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現在非常不想見到老師一家人,但是老師有事請她去幫忙,熊瑛華還是答應了。

想必市委書記請的全是頭面人物,我這麼一朵嬌豔豔鮮花也只能在廚房打下手了。一路上,熊瑛華心裏埋怨聲聲。

等到熊瑛華趕到老師家,一照面,老師即告訴她今晚有個大官——副省長,但是晚宴的主角是她熊瑛華的那個叛逆學生胡耀顥。驚愕的,熊瑛華芳心從窗口飛出去,暗叫一聲——我的媽媽喲。

奇怪的是,這次聽到胡耀顥會來,熊瑛華芳心如若是老鼠掉進江裏,撲騰撲騰的,未見他的人,她已經感到自己臉好燙,有堆火在燒。她擔心晚上見到胡耀顥時,會出醜。

下午四點未見胡耀顥來,熊瑛華又不安起來,擔心他的臭脾氣一犯,連副省長面子也不給,叫尚生貴下不了臺。

已是五點,大家都等了老半天,仍然不見胡耀顥影子,熊瑛華暗暗着急,手掌心急出一把汗。

熊瑛華急,尚若智比她更急,推出摩托車去找胡耀顥。

剛到去胡耀顥家那個丁字路口,尚若智意外發現胡耀顥正被一羣人糾纏住,脫不了身。

在人羣前停下,推着車子蠻橫硬擠進去,尚若智拉起胡耀顥就走,也問不問一下是什麼事?

等到衆人反應過來,胡耀顥已經優哉遊哉搭在尚若智摩托車上,逃之夭夭。

搭在尚若智摩托車上,胡耀顥甭提多高興,樂的他一個勁頭拍尚若智馬屁,誇她不但美的叫人只想把她含在嘴裏,還是個救人於火海的大救星,要不是她及時趕到幫他解圍,他今晚回不了家吃晚飯。

格格格格。尚若智被誇的,甜透心了,嘴上幽怨責怪胡耀顥:“沒想到,原來你是民間拍馬屁高手啊,哥。要是有你說的這麼美,你爲什麼娶翠玲,不娶我?”

胡耀顥臉皮也厚:“我也想娶你,在你老爸手下混市委副書記噹噹啊,若智,可是這娶老婆也是要講先來後到,不能亂了規矩,你說是吧?”

“嘎——”尚若智未來及迴應,先來了個緊急剎車。

這時,胡耀顥吃驚地瞪大眼睛,看着尚若智:“若智,你,你,你咋把我帶到你家來了?”

“嗤哧”一聲,尚若智開心笑開:“我看你是拍馬屁拍到馬腿上了,連去自家路都忘記啦。大家都在等你一個人吃飯,等你等了老半天,仍不見你影子,我才急急的找你哩。”

“大家等我吃飯,不會是你老爸有什麼陰謀吧,若智?”

“瞧你說的,我老爸是陰謀家呀,真是的。怎麼,你不知道這事,我早上跟你媽媽說過。”

“說什麼說喲,我一天都沒有回家過。”

“這就是了,難怪我們等着等着,老是見不到你人影。”

“所以只能怪你自己做事馬虎,怪不到我頭上。”

“你,你胡攪蠻纏。我告訴你了哦,胡司令,省裏的黃副省長、唐市長他們都在,你的牛筋脾氣可要改一改,小心點。我老爸和唐市長對你這個頑固派拒絕當工業局局長這件事,那可是萬分惱火,恨不得把你下地獄。”

“哎,若智,那我更不敢去了。”

“怕啥,有寶寶在呢。只要你不要當場和他們鬧翻,我會有辦法幫你解脫。”

“還是你這妞對我比較友好。”

是啊,怕啥呢。胡耀顥心裏底頭嘀咕說一句,尚若智的話倒是提醒他,今晚上當着副省長面前,一口拒絕去當什麼狗屁工業局局長,免得這事老纏着他好心煩。萬一鬧翻臉,不是還有尚若智這個市委書記千金替他解圍嗎,他又不是吃公家飯他們體制內的人,怕個毛線喲。

主意打定,胡耀顥心裏坦然多了,龍潭虎穴,他今晚也要去闖一闖。


客廳裏除了黃副省長、尚生貴、唐正審外,其他幾位市委副書記、副市長都在場。除黃副省長不認識外,其他人都是胡耀顥的老相識。

胡耀顥這個無一官半職,曾經還被撤職的民營企業老闆,他的到來,大家全起身熱情迎接,連未見過面的黃副省長也不例外,可見胡耀顥在市裏頭頭心目中的位置。

在廚房裏的熊瑛華,一聽到胡耀顥聲音,芳心咚咚咚亂亂,拿勺的手都在抖動……

之所以要在家設宴,尚生貴心裏明白,要是在賓館、酒店設宴,他的面子沒有那麼大——請不動胡耀顥。

大家入席,美味佳餚端上桌,尚若智給大家倒酒,輪到胡耀顥身邊,一把被他制止了,說他喝點飲料就行了。

遲疑地看着胡耀顥,尚若智不相信的訝異說,這就叫她很不明白了,他平日不是有那麼多酒肉朋友嗎,怎麼今晚上不表演一番他的海量,讓大家開開眼界?

詭祕兮兮環視一圈一桌人,胡耀顥話中有話開口了,說,酒能傷身,酒會誤事。他可不能當着黃副省長面前出醜,醉的趴到桌底下,毀了冰雲人形象,更是給他們市裏的頭頭們丟臉。

停頓一會,狡黠眼睛一眨,胡耀顥又擺出社會小混混的一團江湖義氣,說,在道上混,想要人家牽線賣產品,哪能不喝上幾口酒應付應付。

說白了,他胡耀顥是一個戴面具的人。面具戴上,誰也看不出他真面目,把他當作是一個大人才。

今晚上在黃副省長和各位市裏頭頭面前,他胡耀顥這個小人物不敢做假,把面具撕下了,大家看清他,他充其量不過是牛肚子一個。

在其他人面面相覷當兒,格格格格,尚若智掩着嘴巴,笑起來:“怪不得,你有那麼多的網友,舞友,棋友……”

仰頭盯着尚若智,胡耀顥像是對她一個說:“沒辦法呀,若智,我是個私人企業主,多一個朋友,多一條路。”

故意把“私人企業主”說的特別沉重,尾音拖的特別長,胡耀顥像是在暗示一種什麼?

嬉皮笑臉地看一圈大家,胡耀顥又擺出他執拗的犟脾氣,玩世不恭聳聳肩,想在大官面前留下一個很壞印象:“諸位官老爺,我知道今晚上這頓飯是呂太后的筵席,你們放我一馬吧。”

有副省長在,全桌人只是相互瞅一眼,不像尚若智想笑就笑,無拘無束。

大家面面相覷下,黃副省長說話了:“你是司令,這頓飯,齊天大聖吃蟠桃——大膽的吃。”

不知道熊瑛華在廚房,胡耀顥又拿他僅是高中文憑說事:“黃副省長,我這豬頭就是個尿壺,當年班主任看我身子單薄的像只瘦猴子,笨的像頭豬,經常私底給我吃小竈,可憐我勉強讓我混個高中文憑,眼下工廠也是全靠幾個股東。我一個私人企業主,你們這些官老爺硬拉我去當工業局局長,事後,你們會後悔的買不到後悔藥吃去跳長江。” “別人吹牛不打草稿,你是臉皮厚到殺豬刀也捅不破。當年學校正準備保送你上大學,你突然叫班上女生捎給我紙條,說不參加高考,把我一顆心碾的碎一地。我什麼時候給你吃小竈,我自己怎麼一點不知道?”熊瑛華從廚房蹦出來,不容胡耀顥看清是她,沒商量一把掐住他耳朵,揶揄他。

“哈哈哈……”不知是看到胡耀顥痛的齜牙咧嘴又驚駭呢,還是被熊瑛華的話逗笑,大家一陣鬨堂大笑。

冤家路窄吶,老天爺喲。胡耀顥心頭苦叫,大罵自己是豬頭,本應該想到熊瑛華會來這裏,又埋怨熊瑛華不念師生情也罷了,怎麼可以連姐弟情也拋到腦後十萬八千里,這樣當衆戳破他的謊言,叫他情何以堪的喲——

幸災樂禍的尚若智,她笑胡耀顥今晚是關公大意失荊州。

趁着給黃副省長敬酒機會,唐正審對胡耀顥說,黃副省長這次是前來調研冰雲的企業,想聽聽他的意見。

當官的全是挖坑、下套高手,我可不能糊里糊塗跳下去。胡耀顥溜着耀星般睿智眼睛,擺出一個江湖小混混的義氣,說,士爲知已者死。既然大家這樣看得起他這個私人企業主,就談談他的拙見,但是懇求諸位大官高擡貴手,不要再拉他去當工業局局長。否則,他徐庶進曹營。

個子不大,脾氣倒不小。唐正審笑哈哈地戲謔罵一句,說的很乾脆,就依他胡司令,行了吧?食品廠現在與當年農用機械廠一樣,面臨倒閉,頭痛着呢,給出個主意,救活這個廠吧。

我脾氣要是小的話,你們今晚會當着副省長面前請我吃這頓飯嗎?胡耀顥心頭諷刺一句,故意愁苦着臉,眉頭皺得額頭的“川”字像是特意雕刻上去:“唐市長,您這不是要害草民嗎,我哪有這麼大能耐。”“好吧,既然是交換條件,我今晚豁出去了,說錯了,頂多被你們灌的爛醉如泥,回家路上倒在大街上。”

喝了一口飲料,在大家注目下,也不避諱,胡耀顥一針見血,說,市**要徹底改變冰雲企業不景氣局面,唯一有效措施是下決心整頓企業管理隊伍,制定嚴厲政策,凡是不能在規定時期內使企業好轉的廠長、經理一律撤職,永不再用。

已經是二十一世紀了,可市裏的管理機制仍停留在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在企業不景氣下,市裏爲什麼還要死死保留一個工業局、二輕工業局,這就是癥結所在。

驚訝的,尚若智下頜差點掉了,瞧一眼父親,好奇地問一句:“胡司令,那依你說,該怎麼辦?”

敏銳瞟一眼窘迫的市裏高官,胡耀顥聲析江河,說,市**應該撤銷工業局和二輕工業局。讓工業局、二輕局有能力、有膽略的人下去承包工廠、公司,徹底砸毀他們的鐵飯碗,企業少了絆腳婆婆,叫那些昏庸廠長、經理們找不到任何一個藉口。

其次,市裏應該制定人才戰策,大膽破格向社會招聘人才;重組冰雲企業,創辦一、兩個企業集團,成爲龍頭企業,帶動冰雲企業的發展,加強冰雲企業在市場中的競爭力……

“黃副省長,我飲料代酒敬您一杯。”突然,胡耀顥中斷話,舉起杯子。一杯飲料落肚,話鋒一轉,胡耀顥繼續說道:“我們廠前次收購二輕工業局的化工機械廠,目的在於擴大規模,準備創辦冰雲第一家企業集團。如果市**有膽略讓我們民營企業收購國營企業,我可以立馬收購食品廠。”

氣吞萬里如虎,語驚四座。

在座的市裏頭頭內心被胡耀顥這話震撼,心不由衷點頭讚歎。

廚房裏,一聽胡耀顥這話,熊瑛華驚愕得鍋勺掉到鍋裏,這個小個子,他是不是吃了豹子膽啊,食品與機械是牛頭不對馬嘴兩碼事,他竟然要收購食品廠。

奇怪就奇怪在,早已把年一方扔在腦後十萬八千里的臭水溝裏,腦海裏從未有過他的出現,熊瑛華這個時候突然想起他,慨嘆一聲,食品廠要是被這個叛逆傢伙收購,這下有他年一方苦日子過的時候了。

俗話說,傻子有傻福。

桀驁不馴的牛筋脾氣,今晚上意外叫胡耀顥在副省長面前搶盡風頭,一巴掌打在市裏頭頭臉上,又擺脫了一個多月來纏繞在他心頭的煩惱。

嘴裏唱歌不着調,還得意的一路優哉遊哉往家裏趕。

到家時,胡耀顥看到老婆胡翠玲在房間裏看書,直到他走進雙手矇住她眼睛,她才發覺。

壓抑不住心中澎湃激情,一屁股摔在沙發上,胡耀顥一把摟過老婆,一陣慨嘆:“老婆吶老婆,你可真是我的福星,自從你嫁給我後,我總能逢凶化吉,好事自己找上門。”

瞧瞧老婆驚訝萌態,捏一把她的秀鼻,去沏了一杯茶,胡耀顥邊喝茶邊把今晚赴鴻門宴的事,侃侃道出……

“誰叫你這麼老土喲,有官不當。”老公心海仍是驚濤駭浪未平靜下來,胡翠玲冷不丁一掐他耳朵,燕尾眉一揚,不假思索說,這是一個大好機遇,創建集團最佳時機,他應該在一個星期內,把創建集團這事一錘敲定。

“是不是太傖促了呢?”

“一點都不傖促。創建集團的事,我們一直在籌備中。”“阿哥,你現在應該放手去籌建集團公司。如果你真的信賴我,相信我的能力,把廠裏的事交給我去辦。”

“你是我老婆,你是我的賢內助,我不信賴你,不相信你的能力,還能去找誰呢?”

“這樣,我有更好的機會鍛鍊自己,有更好實踐機會,爲三年後考博士後打下一個堅實基礎。等集團創建了,我一心一意搞科研,不再擔任任何領導職務。”

“這,這爲什麼?你不當領導,誰給我管技術呢?”

“你呀,死腦筋一個。我不當領導,只當你賢內助,不是更好嗎?這樣,某些方面有利於你更好開展工作。有什麼事情,可以回到家裏,我們小兩口子哪怕在家裏爭個面紅耳赤,也不會在廠裏發生爭吵而難堪,我同時能全心投入科研和攻讀學業。”

“我總覺得你頭腦裏的企業細胞比我還多,集團創建後,應由你來當總經理……”

“不,阿哥!從事企業,不是我的特長,不是我的所學。我只是想今生今世默默無聞做你的老婆,爲祖國尖端科技的發展做份貢獻,心滿意足,無所它求了。我希望你在適當時退出企業界,投身到科技界,讓我們夫妻倆並肩作戰!我現在唯一心願,是利用自己所學,助你在事業上更上一層樓。”

——這話,一點兒不假。

原以爲胡翠玲是一個非常要強女孩子,婚後的共同生活、工作,胡耀顥這才發現她原來是這般賢惠和自我犧牲,“要強”這兩個字眼壓根兒無法用到她身上,但是她胸襟博大若海。

有胡翠玲這個美才女老婆,胡耀顥如魚得水,事業上他除冒險精神佔優勢外,胡翠玲以她女性的細膩想的更周到、長遠、大膽,胡耀顥在她面前反倒相形見絀。

特別難能可貴的是,胡翠玲總是甘願默默在他身後出謀劃策,不願拋頭露面,鋒芒展示,出人頭地。——一個典型的中國傳統賢妻良母型偉大女性。 小兩口子情緒高昂,研究策劃集團的創建、食品廠的收購,一直到凌晨兩點多了,這纔去睡覺。

第二天早上,胡耀顥即召開董事會,把創建集團、收購食品這兩件大敲定。

要說胡耀顥不行吧,人家還真挺行,半個月後,他終於提前實現自己多年來的夙願,創建了冰雲市第一家企業集團:通用機械開發集團。

一夜之間,電子工業機械廠鳥槍換炮。

依靠原電子工業機械廠技術工程部力量,又從大學同學中招聘了三、四個人才,胡翠玲創辦的集團自己的研究所也正式掛牌運作,大大加強了通用機械開發集團的市場競爭力。


倘若胡耀顥當初前怕虎後怕狼,擔心、顧慮人們說長道短,不敢大膽起用自己戀人——胡翠玲,那麼,是不會有今日通用機械開發集團的研究所,是不會有今日通用機械開發集團的雄厚技術力量。


通用機械開發集團一成立,大家一致推舉胡翠玲爲集團副總董事長或副總經理,但是胡翠玲一口謝絕,她只擔任研究所所長。

集團成立當天,胡耀顥鄭重宣佈了收購市食品廠的消息。

這一次,胡耀顥採納胡翠玲意見,親自擔任食品廠廠長。

一到任,胡耀顥表現出十分奇特、與衆不同,既不召開職工大會,更不召開幹部座談會,一開始就深入到各科室、車間去調研。沒有見到他的人,還以爲他不過是一個新工人。

調研後,在與集團高層研究後,不必請示市**下,大刀闊斧、果斷把食品廠正副廠長、正副書記全革職。——食品廠這些人告狀無門:一來,是被人家收購的工廠。二來,人家是集團董事長兼總經理,他們去向誰告狀,這可是民營企業。

收購食品廠短短一個月,食品廠各項工作很快走上正軌。

這個時候,胡耀顥纔不慌不忙召開職工大會,正式宣佈他對食品廠的第二次創業宏偉藍圖。

大會議室裏,職工們睜大眼睛,豎立耳朵,屏住呼吸,聆聽胡耀顥這個一直拋頭露面的新廠長講話。

面對上百名職工,胡耀顥一張臉就像是噴了一層鐵水,好像面前的人都欠了他一千萬,不開口則罷,一開口即義憤異常譴責開,滿腔憤慨從他天庭呼之而出:

“各位工友:

身爲食品廠新任廠長,我今天是義憤填膺站在你們跟前。

食品廠是一家老工廠,現在資不抵債,這是誰的責任?難道,要由辛勤勞動,一連幾個月領不到工資的工友承擔嗎?

不!

這個責任只能由原來一幫主要領導承擔。他們自私自利,大吃大喝,不顧工友死活,不顧工廠存亡;他們沒有能力帶領全廠職工進行卓有成效生產、開拓市場、產品創新;他們埋沒人才,任人唯親,不信任青年人;他們集體腐敗墮落,有人甚至無恥到拿公款去雞店吃雞。

王辰笙、於永柱,秦江杜、任布弗已經喪失了當正副廠長和正副書記資格,必須全部下臺承擔責任,他們的違法、犯罪交由司法機關進行制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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