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洪起臉上掛着一絲冷笑,不動聲色。

而右邊山上的熊仁剛和七名民警已經跑到公路上來了,接着八名黑衣人也從山上跑了下來。

這幾名黑衣人也以爲這些民兵是來接應他們的,綁緊的神經陡然放鬆,槍也垂了下去,還想和民兵們打一下招呼呢。

哪想民兵們放過了那幾個警察,將槍口對準了他們,正在發愣的片刻,“突突突”一陣掃射,八名黑衣人全部倒地。

郭無瑕在林中並沒有看見這一幕,笑吟吟地看着田景洪和幾十個民兵端着槍跑了上來。

“不準動!”田景洪一聲喝令,硬梆梆的槍口頂在了她的腰部,其他幾名黑衣人也被繳械。

郭無瑕陡然一驚,強作笑顏道:“田隊長,你是不是搞錯了?”

田景洪哼哈一聲,道:“是我錯了,但那是以前。現在我走對了,錯的是你們!”

郭無瑕知道田景洪反水了,立刻臉上怒氣重重,高挺的胸膛氣得快速起伏着。

“伯父,怎麼會是這樣啊!”她一聲長嘆,臉上的表情被絕望所替代,一行清亮的眼淚順着蒼白的臉頰淌了下來。

田景洪一使眼色,兩名民兵上前將她的槍給下了,還有幾把飛鏢。

這時對面山坡上傳來一陣呼叫:“不要跑,再跑我開槍了!”

田景洪看去,兩百米開外,只見江萍正率十幾個民兵追擊三名黑衣人,中間一個被另兩具扶着,似受了不輕的傷。

那受傷者不是別人,正是剛子。剛纔他聽見槍聲,心道不好,急忙叫兩名黑衣人扶着向山頂上逃躥。

田景洪冷哼一聲,擡起狙擊步槍,一秒鐘後子彈飛出,中間的剛子前撲一下,然後雙腿無力地跪了下去。

另兩名黑衣人大驚,沒命地往林中猛跑,可是民兵們已經追來了,幾聲槍響之後,山上歸於平靜。

郭無瑕心裏一疼,淚如泉涌。就在田景洪還面朝對面山上收槍之際,她突然全身一個搖擺,拉着她的兩個民兵竟被彈開一米開外,隨即縱身一躍,遁地不見了。

當田景洪返過身來時,已不見郭無瑕的身影,田景洪沒見過遁功,甚感詫異,忙領民兵們朝她遁地的地方亂開了一陣槍。

“可惜讓她跑了!”田景洪狠狠地朝着旁邊的一顆松樹擊了一掌。

又嘆息兩聲,他叫大家打掃戰場,準備返回。

兩邊山上的民兵們打着戰場,肖洪起和熊仁剛則押着幾個黑衣人上了前面一輛軍車。這幾個黑衣人被手銬拷着,面罩也被扯下,一看都是二十多歲的寸頭小夥,正是郭無瑕的**萬豐置業公司旗下的邊城市保安公司的保安學員。

將幾個人犯送上車後,兩名民警在車上看守,其餘民警和民兵們去擡同事們的屍體去了。

在這次戰鬥中,共有十三名民警犧牲,治安支隊失去了一半的兵力,可謂損失慘重。因此民警們一下就沉浸在悲傷的氣氛中,有的還哭出了聲。

哭得最兇的要數肖洪起了,他和手下的民警親如兄弟,每日在一起,而今卻陰陽兩隔,真的是難以接受啊!


誰都沒注意到一個黑影從公路邊的水溝中冒了出來,黑影拉開了裝着兇犯那輛車子的車門,坐到了駕駛位置。車子還發動着,黑影正想放開手剎,頭上卻被一個硬梆梆的東西頂住了。

黑影一驚,停下了動作。

“郭無瑕,沒想到吧,舉起手來!”副駕駛位置上傳來江萍威嚴的聲音。她一直在這兒坐着,目的是讓郭無瑕和剛子他們放鬆警惕,讓他們以爲這些民兵是來支援他們的呢。

郭無瑕心裏一陣惱怒和後悔,剛纔爲什麼沒注意這車上還有個人呢,而且是一個女人!

她佯裝着舉起手來,但剛剛興過頭頂的時候突然一拐,搕開了頂在頭上的手槍,同時身子向後一倒,壓住了對方舉槍的左手,自己卻猛然朝江萍的面門一拳打了過去!

江萍,邊城警界一支花,曾任邊城刑偵大隊長,後升任紀檢組長,其夫龔超接她的位子,因知法犯法畏罪潛逃,在紫陽山平縣境被朱清宇擊斃。

江萍本是一位熱情開朗的姑娘,自三年前與龔超分居之後,性格變得冷漠,但也暗中苦練功夫和槍法,以打發寂寞的時光。

先前,她沒想到林加發會反水,因此被林加發捆綁控制,而今她早有準備,擡手“啪”地壓下郭無瑕的一拳,並反手向郭無瑕的右臉擊去!


郭無瑕頭一偏,躲開了對方的打擊,但同時身子也離開了緊抵着的坐椅,江萍趁機抽出持槍的左手,“叭”的一聲開了一槍。

車窗玻璃“光”的一聲破碎,郭無瑕歪倒在車門上,血流如注。江萍一看,這一槍從她的腮邊進入,擊穿了她頭部,正好將車窗玻璃打碎了。

車上的嫌犯和兩名民警只知車子在巨烈晃動,不知駕駛室發生了什麼情況,因此一直都在發愣。噹一聲槍響之後,車上的嫌犯們像注入興奮劑一樣,雖然手被拷着,但是他們仍用肘子、腳尖向看守他們的兩名警察襲擊。

兩名警察本來有所警惕,正要開槍,無奈對方人多,幾下便被黑衣人踢翻倒地。

山上的民兵們並沒有發現這一情況,眼看兩名民警就招架不住了。

突然車後傳來一聲嬌喝:“住手!”

黑衣人犯們一愣,一看是個女警察站在車箱後面瞪着一雙鳳眼,不禁大笑起來,神情猥瑣。

江萍大怒,彎下身子雙手一舉,向車箱內丟進去一具屍體。

黑衣人犯們大驚,再一看那具屍體,臉色陡然一變,大聲驚呼:“郭總!”

以爲郭無瑕被活捉了呢,再一看她的臉腮和那白紙一樣的面容,就如泄了氣的皮球,一下跪了下去。

兩名民警站起身來,對着幾個黑衣人犯踢了幾腳,道:“你們不是很狂麼,起來啊,看我不打死你們幾個!”

這時山上的民警和民兵們聽見了動靜,肖洪起和田景洪跑到車邊問起情況,江萍將情況講了一遍。

“江書記,還真有你的啊,如果不是你的疑兵之計,這郭無瑕和剛子就不一定能順利束手就擒了。”肖洪起說罷,向江萍投來敬佩的眼光。

江萍臉色一紅,出現了少見的一絲笑容:“還是肖隊長和田隊長英能善戰,沒有你們哪能將這幫黑衣人一網打盡啊!”

肖洪起眼神灼熱,憨厚的臉上也起了一道紅暈。當初他也追求過江萍,但是江萍卻選擇了龔超,因爲龔超的家在邊城,父母都有工作,條件自然是比家在農村的肖洪起要好,而且龔超十分靈活,比肖洪起更能打動她的心。不過現在她再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肖洪起動了動嘴脣,最終囁嚅道:“江萍,你、你還是……單身嗎?”


江萍的臉已成了火燒雲,把頭別向一邊,聲音輕細:“你,不是也單着嗎?”

肖洪起鬼使神差地走過去,拉起她的手:“是啊,我們都還單身……幹我們這一行,說不定哪天見馬克思了……”

江萍一聽,纖細的手馬上封住了他的嘴巴:“你不胡說!我們……命大福大呢。”

江萍曾經默默愛過朱清宇,但是後來她認爲不現實,因爲朱清宇比她小几歲,而且朱清宇似乎也沒有表現出喜歡她的行動。單身女人最喜歡回憶往事,她這段時間又想起了初戀情人肖洪起,總盼着哪天能在一起談談,沒想到今天在這戰鬥現場見面了。

田景洪見肖隊長和江書記一見如故,便知趣地走開,指揮民兵們裝運勝利品和犧牲民警的遺體去了,而那些黑衣人的屍體,除了郭無瑕和剛子外,其他的都就地深埋了。

正當肖洪起和江萍說着悄悄話的時候,趙家山方向傳來一陣槍聲…… 聽到遠處傳來激烈的槍聲,肖洪起道:“看來省廳重案組已經與埋伏在趙家山的黑衣人接上火了,民警隨你將嫌犯押回去,我帶着民兵前去支援。”

江萍急忙阻止:“不,你的手臂已經負傷,你回去,我去趙家山吧!”

肖洪起憨厚地笑了笑:“我再負傷也是個大男人,聽話啊,一定要將這幾個嫌犯和同事們的遺體送到啊!”

江萍還想說什麼,但嘴巴動了動,終於沒說出來。她知道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是多餘的了,按級別,肖洪起是這裏的最高長官,就得服從他的命令,更何況他這是有意地保護她呢。

她眼圈一紅,一下撲進肖洪起的懷裏:“你可要注意安全,給我活着回來!”

肖洪起心中泛起陣陣波瀾,三十大幾了還沒被女人這麼抱過,因而一時窘迫,忙答應道:“好好,我答應你。我走了。”

拉開江萍的手,他擺了擺手,算是再見。

然後對着大家喊道:“民警隨江書記回市公安局,民兵兄弟隨我去趙家山,趕快行動!”

治安民警們的兩輛戰車已被炸燬,江萍和民警們都上了前面一輛裝運民警遺體和嫌犯的汽車。


肖洪起和廖景洪上了車後,率領民兵向趙家山奔馳而去……

此時此刻,朱清宇正和鄧紅櫻正帶着趙茂雷等十幾個特勤全力搜捕郭家父子,在外院守候。

郭家公館的每一間房都搜了個遍,一條暗道也走出頭了,就是不見郭家父子的蹤影。

這時,一個細小的聲音叫道:“目標前方五十米,目標前方五十米!”

朱清宇一個激凌:前方五十米?這兒已是暗道的盡頭了,難道這郭家父子還遁在地殼之中?

他敲了敲暗道盡頭的擋土牆,傳來沉沉的回聲,意念一動,一扇防盜鐵門已經打開。


再看裏面,燈光昏暗,煙霧瀰漫,朱清宇嗅到了不平常的氣息,對着身後的特勤們叫道:“快後退,有毒!”

特勤們忙向後跑了幾十米,朱清宇開啓夜眼,進入坑道中,他因吃了太上老君的百毒丹,已煉成了百毒不之身。

“以前咋沒見過這半截坑道?”他心裏想着,慢慢向裏面走去,鄧紅櫻跟在他的後面。

這條坑道寬五米,高四米左右,可以供兩車同行,看來是郭家最近才新挖一條戰備通通。

才走十多步,就見郭耀庭立在坑道中央,雙目緊閉,口中唸唸有詞,全身泛着綠光。

“朱清宇,終於又來了!”郭耀庭睜開雙眼,大喝:“鬼兵何在?”

立刻,從地下躥上出幾十名陰兵,手持無影刀向朱清宇殺將過來!

這些陰兵面無表情,身形浮動,手中無影刀也只是一道白影,朱清宇一看,十足的無影幫的弟子模樣。

“難道郭耀庭將無影幫弟子的陰魂收了,沒有讓他們投胎轉世?”朱清宇正想着,前面的兩個陰兵已到了眼前。

“李江河!李江水!”朱清宇盯着兩個陰兵叫道,他沒想到這兩個人被他打死了又成爲他的對手。

“血紅寶劍!”他大喝一聲,一道金紅的光亮呈現,血紅寶劍已攥在手中。

“神光無極!”他縱身一躍,寶劍揮出,一道金紅色的寒芒呼啦一聲閃過,李江河和李江水一聲慘叫,灰飛煙滅!

再連續揮出兩劍,又是一片慘叫聲,那些浮動着的陰影早已魂飛魄散!

這血紅寶劍已被太上老君的陰陽神火煅鑄,使它成爲收拾妖魔鬼怪的利器。

見自己花了無數心血操縱的鬼兵被朱清宇三劍就全部斬絕,郭耀庭的心裏滾過一陣巨痛。他大吼一聲,綠光一閃,一柄鬼頭大刀攥在他的手中,散發着幽綠的光芒。

郭耀庭口中念動咒語,五把沒有刀把的鬼頭刀在頭頂旋轉,他手中的鬼頭大刀一揮,頭上的鬼頭刀如利箭般向朱清宇和鄧紅櫻彈射而去!

朱清宇大驚,急忙揮動寶劍,“光光光”幾下,將鬼頭刀劈退。

但是鄧紅櫻手中卻沒有武器,她不停地騰挪閃躲,可那兩把鬼頭刀卻直繞着她的脖子猛扎,忽然,她踩到了地上一顆石子,身子一歪,差點倒地。

就在她遲疑的時候,一柄鬼頭刀已深深插入她的脖子。

“紅櫻!”朱清宇見狀一下飛撲過來,但那幾把鬼頭刀也跟着追了過來,朱清宇沒法,只得又起身對付鬼頭刀。

郭耀庭臉上洋溢着得意的微笑,他不停念動咒語,那幾把鬼頭刀在朱清宇頭上轉動。

朱清宇想,如果不將郭耀庭打倒,這鬼頭刀就不會消失,於是推出一掌,一道神火向郭耀庭撲去。

郭耀庭急忙閃身,神火呼啦一聲轟向地道的暗牆,牆上被灼出一個大坑。

“今天老夫和你拚了!”郭耀庭一喝而起,縱向空中,手舞鬼頭大刀向朱清宇劈來。而那幾把無把鬼頭刀則不見了。

朱清宇毫無畏懼,舉劍相迎,“當”的一聲,血紅寶劍與鬼頭大刀猛烈撞擊,發出巨大聲響,火光四濺!

郭耀庭直覺手臂發麻,胸口發悶,空中一個後滾翻後落地,倒退五步後才站定。

朱清宇只覺手臂微微顫動,虎口有些灼熱,他沒想到這郭耀庭功力如些厲害,如果是一般的武林高手,定然不是他的對手。

“看來是要用一些手段了!”朱清宇騰空而起,揮劍向郭耀庭劈去,郭耀庭用盡全力一擋,“啪嚓”一聲,鬼頭大刀斷裂,郭耀庭雙膝跪在地上。

“噗——”一口烏血從他嘴裏噴出,烏血落地之處如硫酸一樣起了一層白泡,看來含有巨毒。

朱清宇將寶劍架在他的脖子上,冷笑一聲:“還不出手就擒?”

說畢一條神繩飛出,自動將郭耀庭綁上。

郭耀庭本來還有機會遁走,沒想被神索捆綁,再逃的希望破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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