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讓人心酸。原本已經微熱的天氣,此時卻讓我感到一股幽幽的寒意,恍惚那小床上躺的是一具冰屍一般。

我跟著爺爺亦步亦趨地走近那小木板床,爺爺神色坦然地揭開白布,露出小明的頭臉。

此時,我才真正看清楚了小明的模樣,是那麼的清秀乖巧,一張小小的瓜子臉雖然蒼白,卻散發出一種夢幻般的光澤。緊閉的眼臉壓住那長長的睫毛,像兩彎新月一般,清秀得讓人心顫。那張小嘴,微微嘟著,像在撒嬌,又像在跟人賭氣…… 我可憐的弟弟!

妖孽王爺蛇蠍妃 我的眼淚撲簌簌掉了下來,不忍多看,慌忙別過臉去,擦去眼淚。卻聽見爺爺沉聲道:「林涵,這是我們林家經常面臨的死亡,對於我們來說,已經習以為常了,爺爺這一輩子不知道就這般看著死了多少子侄和孫子輩。為了解除鬼咒,終結這不正常的死亡。我跟你的大爺爺和二爺爺幾乎耗盡了全部心力,甚至幾次都差點喪命。」

爺爺說到這裡,幽幽地嘆了口氣,看著我繼續說道:「為了解除鬼咒,讓我們林家後輩子孫不再受這鬼咒之苦,我們哪怕付出再大的代價也是心甘情願的。你大爺爺已經犧牲掉三個孫子了,你二爺爺也曾經犧牲了一個,現在又失去了最是乖巧,討人喜歡的小明。」

我不明白爺爺所說的犧牲是什麼意思,不由疑惑地問道:「爺爺,犧牲是什麼意思?」

爺爺看著我,一時沒有說話,似乎不知道該怎麼跟我解釋,我不由心裡一動,忍不住說道:「是跟小明的死不一樣嗎?」

爺爺沉重地點了點頭,終於說道:「自然是不一樣的,犧牲其實便是主動放棄,用他們的生命去嘗試解除鬼咒之法,可最終還是……」

爺爺終究說不下去了,可我已經懂了,不由感到一陣不寒而慄。原來爺爺他們為了解除鬼咒,曾經獻出了幾個孩子的性命,雖然我不知道他們用的是什麼辦法,但我完全可以想見那一定不是什麼光彩的方法。

我又想到林家用養鬼童的方式來保全已婚男人的性命,這鬼童又何嘗不是一種犧牲?甚至是一種殘忍的犧牲。林家現在的男人,包括小明的父親林華,他們能夠活到現在安然無恙,其實都是用鬼童的生命換來的。我原本也是鬼童的,可爸爸不忍傷害我,竟然在我未出生之前選擇了自殺。我原本並沒有覺得我的父親有如何的偉大,可是,跟林家其他的男人相比,這無疑是足以讓林家其他任何一個男人自愧不如的。雖然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沒有死掉,是不是真的跟父親的死有關,是父親用他的生命換來了我的不死的。但是,父親為了保全我而選擇犧牲自己的這種精神,已經足以讓我自傲了。

因為,我比林家任何一個兒子都幸運。

我又想起剛才二爺爺對我陰陽怪氣地說的那幾句話,似乎另有深意,難道他也要犧牲我?

我突然想到這裡,不由感到一陣不寒而慄,慌忙不安問爺爺道:「爺爺,您說的犧牲是必須的嗎?又是基於什麼樣的理由要那麼去做呢?還有,是不是都失敗了?既然失敗了,為什麼還要繼續這種犧牲?」

爺爺聽我一連問出這麼多問題,驚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敢面對我的眼睛,把頭別了開去,看著小明,說道:「林涵,很多事情你不明白的,爺爺也不可能幾句話就給你說清楚。不過,有一點你應該清楚,那就是,為了解除鬼咒,不管是什麼方法,哪怕有一線希望,我們也是要去嘗試的,不管付出什麼樣的代價,就算是立刻要了爺爺的性命,爺爺也不會皺眉的。同樣的,你二爺爺和大爺爺也一樣。」

爺爺說著,用手輕輕地撫摸著小明的頭,任然沒有看我,又說道:「你也看見了,你二爺爺是如何的喜歡小明,小明的死對於他來說是個沉重的打擊,就算之前死的所有親人帶給他的悲傷加起來也抵不上小明的死帶給他的悲傷。可是,當我們需要小明的屍體時,他還是忍痛給了我們。」

爺爺的話似乎是在向我暗示什麼,再對照著剛才二爺爺說的那些話,我不由心裡一緊,一股不祥的感覺頓時冒了出來,我慌忙驚恐地問道:「爺爺,您是不是打算要犧牲我?」

爺爺撫摸著小明的頭的手突然抖了一下,並迅速扭頭看著我,咽了口唾沫,說道:「林涵,你別胡思亂想,爺爺怎麼會輕易犧牲你呢?其實,在幾次失敗之後,我跟你大爺爺和二爺爺已經不再作那種沒有把握的嘗試了,因此,以後都不會用再有這種犧牲了。」

聽爺爺這麼說,我的一顆不安的心總算放了下來,不覺中,竟然出了一頭的汗。

「不過。」爺爺說著,又捧起那個肉球來,「這陰胎讓我們又看得了希望,說不定它真的能幫我們解除鬼咒。



見爺爺滿含希望的臉色,我竟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忍不住戰戰兢兢地問道:「您怎麼知道它有用?」

爺爺說道:「一種直覺。不過,還得等你大爺爺回來后才能定奪。林涵,我們還是先把這陰胎養起來吧。」

爺爺說著,便把肉球交給我,讓我先捧著,他則掰開小明的小嘴。小明的嘴被爺爺強行掰開,形成了個誇張的「O」型,看上去十分的不舒服。

我不由心裡驚懼地想道:「難道,也是要把這肉球塞進小明的嘴裡嗎?可是,這肉球這麼大,小明的嘴卻這麼小,又怎麼塞得進去?」

我正胡思亂想中,爺爺突然從我手中拿去那肉球,雙手捧著,竟然用兩個大拇指的指甲從肉球的頂端插入,隨即像掰橙子一樣,將那肉球從中掰開。那肉球頓時破成兩半,流出大量粘稠如血液的紅色液體,並散發出一股奇怪的酸腥味。

我下意識地用手捂住口鼻,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只見肉球裡面的陰胎完全露了出來,果然是個人形胎兒,蜷縮成一團,只有小個雞蛋那麼大小。那陰胎雖小,但已經成形,連面部五官都已經可以分辨,小手小腳竟然在微微顫動。

我驚得大氣都不敢出,看著爺爺用右手大拇指和食指小心翼翼地夾住那陰胎,慢慢地向小明的嘴裡送去。

我大吃一驚,難道爺爺真的是要把這陰胎塞進小明的嘴裡嗎?

恰在此時,那陰胎竟然拚命地掙紮起來,並突然發出如嬰兒般的哭聲。 我大吃一驚,嚇得連忙退了一步,驚恐地看著那陰胎。

那陰胎雖然拚命地掙扎,但畢竟太弱小,被爺爺兩根手指穩穩地夾住,根本無法掙脫。哭聲也很微弱,雖然酷似嬰兒的哭聲,但聽上去卻十分的不舒服,絲毫沒有真正嬰兒啼哭給人的那種祥和溫馨之感。

「爺爺。」我因為緊張,下意識地叫了一聲。

爺爺沒有理會我,他神色十分凝重,手指夾住那陰胎,在小明嘴邊略微停頓了一下,隨即迅速地將陰胎塞進了小明的嘴裡。

我驚得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那陰胎,誰知,那陰胎竟然拚命地往裡面鑽,爺爺將它一塞進小明的嘴裡就鬆開了手指,那陰胎就自己順著小明的喉嚨往裡鑽,我明顯地看著一團凸起從上而下地通過了小明的喉嚨。

爺爺連忙將小明身上的白色遮屍布完全揭開,小明竟然沒有穿壽衣,赤條條地躺在木板床上,我立刻就看見小明的肚子鼓了一小塊起來,並輕微地動了動,但很快就安靜了下來。

我緊張地看著小明的肚子,過了好一會兒,那團凸起都沒有動一下,難道那陰胎在裡面睡著了嗎?我又驚又奇,連忙用探尋的眼神看著爺爺。

爺爺明顯地鬆了口氣,凝重的臉色也柔和了下來,動作輕緩地將遮屍布重新拉上蓋好,這才回過頭來看著我,如釋重負地說道:「好了。」

我卻兀自不放心,忍不住問道:「就這麼好了?可我看那狐狸的靈體是裝在符棺里的啊?」

爺爺微微一笑,說道:「小明的屍體就是最好的符棺。」

我不明所以,不過見爺爺如此篤定,倒也放心了,而且,此時我也無心情地問小明的屍體為什麼具有符棺的作用。

我咽了口唾沫,一直高度緊張的心才算徹底放鬆了下來,我便問道:「爺爺,那我們接下來幹什麼呢?」

爺爺看著我,說道:「好了,先就這麼養著,等你大爺爺回來再決定怎麼用它。



爺爺說完,又對我說道:「林涵,你先回去休息,明天是你媽的頭七,得去她墳前拜祭一下。我還得跟你二爺爺去你說的那個山洞看看。」

爺爺竟然不顧天黑,要去山洞查看,我自然很是驚訝,不過轉念一想,又覺得這是順理成章的事,畢竟這陰胎是從那山洞中取來的,而且裡面還出現過兩個神秘的人物,一個是我的鬼師父,一個便是那殭屍。這兩個神秘人物就在林家山寨所在的山裡呆了這麼多年,作為林家的當家長輩,怎麼可能不去搞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既然這樣,我自然也很想跟去,因為我也還有很多疑惑沒搞清楚。為此,我連忙說道:「爺爺,我跟你們一起去吧。」

誰知,爺爺卻不同意,嚴肅地對我說道:「林涵,你就不要跟去了,我和你二爺爺去就可以了。」

我不解地看著爺爺,但可以看出他是認真的,但我還是不死心,忙說道:「我知道那山洞怎麼走,我可以給你們帶路。」

爺爺說道:「這個就不勞煩你了,我們以前是不知道有這麼一個山洞,現在知道了,想要找到它應該不算什麼難事。」

爺爺說著,估計是見我神色悻悻的,也覺得自己語氣生硬了些,便輕輕地拍了拍我的肩頭,溫和地說道:「林涵,我和你二爺爺只是去看看,你沒必要跟去,你也累了,還是早點休息吧。爺爺向你保證,如果我們探到了什麼秘密,爺爺一定告訴你。」

既然話都說道這個份上了,我倒也知趣,知道懇求已然無用,反而無趣,便心不甘情不願地勉強答應了,本想將鬼師父所在的那個秘密墓室告訴爺爺的,但最終還是忍住了,因為覺得讓爺爺去打擾鬼師父太不敬了,就算他真有什麼秘密,那也留著我以後自己去搞清楚吧。

我跟著爺爺走回到二爺爺家的院子,卻見二爺爺竟然站在院子里,正看著我們這邊,想必是不放心小明,所以在這裡等著的吧。

二爺爺驀地看見我們,連忙向我們迎過來。

爺爺主動說道:「已經養好了。」

二爺爺點了點頭,神色平靜了很多,看不出太明顯的悲傷,他面無表情地看了我一眼,隨即對爺爺說道:「老三,我們要不要去那山洞看看?」

我這才明白,原來二爺爺等在這裡,竟然是跟爺爺有同意的想法,是要去那山洞看看。

這樣一來,我對那山洞中的秘密越發好奇起來,忍不住想要再次向爺爺爭取一下,跟他們一起去。

可是,不等我開口,爺爺先對二爺爺說道:「我也正有此意,正打算去找你呢,你倒在這裡等著了。」隨後又對我說道:「林涵,你自己回去吧。」

「我……」

我只說出一個字,便被二爺爺那如刀似劍的目光給堵住了,只得偃旗息鼓,改口道:「好吧,兩位爺爺小心了。」

我站在二爺爺家的院子外面,眼睜睜地看著兩位爺爺迅速地向山寨外面走出,很快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我站著發了一會兒楞,心情複雜地最後看了二爺爺家那些亮著燈的房間一眼,又隱隱地聽見裡面傳來壓抑的低泣聲。

看來二爺爺走了,她們又忍不住要哭了。我的心不由為之一沉,便不肯多呆,慌忙朝爺爺家的院子走去。

走到院門口,看著爺爺家黑沉沉的院子,我突然心裡一動,暗道:「此時,山寨中三位爺爺都不在,二爺爺家人最多,卻又都沉浸在剛剛失去小明的悲痛之中,自然無暇來管我,我不如趁機去后寨看看,看看那個所謂的神秘禁地究竟有什麼秘密。



一旦動了這個念頭,我就再也剋制不住好奇心的慫動,根本不去管爺爺對我的警告,便偷偷地向後寨摸去。

后寨在整個山寨的最裡面,跟大爺爺家的院子毗鄰,爺爺和二爺爺兩家院子之間卻有一條小路直接通向後寨,可以不用經過大爺爺家的院子就能繞過去。這無疑給我提供了極大的方便。 此時,天已經全黑了,整個林家山寨大院只有一些零星的燈光隱隱地透出,顯得寂靜而孤凄,我躡手躡腳地走在爺爺家和二爺爺家院子院牆隔離形成的夾巷中,感覺像做賊一樣緊張,不知不覺出了一頭的汗,在夜風吹拂下,竟有一股浸入肌膚的寒意。

那夾巷其實並不是路,裡面堆積了大量的落葉,走在上面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而且軟綿綿的,像踩在軟體動物上身一樣,心裡十分的不踏實。

我走了大約兩百米遠,那個神秘的后寨就在前面不遠處了,在朦朧的夜色映襯下,那后寨就像一個蟄伏的怪物一樣,靜靜地矗在那裡,專等像我這樣的獵物自投羅網。

我的心狂跳,幾乎能夠聽見心跳的聲音,看著大約五十米遠處那緊閉的寨門,我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不敢冒然靠近,耳邊好像又響起了爺爺的警告聲。

不由心裡暗想:「爺爺為什麼要警告我,不讓我靠近這后寨呢?是因為裡面有秘密,不想讓我知道,故意嚇唬我呢?還是真的有危險?」

危險!這個詞突然刺激了我,我不由心裡冷笑了一聲,我都這樣了,還怕什麼危險嗎?況且,我這次來林家,所謂何來?不就是為了解開林家鬼咒之謎嗎?既然謎團很可能就鎖在這后寨之中,我又有什麼理由不去一探究竟?再說了,難得此時三位當家爺爺都不在,對我來說無異於天賜良機。

不管了,哪怕裡面真的是龍潭虎穴,我也得去闖一闖。

我心一定,反而沒那麼緊張了,用手背擦了擦額頭的汗,便決定繼續向前走去。

誰知,我剛要邁步,突然看來一個白色的人影從大爺爺家的院子里飄了出來。 雲生何處 我猝不及防嚇了一跳,幾乎是條件反射地閃身向牆根里一躲,略微定了定神,才大著膽子探出頭去偷偷地探望,想看看那究竟是誰。

因為距離是五十米開外,夜色又確實十分的朦朧昏暗,那人影根本看不清究竟是誰,只是因為穿著一身白衣,所以才隱隱看見。

因為我在牆根里躲了幾秒,在看時,那人已經快到后寨門前了,從我這個角度看過去,只能看見一個白色的背影。不過,那背影顯得飄逸而苗條,而且還批著長發,一看可知是個女子。

我不由心裡咯噔了一下,暗道:「她是誰呢?她這是要去哪裡?是后寨嗎?可是,林家的人不是說后寨是禁地嗎?那她怎麼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獨自去后寨呢?」

我才剛到林家不久,雖然也見了幾個林家的年輕女子,但除了林秋霞略微熟悉一點外,其他的幾個都沒什麼特別的印象。

因此,此時,我自然而然地想到林秋霞了。看那體形倒也跟林秋霞相仿。不過,楊蕊的體形跟林秋霞也差不多,但此時,我無論如何不會去想她是楊蕊。因為楊蕊的脾性我是了解的,她不是那種好奇心強喜歡冒險的人,況且她剛跟我到林家,也知道這后寨是林家的禁地,她就算真的很想看看裡面有什麼,也應該跟我商量要不要一起去看看的,絕對不會自己單獨冒險行動的。

由此看來,不應該是楊蕊。

不過,我突然打了個寒顫,因為我突然想到去二爺爺家前見到楊蕊的情形,她當時穿的就是這樣一件長長的白色睡袍,是林秋霞給她的。

難道這人真的是楊蕊?就像上次在校園裡一樣,被黑無常迷惑了,像夢遊一樣走在校園裡,她卻全然不知?此時也是被一種無形的力量迷惑了,牽引著到這后寨來了?

我越想越怕,就這麼一會功夫,那女子已經到了后寨門口,那緊閉的寨門竟然無聲地自己打開了,那白衣女子幾乎是毫不停留地徑直走了進去。一下子就消失不見了,就像被那寨子吞沒了一樣。

我激靈靈打了個寒顫,這才一下子靈醒過來,不敢怠慢,也顧不得多想,立刻邁開雙腿,飛快地追了過去。

我當時速度飛快,很快就衝到了后寨門口。

還好,又看見那白衣女子了,正晃悠悠地向裡面飄去。當然了,說飄不過是因為她穿著長長的衣袍,步子邁得小,走得穩而快的緣故,看上去像飄一樣。

誰知,我剛要跟著追進去,那寨門竟然飛快地關上了,將我擋在了外面。

那寨門是拇指粗細的鐵條焊接而成的,像柵門一樣,有網狀間隙。透過那間隙,我看見那酷似楊蕊的白衣女子兀自不覺地繼續往裡飄然而去,而在她前面不遠處便是一座二十餘米高的吊腳樓。

我立刻想起在進林家山寨前遇到的那個電工師傅所說的傳聞來,我此時看到的場景竟然跟他說的十分相似。

我越發大駭,慌忙撲上去推那鐵寨門。那鐵寨門觸手冰涼,而且銹跡斑斑,鐵條上還有一些鏽蝕的尖刺,尖刺立刻刺破了我的手掌,甚是疼痛。可我已經顧不得了,連忙使勁地搖晃。可那寨門卻紋絲不動,根本就推不開。

而那白衣女子眼看就要到吊腳樓跟前了,我大急,雖然尚不能確定她是不是楊蕊,但為了以防萬一,我此時必須把她當成是楊蕊。因為,如果真是楊蕊的話,那就太匪夷所思了,此時獨自被一股詭異的力量牽引著進了后寨,自然非常的可怕。

為此,顧不得她究竟是不是楊蕊了,在無法進去阻止她的情況下,我只能大聲叫喊,想要通過喊聲驚嚇她。

「楊蕊,楊蕊,是你嗎?快回來!」

我大聲地叫著,我的叫喊聲在寂靜的后寨中顯得尖利而凄惶,聽上去已經全然不是我正常時候的聲音了,就連我自己聽見也感動害怕。

但我此時無暇去理會這些,我一邊拚命地搖著那紋絲不動的鐵寨門,一邊焦急地沖裡面大聲地叫著楊蕊的名字。

在我一聲比一聲響亮的叫了三聲之後,那白衣女子終於有反應了,像是聽見了我的聲音。只見她停住了腳步,慢慢地轉過身來。 后寨吊腳樓前是一片沒有林木的院壩,天空中皎潔的月光毫無遮擋地照射下來,那白衣女子在月光下顯得越發的飄逸,如鬼似魅,輕若一籠煙,一縷魂。一身潔白的長服就像籠罩在一層寒霜中一般,透著冷冽的白,竟亮得晃眼。

隨著那白衣女子的緩緩轉身,我緊張得氣都不敢出,生怕看見的是那張美麗而熟悉的臉龐。

然而,越是害怕的事往往總是不可思議地發生,那白衣女子轉過身來,在月光的照射下,我看見了那張略顯蒼白,但美貌如花的臉,一張熟悉的臉。

「楊蕊!真的是楊蕊!」

我原本已經緊張得好像心臟都停止了跳動,此時突然又如擂鼓一般驟然猛跳起來,以至於我感覺到來至胸口的一陣劇痛。

我幾乎失聲尖叫了出來,而楊蕊的身體同時顫抖了一下,就像受到了電擊一般。

我此時已經顧不得驚擾到什麼東西了,也顧不得會不會驚嚇住恍惚夢遊一般的楊蕊了。我一邊猛烈地推動了鐵寨門,一邊大聲叫著楊蕊的名字。

「林涵?」

謝天謝地,楊蕊竟然有知覺了,而且還叫出了我的名字,雖然含糊如夢囈,但我還是聽見了。

但她還是愣愣地站在原地,並茫然地看著我。

我越發使勁地沖她叫道:「楊蕊,楊蕊,我是林涵,快回來,趕快!」

楊蕊終於從夢中驚醒了過來,連忙向我跑過來,跑到鐵寨門前,可這鐵門把我們隔離開來,怎麼也打不開。

楊蕊一邊跟我一樣猛烈地搖著那鐵寨門,一邊驚恐地沖我問道:「林涵,我這是在哪裡?我怎麼會到這裡來了?快,快救我出去。



可是,那鐵寨門穩如磐石,任憑我們怎麼使勁地搖晃,它盡然紋絲不動。楊蕊已經徹底清醒過來了,驚恐到了極點,一邊拚命地搖著鐵門,一邊哭著對我說道:「林涵,我這是怎麼了?快救我出去啊。」

我雖然也心急如焚,但此時不敢亂了方寸,仍然一邊不遺餘力地搖著那鐵門,一邊假裝沉著地安撫她:「楊蕊,別怕,沒事,這裡還是我們林家的寨子里,一定不會有事的,沒人會傷害呢。」

我這蒼白的安撫此時對楊蕊而言沒有多少信服力,她畢竟也是經歷過詭異的人,如何不知此事的詭異?無緣無故怎麼可能到這裡來?而且這明明是銹跡不堪,好像一腳就可以踹開的鐵寨門,竟然如磐石一般牢不可破,這難道不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控制著嗎?

在經過一陣瘋狂的搖晃鐵門之後,楊蕊似乎已經放棄了,她雖然仍然不時回頭驚恐地看一眼身後那詭異的吊腳樓,但神情已經沒有剛才那麼驚慌了,也或者是絕望了,她的手從門縫裡伸出來抓住我的手腕,淚漣漣地說道:「林涵,別搖了,沒用的,這鐵門顯然是有古怪的。」

「古怪」二字突然提醒了我,我也立刻明白過來,這門定然是有古怪的,前面當楊蕊走到門前時,它是自己開的,等楊蕊進去后,它又自動關了。而且,我已經仔細看過了,這鐵寨門是雙開門,兩扇門的結合處明明沒有鎖和插銷一類的連接固定物,可它就是打不開。這不是有古怪還能有什麼?

我心裡突然一動,暗道:「我現在傳承了鬼師父的意念符,難道還對付不了這一扇鬼門嗎?就算你是有鬼控制著,我也要逼你現身,看看你究竟是什麼東西?」

我心念一動,便沒那麼驚慌了,忙對楊蕊說道:「你先放開我的手,站一邊去,我來試試看能不能打開這門。」

楊蕊瞪著一雙淚眼,疑惑地看著我,不相信地問道:「你現在有辦法開這門了?」

楊蕊雖然語氣中帶著不相信,但神色卻充滿了期待。

我其實心裡並沒有底,但我不想讓楊蕊失望,再說了,不試怎麼知道行不行?我忙說道:「我想應該可以的,你先讓開吧。」

楊蕊慌忙鬆開了我的手,退回了兩步,緊張而期待地看著我。

我在心裡默念道:「師父,你可一定要保佑我啊,讓我開了這鬼門。」

我在心裡念畢,眼睛死死地盯著那鐵寨門,突然一種詭異的感覺逼了上來,以此同時,聽見楊蕊發出一聲驚恐的叫聲:「林涵,當心!」

我心知一定是楊蕊的陰陽眼看見什麼了,不過,既然她是在提醒我,想必她是沒危險的,既然如此,我到是不必去理會她。

這時候,那種詭異的感覺越來越強烈,恍惚中,那鐵寨門像是要向我逼過來一般,我心裡猛地生出一股緊迫感,幾乎是下意識地伸出那根手指,指向那鐵寨門,並在心裡吼出一個字來——開!

隨著這心底的一聲吶喊吼出,剛才那種詭異的威壓感頓時消失,我的心裡頓時一陣清靈,眼睛驀地一亮,再看時,那鐵寨門竟然發出一聲「嘎——」地一聲破響,兩扇門之間已經錯開一個一人肩寬的縫隙來。

我心裡一喜,略微楞了一下,慌忙如夢初醒一般沖了過去,猛地一腳將那鐵寨門踢開,那鐵門已然恢復了原本的功能,也就是一扇銹跡斑斑的朽門,被我猛地一腳踢,頓時發出一聲「吱呀——」的悶響,就此完全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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