趟子手是鏢師的跟班,算是學徒,主要負責押鏢沿途的喊鏢,倒是無傷大雅,但是鏢車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借出去的東西。

萬一趙青桐打著他們威遠鏢局的旗號在城外招惹是非,惹上了強大的盜匪,往後威遠鏢局的生意可就沒法做了,鏢局甚至有可能因此而衰落倒閉。

「鶴師傅您放心,我只借鏢車,不借鏢旗,絕不會打著威遠鏢局的旗號去惹事的。」似乎看出了鶴武年的顧慮,趙青桐朗聲說道,「我趙青桐雖是一介女流,算不上什麼英雄好漢,但也絕不會做這種恩將仇報的下三濫事情。」

聽到趙青桐這般說,鶴武年當即放心了,假裝不悅道:「趙班頭說的這是什麼話,我鶴武年是這種小家子氣的人嗎,我威遠鏢局別的沒有,但趟子手和鏢車多得是,趙班頭儘管拿去用。」

趙青桐也不挑破,笑著道:「那就多謝鶴師傅了。」

隨後兩人再次客套一番后,與鶴武年敲定了所需人手和時間地點,婉言謝絕了鶴武年邀請吃飯的好意,趙青桐隨即離開了威遠鏢局。

回到家時,天色已經黑了,隨便吃了點東西,打了套拳法后她便在床榻躺下了,閉目假寐。

並沒有睡覺,她在腦海里思考著自己今後的方向。

她並不是太過在意自己官府的身份,只不過需要一個庇護罷了,她相信如果不是有著班頭的身份,黑龍幫的人早就來找她麻煩了,她可沒忘記自己在花魁大會上打殘老九,還差點殺了黑龍幫少幫主江向晨的事。

如果天真的認為黑龍幫會忘記這件事,那才是真的蠢。

所以她的時間仍然十分緊迫,她要抓緊時間讓自己變得更加強大。

目前的她已經達到煉體境圓滿的境界,雖然還能將肉身繼續錘鍊到極致,不過需要的時間太過漫長,她現在需要的是一部內氣功法,修鍊內氣,打通體內經脈,踏入通脈境。

「想要獲得內氣功法最快捷的方式就是殺人,達成百人斬的成就,從而獲得系統的獎勵。」

趙青桐心裡有數。

她曾問過系統,得到系統的答覆,那些就算不是被她親手所殺,卻因她而死的人也會算在成就系統的統計當中內,加起來她手上已經有數十條人命了,不過距離百人斬仍有一段距離。

不過要殺的人也不難找,城外的那些盜匪就是最好的目標,所以趙青桐對這次出城剿匪的任務並沒有抗拒,只要小心行事,不被黃縣丞坑了就行。

翌日一早,趙青桐來到城門口,一眾捕快早早已經集結在這裡了,足有四五十人,按照集訓時的列隊站好。

雖然隊伍不算整齊,不過眾人的精氣神很不錯,眉宇間也有了些許威武之意,比起數日之前歪歪斜斜、弔兒郎當的樣子強上不知多少倍。

不少過往的路人都會投來好奇的目光,這就是趙青桐這幾日集訓的效果。

只是蘇二小和幾個老捕快都不在隊列,他們另有任務,趙青桐讓他們看好杜飛躍,隨時關注慶陵城內的消息,她可不想出城一趟連城內的變化都不知道了。

不多時,和趙青桐約定好的威遠鏢局也到了,把鏢車和趟子手送了過來,鏢車上沒有鏢旗,趟子手的衣服上也沒有威遠鏢局的標誌。

「趙班頭,我是威遠鏢局的趟子手,您叫我鐵子就行。」一個為首的年輕趟子手略帶興奮地說道,「我們鏢頭交代了,讓我們幾個跟著您出城。」

「嗯,那就有勞了。」

「班頭,咱們出發嗎?」這時泰寧走過來詢問道。

趙青桐搖搖頭道,「等等,還有一個人沒來。」

黃縣丞在令信中說明了會派他的管家派來當助手,也就是監軍,趙青桐已經派人到黃府通知了,但直到現在還未見半個人影。

「一個管家這麼大的架子,還真拿自己當盤菜了。」見那個黃管家久等不來,一個捕快忍不住小聲抱怨道。

話雖這麼說,但這個捕快並不敢大聲嚷嚷,畢竟宰相門前七品官,意思也就是說給宰相家看門的人地位都相當於七品官員,以黃縣丞在縣衙內的地位,他的管家也算一號人物,不是小小的捕快能招惹的,也未必會把趙青桐這個班頭放在眼裡。

直到日上三竿,一個老者才帶著兩個隨從緩緩走來。

這老者個子很高,行走時習慣性彎著腰,一看就是伺候人的下人,不過老者一張滿是褶皺的老臉上透著一抹倨傲之色,顯然地位並不低。

老者在看到趙青桐時,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趙班頭,老夫乃縣丞大人的管家,奉大人的命令,前來為你們帶路。」黃管家的聲音中透著幾分尖利,一看就不是什麼好說之人,但對趙青桐卻十分地熱情。

甚至還想去拉她的一雙素手。

「那就麻煩黃管家了。」趙青桐不動聲色地避開,冷淡說道。

「哼!」

見趙青桐神色淡漠,躲避了自己,黃管家的臉色不由一沉,淡淡說道:「城外盜匪橫行,那就不要再耽擱了,趙班頭,我們抓緊時間出發吧。」

「切,也不知道是誰在耽擱。」聽到這話,旁邊的泰寧忍不住小聲嘀咕道。

「你說什麼!」

不過黃管家的兩個隨從耳朵很尖,立刻瞪了泰寧一眼。

「行了,出發吧。」

趙青桐打斷他們,手一揮,下令出城。 只見那人一身道士打扮。

他桌上擺著掛簽桶,身後立著一桿黃布藍邊的錦旗。

旗子上綉著幾個斗大的紅字:「批測八字,卜凶問吉」。

那道士身材幹瘦,穿著一身肥大的灰色道袍。

頜下留著一撮花白的山羊鬍,鼻上架著兩片烏黑不透半點光的墨鏡。

頭髮也是花白斑駁,簡簡單單的綰了一個髻箍在頭頂。

沒顯出什麼仙風道骨,倒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只一眼,就叫武清想起了常在古裝影視作品中聽到的一個詞——雜毛老道。

圍觀的人群中時不時發出陣陣驚嘆,有人驚訝的喊著,「准!真准!俺家這點事啊,全都讓道長說對了!」

另有別人趕緊追了一句,「那道長趕緊給他算算,怎麼破那血光之災?」

人群躁動著,你一言我一語的,熱鬧的開了鍋。

武清心中冷笑一聲。

擺攤算命的也好,在街邊擺兩件古玩雜器說是古董珍寶坑騙行人的也罷,大多都需要一兩個「托兒」來烘托氣氛。

只聽那幾句話,武清就知道捧場的必然是「托兒」。

而且還是水平不高的「托兒」,充其量也就矇騙糊弄民國尋常老百姓。

不過武清無意節外生枝,斂了嘴角輕蔑的笑容,低下頭挎緊包袱加快了腳步。

她只想儘快通過。

可就在她行至算命卦攤面前的時候,一個干啞的男聲乍然響起,直直刺向她的耳膜。

「姑娘留步!」

武清眉心一皺,竟然真的停下了腳步。

倒不是她對那算命先生有什麼好奇,而是被那一嗓子給嚇住了。

那聲音又尖又細,還帶著一種似乎隨時都能撕劈嗓子的破音兒,聽得人全身起了一層栗皮。

只聽那折磨人的男聲繼續道:「我們道家之人,行事曆來講求一個」緣「字,姑娘雖然只是匆匆而過,貧道卻在姑娘身上看到一種緣分。姑娘何不坐下來,容貧道諫言一二?」

「家裡有事,就不耽擱了,多謝。」武清說完,挎好包裹,低頭就走。

武清雖然是個現代人,但是看過民國方面的書卻是不少。

其中有一本叫做《江湖聊齋》的,她看了印象尤為深刻。

雖然也有聊齋兩字,卻跟妖魔鬼怪沒有半點關係。

全部都是明清民國三個時期民間流行的各種騙術。

其中詳細講述了民國時期橫行江湖之中的種種騙術行當。

江湖之中三教九流歷來有八大門之劃分。

這八大門分別是,巾門、皮門、彩門、掛門、平門、團門、柳門、調門。

而其中或是替人算卦卜凶吉或是看風水堪輿的江湖術士,統一被稱為「巾門」。

巾門之中有沒有高人不敢言說,但是大部分江湖術士算命先生都是裝神弄鬼,故弄玄虛的江相派騙子卻是板上釘釘一般的事實。

如今這個算命先生擺下的陣仗,在武清眼中就是一場提前設計的陷阱騙局。

她怎麼可能還會上當?

好在巾門也好,江相派騙子也罷,都有著各自的行規,只等金主被騙自動上鉤咬餌。

一般是不會攔路搶劫,圖財害命的。

因為除了江湖劃分職業的八大門,騙子歹人們還另有講究說法。

專一給江湖騙子惡人劃分派別的說法叫做「四大海湖」。 慶陵城外十數里是一片連綿不絕的山脈,主峰高聳挺拔,從遠處遙遙望去幾乎與上方的雲層連在一起,所以被稱為連雲山脈。

這裡山勢險惡,易守難攻,再加上乃是附近幾座城池通往永安府的必經之路,經常有商隊過往,所以才會有如此眾多的盜匪山賊在此落戶。

此時趙青桐一行剛剛踏入連雲山脈的地界,在她的命令下,一眾捕快全都脫下捕快服,換上了早已準備好的便服,跟著鏢車一同行進。

這是趙青桐想出來的法子,與其漫山遍野的找盜匪,倒不如假扮成商隊坐等盜匪上門,所以她才特意向鶴武年借來鏢車和趟子手。

「趙班頭,您的這個主意可行,不過您最好往馬車內放些石頭之類的重物,馬車內有貨沒貨,很多眼力老辣的盜匪通過車軲轆行過的痕迹就能看出端倪。」得知了趙青桐的想法后,趟子手鐵子提議道。

「嗯,你說的很對,是我考慮得不周全。」趙青桐點點頭,虛心接受。

鐵子的話確實有幾分道理,便令人搬起石頭,堆積在空著的馬車內。

「嘿嘿,這是我師父告訴我的小門道。」鐵子撓著頭道,不由有些不好意思。

車隊繼續前行,毒辣的陽光透過茂密的枝椏直射下來,時間不長,不少人的臉上都淌出了汗水,再加上山中蚊蟲眾多,不時叮咬,令人們苦不堪言,黃管事身邊的兩個隨從更是抱怨連連。

「班頭,黃管事說身子有些疲憊,想要停下休息一會兒。」還未走上多久的路程,一個捕快上前來彙報。

「這才走了多久,懶驢上磨屎尿多。班頭,我這就去教訓教訓這個老傢伙。」趙青桐還未說話,站在她旁邊一個身材高大的捕快冷哼一聲。

對黃管事一行人有些瞧不上眼。

「興慶,退下。」趙青桐制止了手下的衝動。

「是,班頭。」

高大捕快只得應聲。

這個捕快名為褚興慶,是趙青桐這一批招進來的新人,本身就是一名煉體境武者,前文曾提及過有個捕快在她的苦訓下從煉體境中期突破到煉體境後期。

那人就是這個褚興慶。

褚興慶自幼習武,雖然家境貧寒,但仍然修鍊到煉體境中期,可見他的自身的資質根骨絕對不差,趙青桐一眼看出,蘇二小和泰寧這是挖來了一塊璞玉。

而褚興慶也是一個心高氣傲之輩,桀驁不馴,在訓練期間與旁人發生了不少衝突。

不過這傢伙唯一只服趙青桐,因為他在突破到煉體境後期之後,忍不住想要和趙青桐過幾招,結果動手之後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巴掌拍在地上,半天沒能起來。

這還是趙青桐手下留情的緣故。

「去告訴黃管事,等過了這個山頭,我們就休息。」趙青桐對傳話的捕快吩咐道。

「過什麼山頭,我們黃管事累了,趙班頭,你沒看到嗎?就現在休息!」捕快還未答話,這時一個極為不滿的聲音傳來。

只見黃管事的一個隨從走了過來,態度十分強硬。

作為黃管家的貼身隨從,走到哪裡都是被人恭敬對待,沒想到在趙青桐這裡卻碰了壁,就連一幫捕快都對他們愛答不理,不由讓他十分不滿。

再加上這次他還是得到了黃管家的暗許,自然要好好表現一番,說不定回去之後就會被黃管家提拔,成為黃府的小管事。

不過這種跳樑小丑趙青桐連理都懶得理。

扭頭望去,她看到黃管事就在遠處的樹蔭下站著,正望向這邊,一個隨從能有這麼大的膽子敢和自己叫囂,顯然是得到了黃管事的授意。

「趙班頭,你沒聽到我的話嗎?」被趙青桐直接無視,那個隨從當即惱了,忍不住拔高了音量。

「他娘的,叫你馬個頭,怎麼跟我們班頭說話呢!」

不用趙青桐吩咐,一旁的褚興慶已經大步走了過去,像拎小雞崽兒一樣將那個隨從拎起來,上去就是左右一頓耳光,抽得他眼冒金星,面頰紅腫。

「去告訴黃管事,過了這個山頭就休息。」趙青桐又重複了一遍。

「小崽子,聽到我們班頭說什麼了嗎!」褚興慶把那個隨從拉到自己眼前,惡狠狠地道。

「聽到了,小的聽到了…」隨從連忙回道。

「滾吧!」

褚興慶隨手把他扔了出去。

「班頭,這樣得罪黃縣丞的人是不是有點不妥啊。」看了一眼站在遠處,臉色已經陰沉下來的黃管事,泰寧忍不住說道。

作為縣衙的實際主事人,黃縣丞的權力極大,就算將趙青桐革職查辦也沒人敢說什麼,連張正業都沒辦法改變,泰寧怕黃管事回頭在黃縣丞面前給自家班頭添油加醋,導致黃縣丞秋後算賬。

褚興慶一臉不屑,「怕什麼,不就是一個下人嘛,老泰你的膽子太小了,有什麼事讓黃縣丞沖我來就是,絕不會給班頭惹麻煩。」

「這個以後再談,有人來了。」

這時趙青桐打斷了他們的話茬。

話音剛落,突然一陣喊殺聲傳來,只見從密林當中衝出數十人,將趙青桐一行車隊團團圍住,顯然是一群埋伏在此的盜匪,明晃晃的兵器寒光閃爍。

「打劫!都把兵器給老子放下!」

「啊!」

黃管事的兩個隨從當即就被這個陣仗嚇到了,看著這群面目兇惡的盜匪,那個剛被褚興慶打過一頓的隨從更是嚇得雙腿發軟,險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一眾捕快倒還好,沒有表現得太過不堪,經過集訓后勉強算是訓練有素,立刻下意識地拔出兵刃,與之對峙。

不過他們並沒有對付過盜匪,心裡沒什麼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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