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左自然知道他的意思,朝他抱拳,說三目巫族的情誼,我們深爲感激,此行前往出雲峯,就用不着諸位隨行了。

他這話兒剛剛說完,旁邊的王明卻開了口,說不知道各位誰知曉出雲峯的路如何走?

衆人一片啞口無言,顯然都是不太清楚,而就在這個時候,那位哮天葉卻站了出來,與我們拱手,說我雖然也不是很清楚,不過願意陪同幾位一起出發。

啊?

我看了他一眼,瞧見他眼中略有歉意,知道他因爲自己族人的作爲有些不安,而陸左顯然也明白對方的心思,開口說道:“既然你不知道,那就算了,我們一會兒進山,找尋山民問路便是了。”

哮天葉拱手,說各位都不是蟲原的人,也不太瞭解這兒的情況,有一個當地人陪同,總會方便一些。

他說得真誠,而我們的確是需要幫助,謙虛三兩句之後,便也不再推脫。

隨後王明與三目河這邊簡單溝通了一會兒,然後送他們離開。

這行人離開之後,陸左轉過身來,朝着哮天葉長身一鞠,說有勞哮天兄了。

哮天葉苦笑,說諸位讓我同行,是看得起我,用不着客氣。

簡單寒暄之後,我們開始行進,轉回原來的路途,然後開始往山裏行走,一開始的時候,周遭皆是嶙峋的山石,十分突兀,而且還有許多的絕境之地,而走了幾個小時,周遭漸漸寒冷,大風呼呼地颳着,而周遭則是一片皚皚白雪和冰川。

哮天葉沒有再走,而是帶着我們在雪線附近轉悠,差不多半個多小時之後,前方突然間出現了一抹光亮。

那光亮雖然昏暗,不過在這樣的夜裏,卻顯得格外顯眼。

哮天葉轉過身來,對我們說道:“這兒是生活在這不周山上的山民集居地,這兒的山民來歷十分複雜,有許多甚至是在蟲原聲名狼藉之輩,很是敏感,所以一會兒過去了,各位儘量別說話,讓我來應付就是了,可以麼?”

我們紛紛點頭,說好。

再走近一些,我才瞧見那兒卻是一個客棧之類的地方,山石累積,差不多有三層樓的規模,而正當我們準備進入的時候,裏面走出來了一個傢伙,吹着口哨,然後準備解褲子,找地方尿尿。

那人一露面,我的眼睛立刻就眯了起來。

這傢伙,卻是兔六。猥瑣兔。

猥瑣兔。 兔六,兔六,就是那隻引開陸左他們的猥瑣兔子。

這頂着一個兔腦袋的猥瑣男,他裏應外合,與那不男不女的陰陽人一起將豬弄奇給殺了,害得我們雖然弄來了錢,卻撲了一個空,失去了小妖姑娘的線索,後來又讓陸左他們失去了方向,最終導致我們不得不硬着頭皮趕往出雲峯。

原本我們都已經放棄找他麻煩了,卻不曾想在這兒居然又遇到了他。

這邊叫做“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國民老公抱抱我 這人一露面,我們幾個人的眼睛都眯了起來,而旁邊一直跟隨的哮天葉也激動地說道:“是兔六,那傢伙的騷味,隔得幾十米,我都能夠聞得到。”

這傢伙一出現,衆人躍躍欲試,不過之前答應過哮天葉,這兒情況不同,不周山的山民、遊民,很多人都是蟲原之上犯了案子、混不下去的亡命徒,如果我們肆意妄爲,只怕是找不到嚮導,承諾一切由他應付,所以便都看向他,想聽他意見。

陸左比較焦急,問道:“現在該如何?”

哮天葉猶豫了一下,然後拱手說道:“幾位誰有本事,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其掠來,還請出手。”

準動手,這就簡單,用不着王明和陸左兩位老大開口,我便笑道:“我來吧。”

那兔六我之前碰過一次面,到底有多厲害,我心裏有數,而他們也是知曉,瞧見我主動請纓,陸左點頭,吩咐道:“小心點,別鬧出動靜來。”

我深吸一口氣,打量着幾十米的距離,直接遁入了虛空之中。

在那一刻,我瞧見了哮天葉驚詫的表情。

下一秒,我瞧見那猥瑣的兔子找到了一個背風口,開始哆哆嗦嗦地放起了水來。

這山上冰寒,大風呼呼,凍得人直哆嗦,那兔六也是冷得不行,不停地抖着,差點兒尿一褲襠去,而就在他準備完事兒的時候,被我從虛空之中浮現,一把捂住了嘴,隨後將他扣住,轉身就拖向了我們剛纔存身之處。

那傢伙被陡然襲擊,一開始肯定是懵了,隨後拼命掙扎,想要逃脫我的掌控。

不過我哪裏能夠讓這傢伙得逞,當下也是雙手用勁,讓他掙脫不得。

十幾秒鐘之後,我輕鬆地將人拎到了這邊,陸左朝着我打了一個手勢,讓我來到一處背風的山石後面來,停下腳步,眯眼打量了一會兒那還在兀自掙扎的傢伙,好一會兒,方纔說道:“我數三聲,你若是再掙扎,我們便把你弄死,扔下山崖——三、二……”

陸左念得很快,幾乎是唸到“二”的時候,兔六渾身一僵,一動也不敢動了。

這傢伙到底還是個怕死的性子。

陸左笑了,又對他說道:“一會兒我讓人放開你的嘴,我問什麼,你答什麼,你好生回答,倘若是回答錯了一個字,我立刻將你的腦袋敲碎,然後我們吃兔腦袋,你可知曉?”

那人不斷點頭,臉上露出了濃濃的敬畏,顯得很是合作。

陸左朝着我揮手,示意我放開他的嘴。

我照着做,那兔六果然沒有大聲叫嚷,顯然是知道能夠悄無聲息將他綁到這兒來的人很不好惹,不過他還是怯怯地說道:“我們雖然長了一兔子腦袋,但也是人,只不過進化不完全而已,腦殼真的不好吃……”

額?

他的話語讓我們都有些好笑,知道他是真的怕了,而陸左則沒有,認真地盯着他,良久之後,說道:“知道我們是誰麼?”

我只捂住了兔六的嘴巴,他眼睛卻是一直睜着的,瞧得見我們,自然知曉,點頭回答道:“知道,我們之前見過一面,如何能夠忘記?”

陸左說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我們找你幹嘛,對吧?

兔六下意識地低下了頭去,而我在他後面抓着他,將他腦袋給拍了一下,他這才說道:“知道。”

陸左說需要我問麼,還是你自己說?

兔六一下子就哭了起來,說大哥,我真的不知道什麼,你放過我吧。

嗯?

陸左眯着眼睛,說看來你是不想活了,對吧?

兔六趕忙閉嘴,噙着淚,說你問吧,我只要是知道,都儘量說給你們知曉。

陸左不再拿捏,而是直接問道:“跟着你一起的那幾人,現在也在那裏面麼?”

兔六搖頭,說不,只有我一個人,他們中途的時候走了,本來打算殺我的,不過留了情,便放我離開了——出了這事兒,我知道我在蟲原混不下去了,想了想,一咬牙,就上了不周山來,準備跟着這些山民混一混,多少也是一條活路。

陸左冷笑,說他們爲何拋棄你?

兔六說本來就不是一路的人,他們之前帶着我,估計就是想要用我來引開你們的注意,現在我沒有用了,哪裏會帶上我呢。

陸左沒有相信他的話語,直接換了另外一個話題:“關於那隻白色鸚鵡,你知道些什麼?”

兔六思索了一會兒,然後說道:“它是半年前出現在蟲原的,口能人言,很是奇怪,跟它一起的是一個叫做荊十一的傢伙,那傢伙跟我們不一樣,跟你們也不一樣,應該是個妖怪,但是什麼,誰也不知道,這兩位一直都在黑風谷到祁連坡一帶徘徊,似乎在找什麼,後來發生了變故,荊十一被人伏擊,身受重傷,它也就沒有再露面,最近一次的消息,是進了不周山,不過也做不得準……”

陸左認真地聽完,問道:“那個荊十一,是男是女?”

兔六說是個女的,有人也叫她荊十一娘。

聽到這話兒,我總感覺陸左似乎鬆了一口氣,又彷彿是錯覺,隨後陸左又問道:“畫卷是怎麼回事?”

兔六說豬老闆與遊先生交談的時候,提及過這事兒,那遊先生專門問了一次,找到當時與荊十一娘打過交道的人過來親自詢問,最後畫出了這麼一張畫卷來,讓我們這邊隨時留意——畫卷是遊先生畫的,後來得知荊十一娘帶着那個白鳥兒進了不周山,還帶人進了山。

“遊先生?”

兔六趕忙解釋道:“就是殺了豬弄奇的那人,我們都不知道他的真名,只聽他手下叫過他遊先生。”

陸左有點兒緊張起來,說他們找到人了沒有?

兔六搖頭,說小人不知。

陸左瞪起了眼睛來,說難道你一點兒都不知道?

兔六苦笑,說我只是豬老闆身邊的一隨從,哪裏知道這些機密之事?不過隱約聽見一些消息,彷彿是抓到了……

嗯?

陸左走前一步,死死盯着他,說你確定了再說話。

兔六的雙腿一軟,想要跪下,卻給我揪住了,隨即我聞到一股尿騷傳來,卻是這不爭氣的傢伙嚇尿了褲子。

額……

陸左知道他這模樣不像是在說謊,便問起另外的事情來:“那個遊先生是哪裏人,你可知道?”

兔六給陸左剛纔的氣勢逼得六神無主,整個人的身子都軟了,聽到這個問題,就好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樣,趕忙說道:“我知道、我知道——他是兩個月前出現的,之前從來沒有露過面,跟豬老闆打過幾次交道,手腳大方,還給了許多的好東西,豬老闆很喜歡他……對了,我又一次聽豬老闆談起,說他們是從不周山下來的……”

不周山上下來的?

陸左又問道:“什麼好東西?”

兔六毫不猶豫地說道:“比如一劃就能夠着火的打火機,比如許多用處的軍刀,還有好吃的,火腿腸、方便麪,以及壓縮餅乾之類的……”

他舉了一堆現代雜貨的例子,都是些小巧、易攜帶的小玩意兒,聽到這些,我們幾個忍不住相互望了一下。

怪不得豬弄奇對我的那包方便麪不屑一顧,原來是從遊先生那兒知道的真實價值。

不過問題就來了,對方有這些東西,又是從不周山上來的。

他會不會是翻過不周山而來的小佛爺呢?

雖說不周山是直通天庭的柱子,不可翻越,但既然小觀音能夠從蟲原翻越而過,爲什麼別人就不能從那邊翻越過來呢?

陸左沉默了一會兒,又問了幾個關於遊先生的問題,比如他身邊有多少高手,這些人是一起來的,還是在蟲原招攬的,遊先生在蟲原的這段時間裏,都做了些什麼事情之類的,兔六都儘可能的作答。

他知道的並不算多,看得出來,他真的只是一個棄子,一個被拋棄了,想要在不周山混下去的傢伙而已。

審問完了之後,我們開始用眼神交流,想着怎麼處理這個傢伙。

從罪惡王冠開始的無限綜漫 那兔六是個聰明伶俐之人,當週遭變得沉默,陷入古怪的氣氛之中時,頓時就明白了我們的想法,哭着求我們道:“諸位大哥,別殺我,別殺我,我不想死,你們要我做什麼都可以,只求你們別殺我……”

陸左低下頭來,看着對方,認真地問道:“那麼,你知道出雲峯在哪裏麼?”

兔六渾身一震,隨後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的溺水者,慌忙說道:“我知道,我知道,而且我之前去過幾次,我記得路。”

陸左點頭,說好,先饒你一命,帶路吧。小兔子乖乖,把門兒開開。

小兔子乖乖,把門兒開開。 雖然兔六害得我們無比狼狽,但是陸左卻並沒有想要將他弄死的想法。

她與黑夜盡纏綿 一來死者豬弄奇與我們並無瓜葛,談不上什麼報仇雪恨,二來這傢伙現如今也只是一個棄子,既然那個疑似小佛爺的遊先生都有將他放了的氣度,我們也沒有必要跟一個小角色爲難。

即便這傢伙並不是什麼好人。

越是持重器,越是得心思謹慎,因爲對於修行者來說,沾染了太多的因果,一是會身陷仇恨漩渦之中,難以自拔,二來也是對自己的境界有所阻礙,難以攀登巔峯。

這邊是所謂的“心有猛虎,輕嗅薔薇”。

在確定了兔六知曉前往出雲峯的路途之後,我們就沒有再去那邊的山民聚居地叨擾,畢竟那兒人多眼雜,倘若是有什麼風聲傳了出去,對我們也並不是什麼好事。

雖說這不周山佔地頗廣,山民零落分佈,但小佛爺心思深沉,未必沒有耳目設置於此。

我們押着兔六,翻過了這邊的一道山樑,又走了兩個時辰的路,終於在一處巨大的洞口之前停下了腳步。

再往裏走,便是那不周山山腹之中錯綜複雜的道路。

這兒原來應該是一個礦坑來着,洞口和坡腳下堆砌了大量的廢石,而除了凌亂的廢棄礦石之外,卻還有不少的雜物,甚至都能夠瞧見一些森森白骨,掩映其間。

很明顯,這個地方可沒有現實世界那般安全的礦井裝備,在這兒挖礦之人,一旦遇到坍塌,很難有活路可逃。

當然,聽哮天葉介紹,說這礦洞的開採已經有幾百年、上千年的歷史,此刻這兒已經成爲了一個廢礦,再無產出,而只是一個深入山腹的通道而已。

倘若想要採礦,就需要深入山腹之內去。

而且即便是幾百年過去了,這兒的採礦方法依舊原始不已,基本上都是靠人力爲之,既辛苦,又危險。

不過即便如此,不周山中礦產豐富,除了尋常的金銀銅鐵等金屬和煤礦之外,還有許多的珍稀之物,倘若是足夠幸運,一塊原石就能夠徹底改變命運,所以吸引了許多在蟲原之中混不下去的部落和亡命徒流連於此。

而這些人,正是山民最主要的構成部分。

這裏面有着很複雜的社會體系,一時半會兒也解釋不清楚,所以王明只是簡單地跟我和陸左講解了一番之後,便不再多言。

更多的時間,我們基本上都是在趕路。

黑黝黝的礦洞之中,哮天葉掏出了一種晶晶亮的礦石來,這玩意兒叫做“火晶”,是某種能源蘊含豐富的礦石晶體,不但能夠照亮礦洞的情形,而且還發出足夠的光亮,儘管不能夠直接吞服,但裏面蘊含的巨大能量,卻是煉丹方士的最愛,所以成爲了不周山這兒最主要的流通貨幣之一。

在這玩意的照亮下,我們馬不停蹄,大部分時間都在趕路的過程之中,其間停歇了兩次,基本上都是兔六和哮天葉實在是太過疲憊,扛不住了才駐足。

在這兒,王明並沒有將那頭火焰狻猊喚出來。

這玩意的精力也是有限的,不可能一直支使,免得等到遇到危險的時候,喚不出來。

而隨着我們的深入,我發現王明對這兒其實也是十分的熟悉,後來聽他跟陸左聊天,我方纔知曉,他第一次遇到的域外天魔,便是在這不周山中。

就是在那個時候,他第一次遇見了從蛇仙兒肚子裏跑出來的三十四層劍主。

那個時候的三十四層劍主,他還叫做三十四,只是個小屁孩兒。

那小屁孩兒本來準備謀奪那域外天魔的身體和本源,結果最終卻撲了一個空,而那域外天魔將全身精華遁於王明體內,準備奪舍,卻給王明咬着牙頂住壓力,最終將其意志壓下。

這些事情,我是第一次聽王明提及。

我這個時候方纔知曉,原來並不僅僅只有南海劍鬼一人默默無名地壓制着那爲禍天下的燭九陰,王明這邊也在辛苦地以身爲囚籠。

不愧是南海一脈。

重生后我把夫君給踹了 我心中肅然起敬,忍不住多瞧了王明幾眼,發現他顯得十分淡然,並沒有太多的異樣。

很明顯,這幾年他已經適應了體內存有遠古神魔的日子。

我們在黑暗的洞穴之中潛行了兩天一夜,最終在第二日的傍晚時分,離開了連綿不休的山腹之中,當走出那滿是風雪的洞口,感受清冷的狂風從遠處無序吹拂在臉上的時候,不知道爲什麼,我突然間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明悟。

我曾經去過黃泉路,也去過茶荏巴錯,長期經歷過暗無天日的時光,但在山腹之中曲折穿行,這並不是一種很好的體驗。

因爲通道太過狹窄的緣故,使得心中實在是太過於壓抑,遠非其他地方所能夠比擬的。

所以瞧見那滿目白雪,巍峨羣山,我的心情異常舒暢,恨不得長嘯一聲。

不過我還是忍住了。

因爲兔六指着很遠的一處山峯,對我們說道:“那裏,便是出雲峯。”

我順着他的手指望去,卻見那出雲峯依附在巍峨連綿的不周山上,與周遭的山體不同,它顯得格外突兀,山峯之上,滿是皚皚白雪,不知道凍結了千百萬年的堅冰累積,在山腰之處,的確能夠瞧見遊蕩不定的白雲,宛如天上。

就在我們都打量出雲峯的時候,王明望向了另外的一個地方。

我起初沒有注意,過了一會兒,轉過頭來,順着王明目光的方向望去,卻見此刻居然能夠俯瞰偌大的林海雪原,在視線盡頭處,是一望無邊的蟲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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