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第三代玄字輩,第四代海字輩如今也在各重要位置擔任官制。至於第五代的長字輩,現在都是剛開始奮鬥中。

「本想著直接去天京城的,只是考慮到當初你外公秦太尉和你母親的事情,怕出現意外,所以我們選擇了先來虎陽城。」

魏光雄略帶討好的笑意說道:「雖然虎烈王這些年基本不過問任何事情,但誰都知道秦家真正的掌權者還是他,只要虎烈王老人家讓你認祖歸宗了,便是秦太尉也不能說什麼的。」

秦少孚點了點頭:「多謝魏大人,勞你費心了。」

「賢侄你此番歸來,前途可是不可限量。阿瑤是屬於玄字輩的,只是神將家族女子不以輩分命名,所生子女都必須以族姓。賢侄則是海字輩,如今正是秦家將成為中堅力量的一輩,必然會受到重用……」

魏光雄又是繼續說著,從各方面分析秦少孚歸來后可能會遇到的情況。

秦少孚聽的很認真,不能不說,這個奸人能以武魂之境坐到如今這個位置,真不是靠運氣。

此人對於局勢的分析和時機的掌控,別說他這麼個初出茅廬的小子,便是整個大寒朝恐怕都沒有幾人能比。

魏光雄看他喜歡聽,說的也更為起勁。

不知不覺中,一天過去,一座以黑為底色,雄壯威猛的巨大城市出現在前方。

虎陽城,大寒朝虎神將家族之族地,西部權力的中心到了。

夜色中,騎兵護著馬車進入城門,穿過街道,到了一座猶如皇宮的府邸前停下。

打開車門,走下馬車,雙腳踏在厚實的石板路上,秦少孚抬頭,看著大門上的「秦王府」三個字,深吸一口氣。

本是忐忑不定的心,這一刻突然詭異的平靜了下來。 和夢魘神君府邸不同,命理神君府邸總是少了一份清幽和高貴,並非朱門高牆的那一類,而是極致的簡樸典雅,大院里還有許多不同種類的兵器,甚至顯得有些清寒。若非深知他的身份和地位,必易被他這等偽裝騙過。

「聽夢棱說,你很喜歡笑啊,怎麼?來到本君這,就又不愛笑了?」

他的銀絲披散在腰間,離得近能察覺到還泛著些許深青色。大部分長發只是鬆散的打了個結,用三根發簪隨意地插著,在胸前散落而下,隨意瀟洒。

「笑是因為開心,不笑自然是因為不開心了。」阿魘淡淡說道。

銀髮男子顯然沒料到阿魘會這樣說,他無奈地看:著神情淡漠的她,抬起手揉著自己的額頭,一副頭痛無比的樣子。

「你這副寡淡如水的模樣,像極了夢棱,他一直都這樣,這些年我一直讓他。」

阿魘輕哼一聲,「讓他?」

「是啊,就他這樣的古怪性格,誰會樂意接近他,也只有我不嫌棄他了,可你也知道,雖然如此,他對我的態度還是一直不好,或者說,他對誰都是一副不耐煩的模樣。」

命理神君無奈地搖搖頭,印象中他這位老朋友對他一直冷著臉,他便覺得夢魘神君就是這種性格。

阿魘皺起眉,這段時間和夢魘神君呆在一起,他她從來不會覺得夢棱是一個無趣涼薄的神仙,「可我從來都不覺得他是這樣的,我會對我笑,會教誨我,還會對我講許多有趣的事,還會在我彷徨無助時逗我開心。」

他沒有說話,沉默下來,神色突然複雜起來,髮絲從額間脫落幾縷,飄落在額邊,一身金甲包裹,看得出那副戰袍曾經血跡斑斑,那被割開的幾處裂口,此刻隨風拂動,深一處,淺一處……

「好多裂口。」阿魘悠悠道。

「本君是神宗第一戰將,自然是打過無數仗的。」

命理神君卸下盔甲,掛在兵器上,換上了白色長披風,是樸實無華的質料,連最簡單的刺繡也沒有,如同這府邸的裝飾一般質樸極了。

只見他坐在阿魘前面,把泡好的茶遞給她,「喝吧,夢棱說你很喜歡喝。」

即便在這般寒冷的風裡,茶水還在冒著熱氣,摸在掌心也有淺淺的暖意悠悠透膚而入。

「神君,太子殿下攜一婢女,正在大殿候著。」一位神使恭敬道。

「婢女?太子殿下是不是來錯地方了,本君對女色毫無興趣,殿下應該把婢女送給那隻狐狸。」

「這……」神使猶豫起來,顯然很為難,要是命理神君不過去,那萬一太子殿下怪罪下來,那就麻煩了。

這時,突然就見太子悠悠地走了過來,他也能才到,命理神君是不會過去的,就自己過來了,畢竟答應了碧蓮女君,可不能食言,還對了顏面。

「神君,見您一面還真不容易啊。」

太子打趣道,然後餘光瞥向正在飲茶的阿魘,眼裡禁不住的驚艷之色,無論是怎樣的神態和動作,眼前的魅靈都美麗得彷彿可以將時間凝固,積聚天地靈力而生的魅,無論男女有著魅惑眾生的美貌,天生就擁有勾魂攝魄的力量,顛倒眾生!

太子嘖嘖稱讚道,「果然是無與倫比的美貌,怪不得可以讓白然念念不忘了。」

「再美也不過是庸脂俗粉!」命理神君回道。

一旁的小迪看著還在飲茶阿魘,眼裡笑意盈盈,終於見到老闆娘了。

很久后阿魘終於抬起頭,對上了眼神,那雙美眸中帶著迷離之色,卻仍然不失清澈,見小迪瞧她,回以盈盈一笑,目光流盼間,秋水般的眸子,怎一個秀色可餐了得。

「原來你真的會笑啊,本君還以為你是個木頭呢。」命理神君悠悠道,然後看向小迪,「這麼說來你是看向這個小丫頭了。」

見命理神君那樣說,太子直接往下接話,「是,這是碧蓮女君特意挑選過來的,可以好好照顧阿魘,畢竟神君這裡都是男神仙,阿魘一個姑娘家難免會有不習慣,過一個仙娥照顧自然會更方便。」

命理神君頗有意思地望向阿魘,「你也覺得在這裡不習慣?可是夢棱那裡也是沒有女神仙的,你在他那裡住的可還舒服?」

「……」阿魘一口茶差點噴出來,他這不是明知故問嗎?她看著命理神君那看似善解人意、平易近人的溫和形象,但眼裡的清冷不加,所有對她的噓寒問暖的溫柔都像是精心設計的虛偽面具。

命理神君看著皆與終生平和相待,也無謂計較得失,內心深處卻是傲骨不減,從不肯輕易屈就。

和夢棱看似孤傲清高的外表不同,命理神君是真的輕視一切,我們生而為人,自詡為神宗戰神,殺伐果斷,手下亡靈無數,也就難以開展真實的慈悲和善意了。

「既然你不反對,這個小丫頭,就放在你身邊了,往後,她會照顧你,也不會總是讓夢棱擔心了。」

「神君隨意!」

阿魘沒有再說什麼,那是她第一次看見小迪,她對這個小姑娘很好奇,因為她總是在這個小姑娘的眼裡看見了許多和其他神仙不一樣的色彩,很坦率的、真摯的、熱切的眸子。

整個神宗都知道魅靈被軟禁在命理神君府邸,之後夢魘神君一直沒有來找過她,路過夢魘神君府的神仙說終日都能聽見琴音,動聽極了。

九尾狐倒是來的很勤,一無聊,準確說剛調戲完仙娥就過來找阿魘聊天,每次過來,身上都有著濃濃的脂粉味。

「老白,你又來了。」小迪丟了塊石頭過去,「我不喜歡你身上的脂粉味,難聞。」

「脂粉味?我沒抹脂粉啊?」老白努力地,低下頭聞了聞自己的衣袖,然後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我知道了,以後從仙娥姐姐們那裡回來,要換身衣服!」

「……」小迪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差點也想把手裡掃帚扔過去,就這樣的浪蕩模樣,怪不得那麼多年了,都沒有和老闆娘在一起,果然是憑實力單身!

只見老白踮起腳丫子,往裡屋看去,這會兒恨不得自己有透視眼,「阿魘呢,她怎麼還不出來?」

「睡覺了。」小迪已經掃了一天的地了,這裡的男神仙們欺負她一個剛從凡間上來的小神仙,無權無勢,就把掃落葉的活都給她做了,還說什麼不許用仙法,因為要鍛煉身體!

想到這裡小迪就生氣:啊呸,一個個不要臉的,話說也不知道老闆娘到底喝的什麼茶,總是喝完就十分,總是倒頭就睡?

「別掃了。」老白搶過她手裡的掃帚,然後丟得老遠,然後彎下腰,裝住神秘的模樣,「帶你去一個好玩又有趣的地方。」

「好玩?有趣?」

……

幾分鐘后,就來到了老白所說的好玩、有趣的地方,只見紅色門匾上赫然寫著幾個大字,那些字很熟悉,但又不是很確認,都是繁體字。

小迪的眼睛載滿了迷惑,「什麼什麼老月?」

「噗嗤——笨啊,那是月老府,不認字就算了,讀的順序都不對!」

「……」

呵,打擾了,怪我沒文化!

不過,小迪是真的對這裡蠻感興趣的,想不到有一天,她還可以看見月下老人,想到這,她滿腔怒火也就消散了許多。

一進去,他們就看見一個身上披著許多紅線的老人正苦惱地擺弄著。

聽到腳步聲,老人聽起頭,看到老白那一刻眼裡的嫌棄和緊張是真真實實體現出來了,「誒呀,誒呀呀,小狐狸你又來了,來了就算了,還帶來了一個小丫頭,你禍害我這些情絲不夠,你還帶其他神仙一起來禍害?」

「老白你對這位可憐的老者做了什麼?」

老白無辜地攤攤手,「我沒幹嘛啊,只是我比較善良,喜歡看到『有情人終成眷屬』,可是老月老是把相愛之人分開,我就在旁邊適當地把情絲打了個死結,僅此而已!」

「……」

「僅此而已?命運本就如此,你怎可輕易改變?」月下老人說道。

這時,老白突然蹲下身,看著那一堆情絲,皺著眉,開始從老人手搶過來,就像他說的,他真的只是熟練地打了幾個死結,然後滿意地拍拍手,「老月,這才是我們神仙該做的。」

「呵呵哈哈哈。」小迪忍不住發笑,但看著月老那副愁苦,還帶著悲涼的表情,只能盡量忍住不笑出聲,立馬捂住嘴,轉過身,身體還一抖一抖的。

「小狐狸啊!你能不能不亂弄我的紅線,啊?到底誰是才是月老?」只見一老者身上掛滿紅線雪白的長發規規矩矩束著,老人心疼地看著凌亂的姻緣紅線,不斷地嘆著氣。

此刻的老白仍是少年郎銀冠束髮,正放肆大笑,身後九條尾巴也隨著笑聲肆意舞動著。

老者「唉!」一聲嘆,擺弄起那不成規則的紅線,還不斷喃著:「這羅密歐與朱麗葉怎麼能牽在一起,還有這守貞大師和姑娘,這王寶釧和薛仁貴……這這,亂了亂了,全亂了。」 虎陽城的秦府,絕不是銅陵關的秦府可比,哪怕只是這大門的氣勢和門口的守衛,也能讓人心生懼意。

秦少孚跟著一個頭髮斑駁的老人後邊,穿過走廊,向秦王府深處走去。

月狼隊長跟在身後,這個護衛極為稱職,按照規矩,外人進入王府是不得帶武器的。他將武器卸下,卻是沒有放在門口,而是給了秦少孚。

作為秦王府新來的小少爺,神武魂擁有者,自然不會有人敢卸他的武器。

前邊老人邊走便介紹:「老奴是秦王府內務總管,得王爺賜姓,名叫秦源。小少爺初來府上,若有什麼問題,可以隨時找老奴。「

小少爺……秦少孚心中啞然失笑,他這輩子聽過太多的稱謂,多數是極具侮辱性,今日突然聽到有人用這三個字來稱呼自己,竟是覺得有莫名的嘲諷之感。

秦總管又是簡單的介紹了一些府上的情況,尤其會與秦少孚有關的,說的格外詳細。

能在秦王府做到總管之職,這人也得是七竅玲瓏之心,最會察言觀色。

耿存忠不說巴結虎神將家族,從公事公辦準則而言,也是第一時間就將秦少孚的情況飛鴿傳書給了天京城和虎陽城。

秦源很清楚,一個神武魂弟子意味著什麼,哪怕他是罪民之後,也會得到重用,更不用說秦少孚還是秦太尉的外孫,虎烈王的直系後人。

毋庸置疑,這個剛從銅陵關脫了罪籍的小少爺,絕不是普通秦家弟子可比的。

一路走到王府伸出,到一處大門外,秦總管讓跟在後邊的月狼隊長和魏光雄停了下來:「王爺說,他先見小少爺。「

魏光雄忙是點頭,退到一旁站好。

月狼隊長則是搖頭說道:「我奉耿將軍之命,護送秦少孚到虎烈王面前。中間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不得離開他三米距離,在見到虎烈王之前,請恕我不能從命。」

「你這……」魏光雄在一旁搖頭說道:「都已經到了秦王府了,你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秦總管則是微微一笑:「王爺深知月狼軍規,所以早有準備。」

再拿出一方玉印:「耿將軍向來做事謹慎,該是還有文書在你身上。這是王爺的隨身玉印,平日里從不離身,也是你們月狼有這面子。我在你那文書上蓋上一印,便是等於見過他本人了。」

這般處理,也是不錯了,只是那月狼隊長卻依然搖頭:「我的上司是耿將軍而非虎烈王,軍令如山,人是人,印是印,不可一概而論。除非死亡,不然我不可離秦少孚超過三米距離。」

「你……」

這一下,連秦總管也不悅了。人言宰相門前七品官,他堂堂王府總管,便是有二品三品大官來了,對他也是客客氣氣,今天居然被對方這般掃了面子,自然惱火。

正是要說道幾句的時候,院子裡面突然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軍人風範,該當如此。秦源,能見到這樣的人是你的福氣,就讓他送秦少孚進來吧!」

聲音蒼老而雄渾,不知道從多遠的地方傳來,但彷彿就在耳邊一般,讓人驚愕。整個秦王府,符合這身份的,只有傳說中的虎烈王了。

秦總管忙是點頭:「請!」

再帶著兩人走了進去。

虎神將的神武魂之源雖然是白虎,但秦家歷來以黑色為尊。整個王府超過七成是黑色,讓人有一種莊嚴肅穆凝重之感,充滿了肅殺之氣。

但到了這個院子裡面后,就完全不同了。這裡是一片竹海,面積很大。雖然四周有燈籠照著,但還是有種看不到邊緣之感。

一般普通人家的後院也常有竹子,不過那些多數是較小的唐竹,桂竹,而此處則是清一色的毛竹,還是特殊品系,長的又高又大,足有三十米。

少了幾分幽靜,卻多了剛猛。

一條石板路通向竹林深處,循著走去,不多時,見得一間竹屋。即便是夜色看不很明細,但也看得出這竹屋造的極為別緻。

屋前沒有守衛,秦總管帶著兩人直接推門走了進去。裡邊是個大廳,寬五米,深十米,也不知道裡面有什麼玄機,在這臘月時分,竹屋裡面竟是暖洋洋的。

四周燭火照的通亮,大廳裡邊中間,有一太師椅,上面躺著一個白髮白須的老人,蓋著一張絨毛毯。

走進來的那一刻,秦少孚的目光就落在了老人的身上,而對方亦是看著他。

年紀很大,但不能判斷具體歲數。武者修為越高,壽命越長。若能突破真魂,武道通玄,便是活上兩百歲也不足為奇。根據輩分推測,虎烈王該是超過一百四十歲了。

能在八十年前掃滅三個兄長,入住秦家,虎烈王的修為絕非一般人可比。不過此時眼前的老頭卻沒有那種強者的氣勢,反而猶如一個普通的耄耋老人,已經到了天命將歸的時刻,只能躺在這裡苟延殘喘。

「末將月狼騎隊長靳凱,參見虎烈王!「

一旁的月狼隊長半跪在地,行了一個軍禮。

「不用多禮!「虎烈王揮了揮手:」秦源,幫靳隊長把文書過了,在這休息一晚再走,你去安排吧!「

「遵命,王爺!「

秦總管點頭,再是帶著月狼隊長退了出去。

等到竹屋門關上后,裡面便只剩下了兩人,瞬間安靜下來。

虎烈王掀開毯子,坐直了身子,慢慢說道:「隨便坐吧,到自己家了,這裡沒有外人。「

「沒有外人?」秦少孚冷冷一笑:「若不是他們帶著我,我都找不到這個……秦府!怎麼看,這裡似乎都不是我的家。而且,我跟您老人家真的不熟。」

他進來之前,想過在見到這個現在秦家唯一活著的老祖宗后,自己該如何。虛與委蛇,讓對方接受自己,認祖歸宗后再藉助秦家的力量來強大自己似乎是最好的選擇。

他也想過強迫自己裝模作樣,可當真正見到這個老頭子后,他發現自己很難遏制住心中的怨氣。不為自己,只為自己的母親。

出言無狀,但虎烈王似乎並不在意,而是微微笑道:「不熟沒關係,可以從現在開始認識!我是秦德庸,從輩分而言,你要叫我外曾祖父。」

秦少孚失聲笑道:「二十年前,我不知道我母親犯了什麼錯,你們要將她貶為罪民,發配銅陵關。讓她過了十多年生不如死的日子后,帶著各種流言蜚語,背著無數惡毒詛咒客死他鄉。」

「在我心中殺死我母親的仇人中,絕對有你和秦天恩一份。作為劊子手,今天居然要我叫你外曾祖父。是我太幼稚了,還是你老糊塗了?又或者說,二十年前是秦天恩個人所為,跟你這個虎烈王沒有任何關係?」

虎烈王搖了搖頭:「我是虎烈王,秦家任何事情都與我脫不開干係。你外公……還是用秦天恩來稱呼他吧,秦天恩有三個兒子,一個女兒,五十多年前,三個兒子全部戰死沙場,只剩下你母親一個獨女。」

秦少孚問道:「你是想讓我可憐他嗎?」

「不!」虎烈王搖頭:「他的確值得可憐,但我要說的是,如果不是有特別的原因,一個承受連喪三子之痛的父親,是不可能將唯一的女兒送去那個地方的。至於原因,你無需問。既然當年我們選擇了隱瞞,今天自然也不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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