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晉元一看,只有白飯,就問道:“菜呢?也端上來吧。”

蘭妮兒搖搖頭說:“今天只有白飯。家裏沒有菜了。”

謝晉元不相信,問道:“昨天晚上不是還有兩顆圓白菜嗎?”

“反正就是沒有了。”蘭妮兒心虛,也不多說話。

謝晉元起身到廚房一看,圓白菜碎在地上,被踩的髒乎乎的。他不禁大怒,對妻子喝道:“蘭妮兒!這都是花錢買的,你怎麼能這樣糟蹋呢?”

蘭妮兒想起師孃的話,鼓起勇氣,毫不示弱的說:“我就是不想吃圓白菜了。我來了之後,這幾天你一直就給我吃圓白菜,現在我一聞到圓白菜就反胃。”

謝晉元被蘭妮兒懟的啞口無言。他也知道,株洲這裏的主要糧食就是大米。這裏的大米是秈米,蒸煮後出飯率高,粘性較小,不好吃。蘭妮兒習慣了北方的麪食,但是這裏麪粉價格貴啊。經常吃麪,可是吃不起了。

株洲本地人當然也知道大米不好吃。所以,即使是一般人家,吃飯的時候配菜的花樣也比較多,再加上辣味,很下飯。蘭妮兒初來乍到,沒有其他配菜,吃辣也需要有一個習慣的過程,所以受不了了。

謝晉元意識到自己包辦家裏採買有些不妥。他思想意識中有大男子主義,但是在大男子主義思想中,還包括了男主外女主內。所以一般家庭,都會將財務放在妻子手裏。自己不給蘭妮兒財權,如何讓蘭妮兒主內?

這也不是謝晉元小氣吝嗇,而是他多年獨身一人在外,習慣了自己掌控錢財。他體會過生活艱難,平常很細心,衣食住行都很節儉。要不然也不會存那麼多彩禮錢。現在,一個人的世界裏遽然多出來一個女人,在經濟上如何分派,他同樣需要一個適應的過程。

另外,在潛意識中,他也害怕妻子太年輕,沒有經歷過艱苦,不知道節儉亂花錢,所以家裏的錢總覺得放在自己口袋裏才安心。

現在,突然被百依百順的妻子懟了一頓,他纔想起來,平常都是自己親自買菜回家來,買的也多是最便宜的圓白菜。很少買其他的菜,更不要說魚肉。這樣清苦的生活,時間短了還可以忍受,時間長了,這樣對於妻子確實有些不公平,也難怪妻子抱怨。然而他這個時候的心思一直在工作上,還沒有想到,女人除了吃飯之外,還有別的需要。

他的於是他就開口說:“好吧。蘭妮兒,以後你來買菜吧。”

從這一天起,謝晉元就把自己的工資交給了小妻子蘭妮兒。

蘭妮兒手裏有了家裏的財權,終於可以擺脫洋白菜,自主的選擇一些自己喜歡吃的菜了。

沒過多久,謝晉元下班回來,驚訝的發現,妻子穿上了新衣服。每個月原本就不多的生活費,妻子竟然拿來買衣服!他對妻子的鋪張浪費很生氣,怒氣衝衝的批評道:

“蘭妮兒,你怎麼亂花錢呢?你要學會過日子。家裏要存點錢,以備萬一有個什麼急需怎麼辦?”

蘭妮兒穿上漂亮的新衣服,原本想得到丈夫的讚賞,沒想到卻聽見丈夫批評,於是就委屈的說:

“我自從嫁給你,跟着你從山東跑到湖南,到現在你連一件新衣服都沒有給我買過。家裏人說嫁漢嫁漢,穿衣吃飯,你只管吃飯不管穿衣,我自己買衣服還不行嗎?”


這句話把謝晉元噎住了。這個謝晉元,除了當初和江小玲買過一次中山裝,一直都是穿的轉業帶回來的服裝,後來工廠統一發給工人的勞動布工作服,就更沒有想到穿衣這個問題。現在,穿衣這個問題被蘭妮兒提出來了。他想了一想,覺得蘭妮兒說的也沒有什麼錯兒,穿衣和吃飯一樣,也是生活的基本生活需求。是自己疏忽了,沒有注意到妻子的需要。於是就不再說什麼了:“那好吧。明天起,你來管錢”。

於是,這天開始,除了吃飯之外,謝晉元的家庭生活開支中,增加了一項穿衣。

蘭妮兒很聰明。她沒有一次性的獅子大開口,就這樣用溫水煮青蛙,慢慢的有了自己的衣服、手鐲子、雪花膏。在這些東西的裝點下,蘭妮兒更加美麗動人。有時候甚至讓丈夫都有些妒忌了。


他對蘭妮兒說:“你出門的時候,能不能穿的樸素一點啊?”

蘭妮兒說:“女的都是往漂亮裏打扮,沒聽說水喜歡往醜裏打扮的。我有好衣服出門不穿,在家裏做家務不能穿,晚上黑當瞎火的穿啊?,穿給誰看?”

謝晉元發現,蘭妮兒在自己面前,越來越有理了。他不知道,從一個女孩子,變成一個女人,不僅僅是身體上的變化,心理上的變化更大。

師孃見到蘭妮兒越來越漂亮,開玩笑說:“晉元,你娶回家來的媳婦兒這麼漂亮,是你的福氣。你可不能虧待人家啊。”

謝晉元聞言有些尷尬。他倒是沒有想過要虧待自己媳婦兒,但是他在這方面是粗線條,而且有點小心眼,有點摳門,他不知道怎樣討好自己的小媳婦兒。說實在的,這個丈夫確實有點不稱職。蘭妮兒跟他千里迢迢來到株洲,到現在爲止,他沒有給蘭妮兒買過什麼東西。蘭妮兒身上穿的頭上戴的一切,都是蘭妮兒自己買的。

廠裏的工作很忙。廠領導有接到上級指示,加快航空工業發展,株洲這個工廠,要儘快的從發動機修理,轉到製造上來。

這個難度很大。幾個廠領導幹部開會討論之後,決定在全廠職工中開展技術爭先活動,儘快的提高工人們的技術水平,爲生產發動機做準備。並且爲此設定了目標,就是全廠職工的技術等級提升一級。

爲了促進這個活動的展開,楊國會提議設立陳連生和謝晉元師徒二人作爲辛勞工人的技術標兵。很快得到一致通過。

於是,這天上班後,在專門召開的全廠職工大會上,顧代表想大家宣佈了技術爭先活動和設立技術標兵這個決定。

職工們對技術爭先這個活動普遍歡迎,畢竟,技術提高了,工資也會增加。但是,大家對陳連生師徒被樹立爲標兵有些不服氣。技術標兵憑什麼是他們師徒二人?經過廠裏技術部考覈了嗎?經過全廠職工大會選舉了嗎?

楊國會聽到了大家的抱怨,跟顧代表商量。

“當初我提出的技術標兵,是不是有些倉促了?”楊國會說道。

第五十八章 住房風波 顧代表很有政治經驗,他對楊國會說道:“老楊,你提出設立技術標兵的事兒,沒有錯。至於羣衆對我們設立的技術標兵人選有意見,這也是好事兒。我們可以把大家的不滿情緒,引導到提高技術上面來。”

“怎麼引導?”楊國會一時間沒轉過彎來。他想的還是如何安撫大家的情緒。

顧代表說:“事實勝於雄辯。我們讓陳連生和謝晉元二人做一個現場技術表演,允許大家上去挑戰。誰贏了,就可以替代這兩個人,就是新的標兵。”

“好!這樣好!”楊國會心裏不禁讚歎道。顧代表的政治敏感性,把自己甩幾條街。

一個下午,在一個修理車間,顧代表將許多職工集合起來,觀摩陳連生和謝晉元這一對師徒的技術表演。

謝晉元當初跟師傅學到了好幾種機器的操作技術,但是他的鉗工技術根本,還在手裏的一把鐵錘上面。因爲,很多情況下,零部件形狀複雜,用機器是根本無法解決的,只能靠手中的鐵榔頭敲打。其中,精鍛是必須的。而精鍛正是謝晉元的長處。

中牟葵葵之下,陳連生控制一個複雜的零部件,謝晉元出手鍛打。叮叮噹噹的撞擊聲不絕於耳。陳連生不斷轉動零部件,謝晉元手中鐵錘上下翻飛。不到半個小時,這個部件就修復完成。在楊國會的事宜下,一個技術員上前用工具車輛。然後擡起頭對楊國會說:“楊主任,合格。”

楊國會對圍觀的工人說:“你們有誰願意上來試一試?如果能做到這種程度,就我在這裏保證,讓他成爲技術標兵。並且有獎勵。”

大家一開始,確實被陳連生師徒的技術鎮住了。這個時候,沒有人對他們是技術標兵有意見了。但是,在楊國會的鼓動下,有幾個人還是站出來了。因爲楊主任說了,不需要超過二人,只要差不多達到陳連生師徒的程度就行。於是有了勇氣。萬一要是達到標準了呢?技術標兵不光是榮譽,還有獎勵呢。

顧代表指揮工人又搬出來一個待修理的部件。這幾個人信心滿滿的上前。一上手才知道,同樣掄大錘,他們和謝晉元相比相差甚遠。不是砸的力度過的,就是角度有偏差。結果,沒有一個合格的。

這次現場技術表演之後,大家都認可了謝晉元。沒有想到的是人心難測。雖然大家對他在技術上沒有什麼可說的,但是在其他方面有了不好的流言。流言對陳連生倒是沒有說什麼,畢竟,這個沉默低調的老工人,在廠裏還是得到很多人的尊敬。但是對謝晉元就毫不客氣了。有人傳言說,謝晉元因爲和楊主任關係好,才被提拔成技術標兵的。不然的話,全廠幾百職工,楊國會怎麼就偏偏提出謝晉元呢?

還有人說,謝晉元和顧代表關係好。他們都是當初建廠的時候一起從部隊過來的。顧代表在工作上經常給謝晉元開後門。不然的話,他爲什麼技術提高的這麼快?別人在這幾年之間才升到二級工,謝晉元已經達到四級工水平了。

流言是殺人不見血的。儘管有些傳播留言的人是無心的,但是對謝晉元還是造成了心靈的傷害。他發現,自從當了這個勞什子技術標兵之後,就被大家疏遠了。原來跟自己一起喝酒的幾個人,也在有意無意的躲着自己。他把自己的苦惱告訴師傅,師傅說:

“木出於林,必然這樣。”

於是他也就釋然了。每天下班後,就和蘭妮兒過自己的二人世界,管它外面天塌地陷呢。

蘭妮兒雖然年輕,也很快就適應了家庭生活,表現出很好的家庭主婦素質。每天將家裏的生活安排的井井有條。這是的謝晉元能夠全部身心的投入工作,沒有一點後顧之憂。

然而,生活從來不是一帆風順的。這天下班後,房東對謝晉元說:

“謝師傅,我家的兒子要結婚,不能再給你住了。”

房東的兒子在湘潭上班,但是按照傳統,結婚的時候必須要回到父母身邊來。於是,借給謝晉元的房子,被安排用作新房。

謝晉元楞了一下,馬上爽快的說:“沒問題。過兩天我就搬出去。”

房東看見謝晉元這麼幹脆,有些過意不去。原本,他答應謝晉元在這裏住上一年半載的。現在剛剛住幾個月就要趕人家走,有點失信於人。他極力推薦說:

“謝師傅,我知道旁邊的幸福村有一家人有空房子。你可以去問問。”

謝晉元按照他說的地址,找到幸福村的這家人。房主見到兵工廠的工人前來租房子,十分熱情的接待。謝晉元問道租金多少的時候,他說:“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租金好說。你看着給就是。”

謝晉元於是就按照之前的租房價格,房東爽快的同意了。於是,第二天上午,謝晉元請了半天假,把家搬到了幸福村。

在這個房子住了不到三個月,一天下午,房東對謝晉元說:“不好意思啦謝師傅。下個月,我家有個親戚來株洲做生意,要住在我這裏。你看·····”

聽到房東這樣說,這次謝晉元心裏有點上火了。怎麼這些南方人都這麼不講信譽!

他問道:“之前我租房的時候,就說過至少要在這裏住一年,你已經答應了。怎麼才三個月,就要我搬走?”

房東雙手攤開:“謝師傅,這也不能怨我啦。之前我也不知道我家親戚要來這裏啊。這樣吧。這個月的房租我不要了,算是給你的補償。”

謝晉元惱火的說:“這不是補償的問題。是我現在是在沒地方搬啊。”

房東也覺得自己做的不地道,想了一會兒就出主意說:

“我知道你們國營廠的人都是國家的人,有困難可以去找廠裏啊。”

謝晉元無可奈何的點點頭:“只有這樣了。”

第二天上班後,謝晉元抽空找到廠辦,對辦公室趙主任說:

“趙主任,能不能在廠裏的家屬樓給我找一個地方?過幾天我就沒地方住了。”

趙主任認識謝晉元知道他也算是廠裏的老資格技術工人了。問道:

“我聽說你已經結婚了,自己搬到外面住。怎麼,現在沒有地方住了?”

謝晉元苦笑說:“我已經被房東趕了一次,現在馬上就又要被房東趕走了。”

於是,謝晉元將自己先後兩次被房東背信棄義的事情簡單的說了一遍。然後請求廠裏幫助解決困難。趙主任聞言點點頭說:

“謝晉元,你放心。你的困難廠裏會考慮的。”

這個趙主任,爲人很正直。在第二天的廠裏召開的臨時幹部會議上,提出了謝晉元的住房問題。這時候大家才發現,這個技術標兵,結婚後竟然自己在農村租房子住。

一個人問道:“這個謝晉元結婚後爲什麼沒有向廠裏提出住房要求?”

趙主任沉思片刻,說:“我看他找到我的時候,那個說話的樣子,恐怕根本不知道廠裏對已婚職工有住房照顧這回事兒吧。”

又一個人不可置信的說:“不會吧。解決結婚住房,是事關自身生活的大事,廠裏每個職工都知道,他怎麼會不知道?”

趙主任說:“恐怕他就是不知道。”

顧代表開口說:“這個謝晉元,我比較瞭解。我看,他是一直忙在工作上,根本沒有想過這些事情。” 接着又補充了一句:“他是個好同志。”

顧代表的話一錘定音。好同志當然應該得到重視。於是,大家一致同意在家屬樓中給謝晉元安排住房。

謝晉元當天就接到廠辦通知。隨着通知送來的,還有一張藍色的卡紙,上面有家屬的姓名和住址,蓋着廠辦的大印。這是家屬區出入通行證。

受到上次張二亮間諜事件的影響,現在廠裏的保密措施已經擴展到職工家屬。家屬樓外面設立了門衛,有解放軍守衛。

謝晉元大喜過望,立刻和蘭妮兒,僱了一輛板車,拉上生活用品搬進了家屬樓。

工廠爲職工家屬建造的家屬樓,是一個三層筒子樓。每家一個單獨的房間,兩家一個公用廚房,每層樓一個公用自來水房和一個公用廁所。

謝晉元分到的住房是三樓的一個房間。蘭妮兒一住進來,就喜歡上這裏了。不爲別的,就爲了房間裏鋪設的是木地板。光腳丫在地板上走來走去,感覺非常舒服。

謝晉元特意囑咐說:“蘭妮兒,這裏是木地板,千萬要注意安全,不要把着火的東西帶進來。”

鄰居是一家三口。看見謝晉元小兩口搬進來,熱心的指點蘭妮兒,怎麼買柴火。蘭妮兒這個時候才知道,做飯用的柴火需要自己到外面買回來。每次買柴火的時候,要將出門證押在門衛室,等到送柴火的農民離開的之後,才能拿回來。

住在廠裏的家屬樓,就不會再有被迫搬家的事情了。謝晉元和蘭妮兒這次纔算徹底放下心來,徹底安定下來,從此不再爲住房發愁。

第五十九章 自薦西北 國家大力建設完整的航空工業體系,不是一句口號,是實實在在的在行動。在國家有關部門的統籌下,一系列航空工業的工廠如雨後春筍般,紛紛開工建設。

爲了充實新工廠,國家從各個老工業基地抽調技術工人,作爲新工廠的骨幹。株洲兵工廠,這個時候更名爲三三一廠,也接到上級指示,要抽調部分工人支援新工廠的建設。新工廠地址在陝西興平,是一個與航空電子相關的工廠,對外稱國營一一五廠。

國家下達的每一個任務,首先就是一個政治任務。爲了這個完成政治任務,廠裏專門召開全廠職工動員大會。在動員大會上,顧代表慷慨激昂的作動員講話:

“同志們。我們工人階級,是新中國的主人。國家的富強,需要我們大家的共同努力。現在,國家發展航空工業,在陝西建立了新的工廠,這對於我們國家的安全有着重大的意義。我們都是新中國的工人,是偉大光榮的工人階級中的一員,上級把這個光榮的任務交給我們廠,要從我們中間抽調部分同志去建設新工廠,這是對我們的極大信任。因此,響應國家號召,支援國家建設,是我們每一個人責無旁貸的義務。希望大家踊躍報名,加入建設新工廠,建設國家航空工業的隊伍。”

顧代表的講話,只有稀稀落落的幾個巴掌鼓掌,而且都是廠裏的領導幹部。職工們聽到顧代表的動員,卻沒有什麼反響。平時大家見到顧代表的時候,都表現出很尊敬的樣子,笑容滿面的打招呼。可是現在的反應卻讓他感到一陣挫敗,真是難堪啊。

廠辦趙主任及時站出來解圍。他站起來對大家說道:“大家回去好好的考慮一下。散會!”

回到辦公室,顧代表坐在報名處,等了半天時間,看見一直沒有人前來,知道自己的動員徹底失敗了。這讓顧代表很生氣。他心想,新中國的工人階級是領導階級,怎麼廠裏的工人覺悟這麼低!現在國家需要,竟然沒有人願意去!工人階級的覺悟都哪兒去了?

顧代表對大家的態度耿耿於懷。可是,對支援新工廠建設缺乏熱情,不能單純的指責工人們沒有思想覺悟,他們也是有原因的。

當時的三三一廠,經過上次湘潭工廠的分家篩選,留下的工人絕大部分都在株洲成家立業,有的已經是有二個孩子的家庭了。即使沒有成家的工人,也習慣了這裏的生活,不願意背井離鄉。

更可況上次分家的時候,分流出去的職工,去的地方是三十里之外湘潭,好歹還是留在本縣之內。這次要去的地方是陝西,二千里之外的大西北。

不用說別的,一聽到大西北,就會讓人想到荒涼的沙漠戈壁,黃沙漫天的黃土高原。沒有水喝,常年不能洗澡。怎麼會有人願意離開現在的舒適生活,去過那樣極其艱苦的生活?

但是上級的任務必須完成。就在顧代表準備再做一次思想動員的時候,謝晉元來了。他一進門,就對顧代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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