡過去了。

最後輕狂是被媒婆給弄醒的,迷迷糊糊的牽着一根綢帶沖沖拜了堂後,就被送入了洞房。

整個過程,小白虎一步不離的跟隨在她身邊。

坐在新房椅子上的輕狂,很是感到無聊,透過蓋頭,觀察着她今後都要在這裏休息的臥室。

繡着鴛鴦的大紅被褥下,露出一個臉色烏青且消瘦得只剩下一副皮包骨似的男人,若不是那一雙看向輕狂的眼睛偶爾眨巴一下,以及那若有似無的呼吸,輕狂還以爲,此刻牀上躺着的,是一個死不瞑目的死人呢!

大紅色的紗蔓帳子,被一對龍鳳呈祥的純金帳鉤掛着,全屋子內的箱籠以及牆壁上,到處都張貼着大紅色的剪紙‘囍’字,紅燭把新房照得如夢般的香豔而又充滿了撩撥的曖昧。

可惜,屋子裏兩個當事人的臉上,卻絲不顯喜意,只是彼此直直的審視打量着對方。

寂靜的屋子裏,氣氛極其壓抑。

燕回沖屋子裏的媒婆和貼身侍從揮了揮手示意離開,侍衛猶豫了瞬間,最終只得聽命,但是在出去之前,卻神情無比嚴肅且帶着警告的殺氣望向輕狂,“世子妃,世子就暫時交給你了,我就在門外,有事請吩咐。”

“嗯。”要不是迫於皇帝的威嚴,輕狂早就翻臉了。

當屋子裏只剩下輕狂和燕回時。

燕回突然間開口了,聲音嘶啞而帶着虛弱的顫慄。

“我們……。以前是否在哪裏見過?”雖然是詢問的話語,可是,語氣卻是無比的肯定。

“……就你如今這模樣,就算見過,誰還能認得出來啊!”輕狂很是沒好氣的瞪了燕回一眼,毒舌道。

她可真是虧大發了,嫁給了這麼個整整大她一輪的老大叔……。

燕回自是看出了輕狂眼裏的不願,不禁勾起一抹苦澀的淺笑,隨即閉上了雙眼,絲毫都沒有追究輕狂的無禮冒犯之處。

輕狂被燕回的態度弄得有點訕訕的,略微不好意思,畢竟,別人已經夠慘了,她還在別人剩下最後一口氣時,給人捅上幾刀子,着實有點不地道,再說這沖喜,也是皇帝弄出來的,對於這麼一個昔日的戰神來說,估計另可有尊嚴的死去,也不願如此窩囊的活着吧!

思及此。

輕狂便催動異能,開始探查燕回的傷情,這一看,輕狂頓時就蹙眉了。

一雙小腿腿骨盡斷卻骨骼癒合時長歪,雙腿腿筋被割斷成了三節,下手之人也不知道究竟是有多恨燕回,纔會如此殘忍的對待,憑藉這個時空的醫術,這傷,果真是沒有半點醫治的辦法。

如今,她的生死,已然和牀上之人捆綁在了一起,不管怎麼說,先走一步是一步吧!

先保住燕回的小命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突然,屋子裏響起燕回那撕心裂肺的痛苦咳喘之聲,好似把心肝肺都要咳出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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