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原地不遠處的另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降下車窗,穿過雨水漸漸映出齊桓清俊的臉,手緊緊地扣着方向盤,自嘲了一聲,把車子向相反的方向絕塵而去。

我和阿宣哥沉默了一路,他似乎在等我穩定情緒後告訴他,但我又不知從何談起,心裏一團亂,便也沒有開口。

車子緩緩駛到一棟高檔小區小區樓下,阿宣哥帶我上了電梯,他輸入了密碼,細心地給我拿出一雙拖鞋,又動作不停的扭頭對我說;“你先進去洗個熱水澡,我家裏沒有女人的換洗衣服,你稍微等一下,我去樓下給你買一件,你先進去吧!不用管我。”

我木訥的被阿宣哥推進了淋浴間,又幫我把門鎖上,我只聽到“砰”的一聲關門聲,他下樓去了。

不一會兒,阿宣哥就回來了,把衣服遞給我,我迅速開了條縫接過去,是一條米色的裙子,裙子尺碼居然一絲不差,我頓時心裏更加複雜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迴應,收拾好情緒,穿好衣服後,馬上走了出去。

“沒吹頭髮嗎?小心感冒。”阿宣哥看到我溼着頭髮走出來,微微皺了一下眉,拿過抽屜裏的吹風機,緩緩向我走過來,我伸手正要去接吹風機,卻被他躲閃了過去。

“我來。”溫潤的嗓音帶着執着的堅持。

我訕訕的笑了笑,似乎有些不適應,“那…謝謝了”

阿宣哥微微呆滯了一下,笑了笑,道:“你們之間…不必說這些。”

看着鏡子裏的人,思緒飄遊,要是…要是後面這個給我溫柔細心吹頭髮的人是齊桓該多好……

然而,他的那番話又像夢魘一樣纏了過來,“何秋,我真後悔認識你!我們離婚吧!”微微閉上雙眼,掩飾下眼中的淚意和酸澀,微扯嘴角,何秋!你醒醒吧!你們已經回不去了!一個決定在心中慢慢成形…… 頭髮吹乾後,阿宣哥也不說話,靜靜地看着我。

最後,我還是在他的目光下沉重的開口的;“我…我要離婚了。”

阿宣哥似乎瞭然早知道結果般,點了點頭道;“那樣也許對你更好,齊桓變了,他既然不再愛你,離婚,毫無疑問是最好的選擇,你還很年輕,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不要總是逼自己忍受不開心的事…況且…”他頓了頓,擡頭眼睛認真的注視着我“你也知道我對你的心思,這麼多年…我從未放棄過。”

我避開他的目光,沒有迴應他…卻也沒有拒絕他,也許在我心裏,有一些東西早已經改變了……

明天我就會去找齊桓籤離婚協議書,但是 在這之前,我不能不明不白的就這麼簽字,我不能容忍三年前的髒水在我身上一直侵染着!我將目光轉向阿宣哥,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阿宣哥,你…你能不能借我一百萬?”

“一百萬?好,沒問題,但是……你要這麼多錢幹什麼?是不是出什麼事了?”阿宣哥沒有絲毫猶豫,但是出於關心,還是問了問我要錢的用途。

我眼中閃過一道恨意,一字一句道:“因爲我想把三年前潑我身上的髒水,徹底洗!幹!淨!”

阿宣哥似乎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回道:“好!我陪你去。”

阿宣哥送我回到了次臥,又細心的幫我把燈打開,囑咐我好好睡,不要胡思亂想

“你先好好睡一覺,我就在對面,你有事就叫我!晚安。”依舊溫潤的嗓音,帶着絲絲寵溺。

我衝他笑了笑,回了聲:“嗯,你也早點休息,晚安。”

關上門,倒在牀上閉上雙眼,又突然睜開,眼睛中迸射着連我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恨意,拿起電話,拔出了通話記錄中的劉媛媛的號碼。

“喂?小秋嗎?怎麼這麼晚給我打電話啊?有什麼事嗎?” 聽着電話那邊充滿虛情假意的聲音,忍着噁心的感覺,疏離而又生冷的回道:“不必跟我說這些客套話,你該知道我給你打電話是爲了什麼,錢我已經準備好了,你的真相……準備好了嗎?”我笑着諷刺道。


電話那邊似乎鬆了一慪氣,語氣也輕鬆了不少,“當然,只要你借給我這筆錢,真相對於我來說,不過是幾句話的事。”

“好,記住你說的,明天齊氏集團十二層見!”說罷,便掛斷了電話,扔在了一邊.

明天……很期待呢!

早上起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收拾好衣服,慢慢走到洗漱間,捧了一把涼水潑在臉上,,擡頭看着鏡子裏的自己,真的要了斷了,何秋,你準備好了嗎?我自己問自己。

洗漱過後,發現客廳裏並沒有人,就在這時,“咚咚咚”一聲敲門聲打破了早上的寧靜。

我快速走到門口,打開房門,發現阿宣哥正好收了傘,手裏提着還冒着熱氣的早餐,我頓時心中一片暖意,也許……就這樣,也挺好!

似乎貪戀這些年都不曾感受到過溫暖和體貼,吃飯的時候,我嘴角始終帶着微微的笑意,阿宣哥雖然不解我爲何如此開心。但是看到我開心,嘴角的笑容便沒有變過,這場早餐吃的似乎格外溫馨。

吃完早餐後,阿宣哥開車帶我到達齊氏集團的公司大樓下,看着“齊氏集團”四個大字,腦中像倒放電影一般,就是在這個地方,公司大樓的樓下,齊桓鋪滿了玫瑰花,五彩繽紛的彩色氫氣球飛滿這片空中,他當着全公司上下的面,單膝下跪,向我求婚,爲我戴上求婚戒指。

當時我的心裏在想什麼?就這樣吧……儘管沒有受到他父母的認可,但他既然壓下了所有反對的聲音,就已經說明了他的堅定,未來的路,兩個人一定會並肩攜手走下去!

可是現在,那些就像笑話一樣,在一個無人角落裏尷尬的放着。

我閉上雙眼,壓下心中的難以抑制的波動,再次踏進齊氏集團的公司大樓,阿宣哥不緊不慢的跟在後面。

公司裏的人看到我身後跟了一個人,還是一個身穿低調名牌的年輕男人,頓時議論紛紛,竊竊私語。

“那個男的是誰呀?好帥啊!簡直可以跟咱們總裁媲美了。”,一個帶着黑框眼鏡的前臺女人拍了拍旁邊穿着性感黑色包臀短裙的女人,好奇的問道。

那個穿黑色性感短裙的女人聽到後目光微轉,向我們這邊看來,看了阿宣哥一眼,又移轉目光看着我,嘴角冷笑,嘲諷道;“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我們的總裁夫人,呦,看來這又是榜上新的後山了呀~怪不得一臉趾高氣揚!”她的聲音並不算小,整個大廳都回蕩着她的話語,若是換作平常,看在這是齊桓公司內部的份上,不想把事情鬧得那麼難堪,對於這種尖酸刻薄,毫無緣由就來攻擊我的話,我忍也就忍了,可是這一次,我不想忍了!

我停住腳步,看着她,調轉方向,一步一步向他走去,臉上不辨喜怒。

到了跟前,站定,目光平靜的看着她,

“啪!”一聲響亮的耳光打在她的臉上,整個大廳的都愣住了,她整個人都愣住了,她似乎沒想到我會不說一句話,不去辯解一句,而是直接動手。

“你、敢、打、我?!”她只是愣了幾秒,便反應過來,又驚又怒,面部扭曲的惡狠狠道。

我眉目微挑,,頭微微揚起,輕笑:“爲什麼不敢?”

她似乎被噎了一下,繼續怒氣沉沉;“你等着!”說罷,便用力的撥開我,氣沖沖的上了電梯,用力按下十二層的按鈕電梯門合上那一刻還惡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我諷刺的笑了笑,並不在意,“呵呵,這是跑到十二層告狀了嗎?”說罷,回頭看着阿宣哥,收起剛纔被引出來的情緒,溫和的衝着他笑了笑笑:“我們走吧!”說罷,便慢慢的走向了電梯,深吸一口氣,似乎在給自己最後的勇氣,按下十二層的電梯按鈕。

電梯一瞬而過,“叮”電梯門開了,我微微揚起頭,嘴角挽起笑容,哪怕是了斷,也要了斷的有尊嚴!

“齊——桓”

在總裁辦公室門口站定,看着門上的這兩個字,喃喃自語,這回沒有任何猶豫,瞬間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門一打開,眼光一掃,裏面居然坐滿了人,諷刺的話語經口而出:“挺熱鬧的啊,這麼多人!”

齊恆的媽媽,我的婆婆,不,我的前任婆婆,還有齊桓的妹妹,剛纔那個女人,還有……邱芸芸!

齊桓此時正一臉不耐得坐在辦公桌後,聽着剛纔那個女人哭着捂着臉對他說,我在樓下如何無緣無故欺負她,如何影響公司形象,如何大庭廣衆下扇她耳光,

齊桓看到門口有人推門進來,漫不經心的擡頭向我看來。 看到門口的我,眉頭緊鎖,語氣低沉而又冰冷:“你還來幹什麼?”

齊桓的媽媽聞聲也扭頭看向我,一臉厭惡的表情,彷彿看到什麼髒東西一樣,我就靜靜地站在那,任她厭惡的目光停留在我身上,她不再是我儘管難以相處卻依然尊重的婆婆,而我何秋,也不再是齊家有名無實的兒媳婦!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委屈自己!

因此我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便轉移到今天的主角——齊桓身上!

齊桓依舊陰沉的盯着我,不開口,眼中卻充滿着厭棄與鄙夷,那種眼神,雖然三年來並不是第一次見,可是依然會刺心,會痛!

我維持着好不容易築起的鎮定和勇氣,緩緩開口:“我是來找你籤離婚協議書的。”

齊桓聽後,怒氣噌的爆發:“忍了好久了吧?何秋!你真有骨氣!”

他眼神流轉,目光繞過我,看向我身後的周宣,不屑的笑了一聲:“我說呢,這麼有骨氣的來找我籤離婚協議,還在公司打人,原來背後有人撐腰!怎麼?你的病不會就是他傳染給你的吧!”

不堪入耳的侮辱迴盪在整個總裁辦公室,我可以忍受他嘲諷我,不信任我,厭棄我,甚至侮辱我,跟我離婚,但是,阿宣哥做錯了什麼!他堂堂周氏集團的接班人,憑什麼要陪我受這種委屈!又何曾受過這種委屈!

我目光“唰”的冷寂下來,阻擋住阿宣哥將要反擊的話,一步一步走到齊桓前面。

“啪!”一聲響亮的耳光聲迴響,齊桓擡起頭,眼裏閃過一道寒光,伴隨着沉沉的怒火,迅速揚起手,似要還擊,我微微閉眼,等待着齊桓落下的手掌。

然而,意料中的耳光並沒有打下來,周圍其他人似乎剛從我打齊桓耳光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第一個站出來的是齊桓的媽媽。

“你憑什麼打我兒子!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居然…居然……”她臉色氣的漲紅,手顫巍巍的指着我的鼻子罵我。

此時,邱芸芸忙挽住齊桓媽媽的手臂,應聲附和:“伯母,你先消消氣,爲了這種骯髒的女人氣壞身子,可不值得!”而後眼神像刀子一樣飛向我,還帶着自以爲隱藏很好的得意和幸災樂禍。

我看了看她這副惺惺作態的樣子,不屑的嗤笑一聲,正打算回擊,一聲怒喝打斷了我們之間的爭吵。

“夠了!都給我閉嘴!”齊桓憤怒的吼道。

齊桓的媽媽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是看到兒子發怒了,也只好撇撇了嘴,不再言語。

頓時,周圍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把離婚協議書拿來!我簽完,你就給我滾!這輩子都不要出現在我面前!”齊桓首先打破沉默,煩躁不已,說出的話依然冰冷無情。

我強壓下將要升起的哽咽和苦澀,掩飾的在嘴角挽起一絲微笑,看着他深邃的眼睛。

“好!”利落乾脆。

說罷,齊桓便大筆一揮,齊桓,兩個字簽在了離婚協議書上。

他每寫一筆,我的心就像刀割一樣痛,雙手漸漸握緊,指甲陷入肉中,苦笑一聲,漸漸微顫的手指,放過他,也放過自己。

齊桓簽完後,盯着那張冰冷的紙,停頓了幾秒,緩緩擡起頭,單手用力的將那份離婚協議書扔在我的腳下。

我盯着那份落在地上的離婚協議書,漠然的笑了笑,彎下腰,正打算撿起來,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先我一步,幫忙撿了起來,我帶着微微的疑惑,擡起頭,看到了阿宣哥的認真的眼睛。

“你不必如此委屈自己,我幫你。”帶着滿滿的無奈與心疼。

這一幕似乎更加激怒了齊桓,“滾!”他怒吼。

我正要開口,突然,一陣電話鈴聲打斷了我接下來要說的話。我微微蹙起眉頭,看向手機。


來了――劉媛媛!我眼中閃過一道恨意,接起電話。

“我在齊桓辦公室門口,我現在要進去嗎?”電話裏傳來小心翼翼的女音,是劉媛媛的聲音。

“你進來吧!我在裏面。”

終於來了!我眼神環視一週,掃過那些剛剛侮辱嘲諷過我的那些人,眼神裏迸出一道深深的恨意。

“吱呀”一聲推門聲吸引過去了衆人的眼光,劉媛媛沒有敲門便推門進來了。

齊桓的媽媽看到是劉媛媛的那一刻,微微僵了一下,臉色霎時有些泛白,偷偷地看了一眼齊桓,慌亂的面朝劉媛媛,厲聲責問:“你來幹什麼?!”

齊桓愣了一下,他當然認識劉媛媛,因爲我跟劉媛媛以前是很好很好的朋友,有時候我跟齊桓一起吃飯也會帶着她去,當時齊桓對她也頗爲客氣,但是他怎麼不知道他的媽媽什麼時候認識的劉媛媛,並且看到劉媛媛後還這麼大的反應。

齊桓微微皺了一下眉,疑惑不已:“媽?你怎麼了?”

齊老夫人似乎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趕緊掩飾了自己的情緒,閃爍其詞:“沒,沒什麼!”

劉媛媛看到如此情形,似乎頗爲可笑:“齊老夫人,您不認識我了嗎?三年前您找我的時候——您可是對我瞭解得很吶!”

說罷,滿眼笑意的注視着齊老夫人,面帶笑容卻背後捅刀子的人,無非如此!我自認爲很瞭解劉媛媛,她絕對不是那麼好相處的!虛與委蛇,笑裏藏刀,她比誰都在行!


衆人聽到劉媛媛提到“三年前”,都多多少少愣了一下,齊思擡頭狀似不經意的震驚的看了自己的哥哥一眼,三年前那件事,那可一直都是哥哥的禁忌!連她這個親妹妹都不敢在他面前輕易提起的!

齊桓更加疑惑,三年前,母親早就認識劉媛媛了?並且還找過劉媛媛?她找劉媛媛幹什麼?一連串的疑問在齊桓心裏升起。

劉媛媛看了我一眼,似乎帶着些許歉疚的微微點了一下頭,又慢慢走到齊桓面前。目光深深的看着他,開始回憶敘述三年前的真相! “齊桓,我…我今天來,是想…”微微頓了一下,”是想把三年前的真相原原本本告訴你!”

不待齊桓有所反應,便又繼續說道:“其實小秋從來沒有對不起你!三年前那場看似巧合的事,其實——是我做的!”

但是好像又怕齊桓會誤會一樣,慌忙解釋:“但是我當時真的不是有意破壞你和何秋的!我雖然嫉妒何秋憑什麼有那麼好的運氣,能被你愛上,被你呵護,但我從來沒有真正的想要破壞過你們!是…是你的媽媽——齊老夫人逼我這麼做的!”

頓時,劉媛媛的話就像是一道驚雷響在耳畔,我感覺突然暈眩了一下,一雙骨節分明的手微微扶住了我,是阿宣哥,他用眼神微微安撫我,似乎在給我繼續聽下去的力量。

齊桓從聽第一句開始,就像變了個人一樣,雙拳漸漸握緊,額角青筋凸顯,雙眼好像要噴出火一樣,我從未見過這個樣子的齊桓,剛好像瘋了一般。

他看到劉媛媛停了下來,停留在暴怒的邊緣,帶着怨恨和陰冷看了自己的母親一眼,對着劉媛媛怒吼:“繼續說!”

劉媛媛似乎被嚇了一跳,臉上的笑容再也維持不住,慌忙繼續敘述起來。

原來三年前,劉媛媛的父親因爲欠下賭債,要債的人找到劉媛媛,告訴她如果父債女還,如果劉媛媛還不上錢,便要打斷她的一條腿,也就在這時,齊老夫人——也就是齊桓的媽媽找上了她。劉媛媛仍記得當時齊老夫人一臉不屑的眼光,扔給她二百萬,告訴她,只要她肯幫忙拆散齊桓和何秋,這二百萬就給她。

劉媛媛糾結了幾天,終究還是在要債的又一次上門威脅後,撥響了齊老夫人的電話,當時她內心在想什麼?她可以失去一個朋友,但絕對不可以失去一條腿!絕對不可以!她不要這輩子變成一個廢人!

真相終於大白了,三年前潑在我身上的髒水像夢魘一樣折磨着我,多少次半夜從夢中驚醒崩潰大哭,就在今天,終於可以洗刷了身上所有的侮辱和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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