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沒死在程遠志手裡,反倒被白馬義從放箭射死,那白馬義從的信仰都要崩蹋了。

擒賊先擒王,這一招果然好用。

戰馬每走一步,程遠志都揚起馬鞭,卻不鞭打公孫瓚,只是指向公孫瓚,告訴白馬義從千萬不要有什麼想法和異動,否則受苦的是公孫瓚。

涿郡佔領!

一進涿郡,善後的事情,程遠志就想當甩手掌柜了,掃了一眼身邊的人,一臉冷峻地吩咐道:

「翼德,你負責守住涿郡的城門,不能沒有了退路;雲長,你帶兵佔領涿郡的城牆,加上警戒,預防還有敵人來襲。玄德,你和伯圭是老同學,由你去收編投降的白馬義從,正為合適。」

「至於伯圭嘛,一場征戰下來,你渾身是傷,想必也饑寒交迫了吧?帶本刺史回你的郡守府,好吃好喝地安排上,陪本刺史吃吃喝喝,也算是本刺史犒賞你棄暗投明的一片赤子之心。當然酒菜,你得管夠。」

劉備、關羽和張飛一聽慶功宴又沒他們三人的份,內心悶悶不樂,但仍是拱手抱拳一禮,就各自散開了。

沒得跟上程遠志吃肉喝湯,的確遺憾、可惜。但也算逃過一劫,每次聚餐,程遠志手裡雖然沒有馬鞭了,但不代表就安全了。

劉備、關羽和張飛走之前,看公孫瓚的眼神里充滿了可憐,還有一種好自為之。

畢竟,在酒桌上,沒有馬鞭,但你從來都不知道下一秒,程遠志會砸什麼東西過來。


可程遠志的這些話,聽在公孫瓚耳里,那就不一樣了。

妥妥的禮賢下士的節奏哪。

公孫瓚還以為被俘虜,連涿郡都被程遠志給拿下了,接下來就是卸磨殺驢了。不曾想,程遠志卻是邀請公孫瓚一同吃吃喝喝。

一想到有酒宴,公孫瓚渾身的鞭疤都不痛了,尷尬地笑道:

「刺史,這邊請。不用太在意末將,末將粗皮糙肉的,這點傷都是輕傷、皮肉傷,不妨礙事。刺史放心好了,郡守府內好酒好肉,絕對管夠,吃喝到刺史高興為止,不醉不歸。」

公孫瓚雖然一開始被挾持了,但一路回來的時候,也偷偷和老同學劉備嘀咕過了。這刺史程遠志還算不錯,屬於那種貪權不掌兵。當上了刺史,但軍隊仍是交給了劉備、關羽、張飛和鄧茂等人統領。

唯一的缺點就是脾氣火爆,性格暴躁。

公孫瓚心想美酒佳肴侍候著程遠志,到時還怕拿不回白馬義從的兵權嗎?反正白馬義從,程遠志總得安排一個將領統兵,絕不會親自帶兵的,那公孫瓚就是最完美的候選人。

倘若公孫瓚不爭取,那極可能便宜了劉備劉玄德。

涿郡郡守府!

滿滿的一大桌子酒菜。程遠志坐在主位的食桌上面,下方依次是公孫瓚,還有收編降兵后回來的劉備,以及忍不住溜號,想混吃混喝的關羽和張飛。

原本這桃園結義的三兄弟想自己開小灶,到外面獨自搓一頓的,卻發現涿郡所有的酒樓食肆都被公孫瓚給徵用了,這才想到有冤大頭公孫瓚抗在前面,少說幾句,多吃幾口,應該是能活過程遠志的鴻門宴的。

酒宴上頻頻舉杯,很快就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除了程遠志不停地吹噓之外,劉備、關羽和張飛三人都埋頭拚命地吃吃喝喝。

公孫瓚覺得時機成熟了,拿起盛滿的酒杯,敬道:

「刺史,末將敬你一杯,先干為敬。」

公孫瓚仰脖將酒一口就給燜了,還將酒杯朝下,見了底。公孫瓚看到程遠志也端起酒樽,笑著點頭喝了一杯,心裡大喜:

有戲!

公孫瓚趕緊趁熱打鐵,一臉期待地進言道:

「刺史,那白馬義從……」

砰!

公孫瓚一句話還沒說利索,從天而降飛過來了一個酒樽,穩穩地砸在公孫瓚的額頭上。

瞬間,血流如柱。

鮮血像泉水一樣噴了出來,這酒樽是青銅製的,砸起來可比馬鞭疼多了,公孫瓚吃疼,叫苦道:

「哎喲!疼,疼死我了。」

公孫瓚不敢破口咒罵,因為他親眼所見,這個酒樽就是程遠志砸的,只能捂著頭,自嘆倒霉,暗道:

「這刺史程遠志酒量還行,人品不行啊,幾杯酒水一下肚,竟是發起酒瘋來了。」

劉備看到公孫瓚被砸,心知程遠志要出手教訓人了,趕緊低下頭,學起張飛埋頭苦吃,生怕被公孫瓚給株連了。

其實,程遠志沒醉,只是不想在享受的時候,聽到任何不順心、逆耳的話,砸了公孫瓚之後,又重新抄起一杯酒,若無其事地說道:

「伯圭,來,喝酒。酒桌上,不要談公事,要勞逸結合,先放一放。你呀,看看你,臉色這麼白,想必是平常操勞過多了,毫無血色。要學學翼德,能吃是福,臉黑點,沒事的。」 程遠志說完,不待公孫瓚回應,自己先滿飲了一杯。

公孫瓚一聽,只能認了,不談公事,那就不談咯,為何出手傷人,還用酒樽,太殘暴了,典型十足的暴君。

一手捂著額頭止血,另一隻手拿起桌上的酒樽,公孫瓚悶悶不樂地一飲而盡。

不敢不喝啊,要是不喝,等下程刺史又要發怒了,說敬酒不吃,那就是要吃罰酒了。這一點面子,無論公孫瓚內心多氣,還是得給的。

程遠志看著公孫瓚堵氣喝悶酒,有心緩和一下氣氛,笑道:

「伯圭,別光喝酒啊,吃點菜。但凡你多吃幾道菜,也不至於醉成這樣,盡說些胡話。公事怎麼能拿到酒桌上說嘛,往後,你要記住了,吃飯的地方,那就不是談事的。生活要條理分明,不要將什麼事情都搗混在一塊。」

公孫瓚聞言,想了想也有道理,吃東西好過被打砸,轉頭一看劉備、關羽和張飛等人,公孫瓚悟了。

好傢夥,這三人之前在戰場上大顯神威,到了酒桌,卻二話不說,乖巧如小貓,尤其是張飛,更是一頭埋進了酒埕里,鼾聲大振,不停地從酒水裡傳出陣陣氣泡。


劉備的吃相好了點,低著頭細心地啃肉,但像極了以前在書院假裝讀書的模樣,看似兩耳不聽窗外事,一心只啃烤羊腿,可公孫瓚知道劉備一直聽著呢,當初讀書的時候,公孫瓚就給劉備起了個外號「大耳賊」,說的就是劉備的耳朵比兔子還靈。

哼!沒良心的劉備,還老同學呢。

吃飯不能談事,這麼重要的事情,居然也不提醒一下,絕交,得絕交了。公孫瓚不怨程遠志,倒是腹誹起劉備了。

公孫瓚不管了,什麼事情都不管了,憑啥劉備幾個就能一直大口吃肉,埋頭喝酒,自己卻得挨打,不就因為多嘴一句么?得了,嘴巴留著吃東西吧。

想通之後,公孫瓚同樣學著劉備,拿起酒桌前的烤羊腿,狠狠地啃了一大口,撕下了一大塊羊肉,也不嚼爛,直接猛吞了下去。

狼吞虎咽!

烤肉一入肚,身子溫暖多了。

公孫瓚的心情平復了,懶得活躍宴席氣氛,拚命地暴吃暴飲,化悲憤為食量,才發現原來吃東西,的確是一件很治癒的事情。

公孫瓚越吃越多,越吃越快,到最後渾然忘我,漸入佳境。

「報!城外有外族來襲,打的旗號是塞外烏桓族,領頭之人名喚蹋頓,乃是烏桓一族的部落首領。」傳令兵急急地破門而入,滿桌的酒菜根本就無心掃一眼,來到程遠志跟前,一臉焦急地稟報。

塞外,烏桓族,蹋頓?有點意思,外族大多是游牧族,想不到居然也會來叩關了。

程遠志停下了酒杯。

程遠志一停,劉備趕緊啃了最後一口,將手裡的羊腿頗有不舍,滿臉留戀地扔回酒桌上。

聽到烏桓族,就連關羽從坐下來就眯上的眼睛,也微微睜了睜,滿眼的殺氣。

至於張飛,整個頭顱都插在了酒埕里,早就喝得昏睡了過去。

唯有公孫瓚,仍是埋頭疾啃,與烤羊腿奮戰到底,絲毫沒注意到宴席上,眾人盯著注視的目光。

程遠志離了席,悄悄地走到了公孫瓚的食桌前,猛地出手,用力一推,將公孫瓚的食桌全給推翻了,暴躁地怒罵道:


「吃,吃,就知道吃。人家都打到城門外了,還顧著吃。本刺史養著你,就是養一個飯桶嗎?什麼玩意嘛,就算你武藝一般,能力平平,但好歹該有的態度得管上吧,怎麼說還是涿郡郡守呢。」

「本刺史麾下的涿郡都要被人給攻破了,你一點兒都不著急,還吃得滿嘴流油,你是內奸吧?還是打算在陣前再投降一次?滾你個犢子。」

食桌一翻,幸好公孫瓚反應迅速,趕緊往左邊翻了身子,沒被倒下來的食桌給壓個紮實。

這時,公孫瓚才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又首當其衝,被坑了。

除了張飛還醉死在酒埕里之外,整個宴席,沒有一人還在吃東西了。

領導夾菜,你轉桌;領導說話,你喝酒;領導停筷,你猛吃。這些行為都是作死,沒點眼力見。

公孫瓚心知犯了忌諱,不禁冷汗夾背,小心翼翼地問道:

「刺史,喝得好好的,咋了?」

公孫瓚可沒『大耳賊』劉備的那般機靈,任何時候都耳聽八方。剛才,公孫瓚吃東西,那就是純粹的在吃東西,什麼都沒聽到,關閉了五識七竅。

看著公孫瓚一臉心虛,毫無底氣的樣子,再想想前幾個時辰,在戰場上,一身白衣白甲,威風凜凜,程遠志就氣不打一處來。

人家白起是千軍萬馬避白袍,而公孫瓚呢,那就另一番場景了:白袍都是腦殘甲。

程遠志抬腳將地上的羊腿骨用力一踢,羊腿骨猛地彈地,砸在公孫瓚的胸前,引得公孫瓚悶哼一聲,心胸膨脹沸騰,差點將剛才吃的東西全給吐了出來。

公孫瓚越是不堪,程遠志越是暴怒,俯身撿起一個酒埕,雙手一揚,又砸了過去,嘴角陰冷地說道:

「咋了?你說咋了,城門外的烏桓族不到一個時辰,就會攻到涿郡,你是涿郡太守,你來說怎麼辦?要是酒還沒醒,那也容易,本刺史先將你掛在城牆上,讓蹋頓優先射殺了你。」

其實,像烏桓族這樣的草原一族,每當冬天或者糧草不濟的時候,都會主動攻擊大漢的城池,一來是消耗掉族裡的青壯人口,減少人員的口糧支出,另一方面能夠掠奪一些資源回去,壯大部落,維持部落里的良好循環。

烏桓族叩關,說白了就是搶東西來了。在烏桓族的眼裡,糧草、錢財、瓷器,甚至女人,都是在搶奪物資的名單之中的。

程遠志少見多怪,但公孫瓚久居涿郡,這種事情見多了。涿郡之所以是幽州的核心郡城,正是因為能夠有力地抗擊外族,進可攻,退可守。

區區一個烏桓族蹋頓,公孫瓚還不放在心上,一臉的淡定。 換成蹋頓他爹,統治三王的烏桓大人丘力居來,那還差不多。

虐不了程遠志,難道還搞不定烏桓一族,公孫瓚拍拍胸口,大包大攬地保證道:

「刺史,野外之人,席天枕地之輩,不服教化,不辯天威,竟敢率兵來犯,真是自尋死路。末將願領一萬白馬義從前往迎擊,定當蹋頓的人頭砍回來給刺史下酒。」

公孫瓚大拍胸口,過於賣力,終於忍不住原地嘔吐了出來。

一股胃酸翻騰的味道,瞬間瀰漫整個宴席。

不忍直視!

程遠志趕緊退了二步,摸著房門,一溜煙地奔出了門外,嘴裡仍要假裝正經,喊道:

「隨本刺史上城牆,迎擊烏桓。」

程遠志一走,劉備顧不上老同學公孫瓚,瞅了關羽一眼,兩人會意,架起張飛,急急地跟上程遠志,生怕晚了一步,引起不適,同樣嘔了出來。

程遠志站在涿郡城牆上眺望,烏桓族的軍隊很散亂,大多各自為戰,也因為分開作戰,導致初初一看,整個涿郡城下到處都是烏桓族。

佇立於程遠志左邊的是劉備,此時皺著眉頭,似乎在尋找烏桓族的突破點,而右邊赫然是剛吐完便趕來的公孫瓚,時不時地打個酒嗝,渾身有種酸臭味。

為了轉移注意力,揭過剛才那茬,公孫瓚極為主動,伸手指向烏桓族其中比較密集的一個方位,說道:

「刺史,且看,那裡便是烏桓首領的所在,在中間騎著黑馬的帶頭之人正是蹋頓。」

城下的烏桓兵馬,大概有一萬之數,但公孫瓚還是一眼就認出了蹋頓。可見公孫瓚對烏桓族的習性極為了解,烏桓族和蟻族沒什麼區別,聚集的地方,絕對是王或者首領的所在。

程遠志瞅了一下蹋頓,也沒什麼稀奇嘛,長得還沒張飛黑呢,舉起馬鞭出其不意地往公孫瓚肩膀上就是一抽,罵道:

「說重點。本刺史不想知道誰是蹋頓,有上頓沒下頓的,本刺史只想知道現在該怎麼辦?再等下去,我們就被包圍了。」

鞭抽完之後,連程遠志都覺得可笑。幽州的核心涿郡沒被黃巾大軍給包圍了,反倒給外族烏桓族圍了。

公孫瓚莫名其妙又挨了一鞭,恨不得立刻率領白馬義從出城胖揍烏桓蹋頓,也不想繼續留下在城牆上,面對程遠志,太難了。

疼痛令公孫瓚的酒全醒了,倒吸一口冷氣,公孫瓚趕緊請求出戰,抱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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