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雅反問:「你呢?」

祁玖還是看著營牆,幾秒后,她抬腳往識別器走去:

「我只怕死於病床。」

從她對著矢嘉的胸口扣下扳機的那一刻起,她就明白自己一無所有。

在那以後的六年來,每一步她都走的義無反顧,奮不顧身——因為沒有希望,所以不怕失敗。

因為一無所有,所以不用退路。

指紋識別,聲音識別,虹膜識別,在經過近十項各式各樣的生物識別後,識別器終於亮起了綠燈,祁玖的一寸證件照出現在液晶屏幕上左上方,旁邊有著兩行字:

姓名——祁玖,許可權——臨時許可權。

祁玖讓到一旁,接著雅也順利的通過了識別,許可權依然是臨時。

「臨時許可權時效三小時,直接去指揮大樓,不要在路上閑逛。」衛兵已經背過了身,用背影說道。

伴隨著令人心悸的低響,地面輕微顫動著,厚重肅殺的大門緩緩露出了門后的世界,在一條望不見頭的筆直寬敞的大道,道路兩旁都種植著高大的洋紫荊,微風中盛夏的陽光從葉縫中穿過,在纖塵不染的光滑路面上投下波光粼粼的海。

盛夏的陽光好像直接照射進了心裡,勇氣在祁玖的心裡突然膨脹起來,就像嬰兒的小拳頭輕輕擦過,留下一陣愛恨交雜的酸澀。

這是她選擇的路,這就是她直到生命消散之前都會貫徹到底的路。

祁玖埋下頭踏出腳步,任風吹起頭髮擋住她嘴角晦暗不明的弧度。


一聲輕如呢喃的話語消散在風中。

「謝謝。」

祁玖在路邊的自助服務機上用臨時許可權瀏覽了軍營最粗略的地圖后總算來到了指揮大樓。

防暴大門上有著門禁機,這不禁讓祁玖想起了同樣去哪兒都需要校卡驗證的榮金,祁玖讓它掃描過兩人的瞳孔后,門禁機里傳出一個職業化的無感情女聲:「從1樓的緊急通道下到負二樓,然後搭乘電梯,電梯里會有引導員。」

隨著話音落下,大門發出啪一聲輕響,隨後被祁玖輕鬆推開。

空無一人的大廳里就有兩個正常運行的電梯,祁玖無視它們,按照提示從昏暗的緊急通道里步行下去,路過負一樓的時候她順便看了一眼,負一樓是寂靜的地下停車場,無數的私車軍用車整齊停放著,頭頂一枚監控攝像頭無聲地注視著祁玖。

祁玖轉身再度下樓,大概是考慮到了發生萬一的情況,狹窄的空間能夠減少敵人火力,所以負二樓的大小和負一樓截然相反,樓上寬闊得可以搞年級BBQ,樓下卻像廢柴之家提供的吃喝拉撒睡為一體的單間。

這間單間里只有兩個電梯,除此以外空無一物,其中一個電梯門緊閉,另一個則大開著,裡面美麗優雅的引導員正微笑著看著她們。

祁玖和雅走進電梯,女引導員用悅耳動聽的聲音問:「請問兩位要去哪裡?」

「參謀部。」祁玖說。

「了解。」

電梯內部沒有任何可以確認樓層的裝置,只有一直持續的失重感在提醒祁玖電梯還在下降。

終於,這股失重感停住了,電梯門打開,女引導員友善地說:「參謀部到了。」

祁玖走出電梯,前方是一條刷著白漆的明亮走廊,走廊兩邊都有著一模一樣的緊閉的房門,在走道的盡頭,是一個分岔路口。

祁玖一邊往前走一邊注意看安在門旁邊的牌子,情報科、通信科、軍訓科、測繪科……終於,她在還差一點就要走到分岔路口的地方找到了寫著管理科的門。

通過虹膜掃描后,就是等著裡面的人處理她們的來訪了,祁玖在門外站了兩分鐘左右,門才啪一聲打開。

祁玖推門而入,和外部神經兮兮的風格相比,房間內里結構卻意外普通,祁玖還沒來得及說話,一個戴著眼鏡的青年就從角落裡站了起來,對她們一邊招手一邊很小聲地說道:「報道的來我這裡。」

青年站起來的一瞬間就給祁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太瘦了,給祁玖的感覺就是房間中突然出現了一根直立行走的竹竿,儘管他穿著制式的襯衣,給祁玖的感覺也是穿著衣服的竹竿。

祁玖走過去后,他東鞠躬西說好話,總算從別人桌前借來了兩個椅子擺在他堆滿雜物的桌旁。

他邀請祁玖二人坐下后,不知為何沒有說話,而是用興奮和神經質的目光不斷打量著她們。

「你在幹什麼?」雅帶著明顯怒意的聲音讓青年回過神來,他看了看面無表情的祁玖,又看了看非常不滿的雅,忽然漲紅了臉,連連擺手,不自覺地縮起了身體。

「我們的職務已經安排了嗎?」祁玖不在意的問。

青年臉上還帶著窘迫的紅色,頭也不敢抬,雙手卻不受影響,乾脆利落的遊走於鍵盤上:「國家防禦科技大學2035屆在讀生——指揮學院,雅,經評定授予中校軍銜,命其擔任第367裝甲師空中機動步兵團團長,即刻上任。國家防禦科技大學2035屆在讀生——理學院,祁玖,經評定授予中校軍銜,命其擔任第367裝甲師裝備部副部長,即刻上任。」

同樣的軍銜,雖然祁玖副團級的職稱明面上看起來比雅正團級的職稱低,但是實際上願意拿正團級來換這個副團級的人不知道得有多少——平時辦公環境好,坐機關又不用上戰場,功勛還照樣拿,這可比每天出生入死汗流浹背的部隊團長要好多少!所以雖然裝備部沒有後勤部油水那麼充足,但還是有很多人為此想削尖了腦袋進來。

保險起見,祁玖問:「裝備部就在這裡?空中機動步兵團在幾號軍營?」

青年搖著頭說道:「裝備部在1號軍營,空中機動步兵團在2號營。」

根據祁玖之前看過的地圖來推斷,兩個軍營一個在北一個在南,兩人分開上任以後估計就沒什麼機會見面了。

「不行,我不去。」

雅突然情緒激動地站了起來。

因為陡然冒出的大聲說話,房間內的所有視線都集中了過來。

「雅。」祁玖蹙眉。

「我也要在1號營地,什麼都行,不用團長,排長、上等兵,我都可以做,我只要求和她一個軍營!」雅說。

祁玖嘆了口氣,轉頭對一張臉燒得和猴子屁股似的,更加窘迫不安的青年說:「我們能出去說嗎?」

青年愣了愣,然後反覆嗯了幾次。

看著管理科的門自動合上后,祁玖抬眼看向青年:「是陸照奚讓我們分開上任?」

青年由於吃驚,猛地抬起頭來看向祁玖:「不是的!你誤會了!大校就是考慮到這一點,才特意將你們都安排在1號軍營,雅本來是該去機械化步兵團的,可是……」

「發生什麼事了?」

「原本大校在北京拿到任命后就該立即啟程返回防城港上任,但因為小人作梗的緣故,大校暫時還滯留在北京。這期間,參謀部的那幫人立刻把裝備部部長和機械化步兵團團長的人選換成了他們自己的人,我想盡辦法才留下了裝備部副部長和空中步兵團團長的位子,但是這兩個職位都不在同一個軍營,都是我辦事不利造成的,你要怪就怪我吧!」

竹竿青年向兩人彎下頭顱,雙拳在兩腿旁死死攥著,大有一副祁玖要是繼續責怪陸照奚,他就要當場自刎謝罪的架勢。

「……我沒說一定要在一個軍營,你不用管她,把資料和許可權都更新上去。」祁玖說。

「祁玖——」

「出去再說。」祁玖聲音一冷,打斷雅的話語。

「好,我回去就給你們更新許可權,我先回去了,免得他們起疑心。還有軍需物資你們不用再去後勤部,我會讓人給你們送到各自的宿舍。」竹竿男看都不敢看怒目而視的雅,就埋著頭沖回管理科門前,好像想起了什麼,他突然回過身來,不好意思地看著祁玖:「你怎麼發現我是大校那面的?」

「從你變態的眼神。」世上最誠實的人說。 一路無言地走出指揮大樓后,祁玖想就雅剛才貿然的舉動說些什麼,當她停下腳步回過頭去,張著嘴還沒說話,就發現走在後面的雅也在直直地看她,當兩人視線相交的剎那,雅立刻逃避似的垂下了眼眸。

儘管如此,雅眼裡滿含的水光還是刺目地映入了祁玖眼帘。

祁玖準備說的話全部堵回了喉嚨眼裡,就算她的大腦擁有任何機器也無法匹敵的運算速度,此刻她還是像當機一樣愣在原地,臉上帶著冷硬戛然而止的尷尬表情。

祁玖沉默地看著她,雅始終垂著頭,倔強地看著地面。

一滴一滴在地面洇開的水滴就像打在祁玖心上,她沒有比這個時候更能清楚地感受到雅對她的愛慕了。

或許對雅來說,這麼多年來她矢志不移地留在祁玖身邊,僅僅是因為「她想留在祁玖身邊」,並沒有想太多理由,但是祁玖知道根本的原因。

在雅眼裡,祁玖是強大的,她將她從那個地獄里一手拯救,祁玖好像無所不能,冷靜,獨立,果決,一個完美而強大的形象,她憧憬著這個形象,希望自己能變得和這個形象一樣,漸漸她開始守護這個形象,不允許任何人破壞這個形象,漸漸地,這個形象既是祁玖,又是她自己,她想要留在祁玖身邊,是因為這裡有她想象中的自己。

如果內心沒有找到必要的人,如果沒有和某個人在一起,或為某個人而活,人類就會空虛、寂寞、痛苦,進而失去活著的慾望,雅無法孤獨地活下去,祁玖早就知道了,所以她放任她卑微的憧憬,甚至助長雅的移情。

……因為她也是軟弱人類的其中一員。

雅對她而言是另一個自己,那個只憑自己無能逃脫,只能在活地獄中日日祈求妄想被人拯救的過去,祁玖對她伸出援手,其實是對自己伸出援手,只有在這個時候,她沉甸甸的心才能得以呼吸,就像雅不會允許任何人破壞掉祁玖強大冷靜的形象一樣,祁玖也不會讓雅真正從過去脫離,因為一個快樂的,幸福的雅和自己沒有一丁點相像,她又是一個人了。

沒有被人拯救並不是最絕望的——唯獨沒有被人拯救,才是足以撕裂任何純潔心靈令人如墜深淵的絕望。

「對不起。」祁玖想了許久,幾次張嘴,最後獃獃地吐出幾字。


「什麼?」雅連眼裡的淚水都忘記了,飛快地抬起頭來,吃驚地看著祁玖。「為什麼道歉?」

「……不知道。」祁玖突然一臉怒容地轉過身去:「你找個時間帶上所有下發的制式裝備來裝備部找我,不要忘記了。還有……裝備部至少不用上戰場,你別擔心了。」

看著祁玖競走似離開的背影,雅心中的失落突然就一掃而空了,她自嘲的笑了笑,轉身走了。

祁玖過去雖然隸屬帝國政府,但實際不受任何人領導,也不領導任何人,即便是在奇葩充斥的帝國科技局裡,也是尤為獨特的存在。帝國對她非常寬容,只要按時拿出他們要求的成果,帝國不會在其他方面干涉祁玖的行動,甚至還會幫忙收拾她留下的爛攤子……就像那個火燒的夜晚一樣。

事發幾分鐘后,科技局的車輛就包圍了整個屋宅,他們從大門進來的時候,祁玖正背對著他們站在庭院里,垂著的右手,還拿著剛剛才射殺了三人的手槍。

無一人敢上前,他們面面相覷地低聲交談,投向她的目光有不解,恐懼,厭惡,輕蔑,但最多的還是好奇和幸災樂禍。

祁玖那時還只是一個十三歲的少女,在保住家族的六等貴族之位后,她的研究成果全數被父親母親妹妹瓜分,在外界看來,當年讓人側目驚艷的「百年天才」已經江郎才盡,她的名字很快被人淡忘,別說代表這個時代最尖端科學技術的帝國科技局,就是省科技局,知道她的人也沒有幾個。

低聲交談的人群忽然詭異的瞬間寂靜下來,像海浪一樣避開了一條寬闊大道,只為讓一人走來。身後的動靜全數傳入祁玖耳中,但她沒有回頭,不管是逮捕還是乾脆就地處決,她都將悉數接受,來人是誰,來人想做什麼,對此刻的她來說都沒有意義。

她的手忽然被人自然隨意地牽起,對方拿過她手裡的槍,毫不在意地隨手扔給後面人群,無視自己引起的慌亂,手放在祁玖臉上,溫柔地讓她轉向自己,看了看,然後露出一個微笑:「真是個愛搗蛋的孩子。」

疼愛的口吻就像是在說一個可愛調皮的親戚小孩一般,而不是傷天害理的殺人犯。


衝天的火光下,他英俊的面容溫柔的表情忽明忽暗,而地獄就在他身後若隱若現。

那之後祁玖成為了科技局的一員,那夜發生的一切都被人完美遮蓋,就連科技局內部也沒人敢談論當晚的事,她殺了三個六等貴族,卻連一層波紋都沒有激起。

帝國科技局是這個時代的頂級階層,而歐以修則是站在這個階層頂端的男人,如果硬要說祁玖在什麼管制之下,那答案只有一個,歐以修,那個在科技至上的國度被稱之為神的男人。

裝備處的裝修充滿科技風,四個先進的獨立實驗室牆壁都是透明的,顯示正處於空閑中,而裝備處的人們大部分也不在自己位子上,他們聚在二樓走廊又說又笑,少數留在自己桌前的人則是在漫不經心地玩著電腦。

聽見開門聲,這些人立刻像打了雞血般反應過猛地看過來,要不是他們眼裡的同情和不屑,祁玖或許會把他們當成自己的狂熱粉絲。

看來他們是熱情地準備了歡迎會啊,祁玖勾了勾嘴角,視線一掃,立馬在進門的旁邊發現了一張落滿灰塵的辦公桌,桌上放著她的銘牌:副處長,祁玖。

「哎呀,瞧瞧,瞧瞧,這不是新來的副處長嗎?」一個胖子青年在眾人的簇擁下從二樓樓梯上走了下來,他穿著夏威夷度假一樣的裝扮,只不過短褲T恤上不是海灘藍天,而是各種動物的卡通圖,他自信地對祁玖露出一個邪魅狂狷的微笑,嘴裡銀光一閃:「我叫賈……」

砰。一聲槍響,胖子青年的禮帽掉到地上,上面多了一個新鮮剛出爐的彈孔,整個裝備處在這場變故下鴉雀無聲,就連事件主人公,胖子青年也是一副痴獃地模樣,眼看著祁玖一臉驚懼地跑了出去。

「救命啊——裝備處長瘋了,他藏了激光發射器想要攻擊我,救命啊,快來人啊!」 聽著外面的騷亂,青年胖子的表情從呆然轉變為震驚,然後又變成氣急敗壞,他抓狂地大叫道:「反了你,真是反了!你們杵著作死嗎?快給我把她抓回來,別讓她在外面瞎叫!」

「哦……是!」愣在一旁的狗腿子才反應過來,慌忙向外跑去,可這時門忽然又開了,祁玖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神情悠閑地走了進來:「哎呀,賈部長真是太風趣了,竟然想到用模擬激光玩具來給我開歡迎會,多危險啊,你看我都差點當真了,萬一傷到你多不好。」

「你們給我抓住她!什麼模擬玩具?!你給我睜大狗眼看看,這是爺花三千萬新做的鑽石牙!還模擬玩具,我看是閃瞎了你的狗眼!啊!你看這完美的切割,迷人的光感,藏都藏不住的高貴氣質——你竟然說它是模擬玩具?啊?」祁玖被一個高壯的助理扭著手臂帶到青年胖子跟前,看著他在自己面前一分米不到的地方齜牙咧嘴地做出各種高難度嘴型展示他那顆銀光閃閃的鑽石牙。

「你弄疼我了,」祁玖無視青年胖子的喜劇演出,用側臉對身後的高壯助理微微一笑。

蝶翼一般纖長美麗的睫毛輕輕垂下,眼裡的寒光被巧妙遮掩,祁玖從眼角看到原本緊緊抓著她手臂的高壯助理愣了下,然後觸電一樣收回了手:「對……對不起……」

看著又高又壯的大個子局促地呆站著,火紅著一張臉向她道歉,祁玖像個女王一樣,帶著仁慈和赦免的口氣道:「嗯。」

大個聞言立刻鬆了一口氣,然後忽然回過神來,咦,明明是處長命令的,他為什麼要道歉?而且,那些幾分鐘之前還在指天誓日表示要時刻緊追新部長指揮,為裝備部的純潔拋頭顱灑熱血,鞠躬盡瘁,恨不得把心窩子給掏出來證明忠心的革命勇士們呢?他可記得不管是剛剛還是現在,聽從命令真正跑去抓人的只有他一個啊!大個子額頭青筋跳著看向他的「革命戰友」們。

一看到他望過來,革命戰友們立刻裝作四處看風景,看天看地看指甲,個個研究得全神貫注,眼都不眨。

他們才不會蠢到真為了新來的這個草包衝鋒陷陣呢!也就只有金志彪那個笨蛋才會當真,就算要抱新部長大腿,也不必這麼身先士卒地上趕著拉仇恨吧,人家背後的勢力對付不了新部長,難道還對付不了你?看看人家那張比明星還出色的臉,隨便找個靠山,碾死一個助理還不是分分鐘的事,說起來,他們還真是十分不願意這個好不容易盼來的一點紅被新部長趕走,眾所皆知女人在軍隊是個多麼稀有的物種,裝備部長年就是個和尚部門,偶爾來個大嬸他們這些大男人都要害羞一把,更不要說讓這種超級大美女做領導,新部長居然說別人長得有礙觀瞻,一定要把她趕走換他的女神進來,真不知道新部長的要求有多高,他的女神長得有多天仙,要不是因為現在時期特殊,獨領大權的參謀長又是他哥哥,他們才不會浪費時間在這兒陪個草包玩遊戲呢!

「你傻子啊!讓你抓住她,你跟她道什麼歉!你沒看見你頂頭上司差點被這個醜女人一槍崩了嗎?!」胖子氣得跳腳,指著大個子破口大罵。

祁玖臉色有些古怪,她活了這麼多年,誇她長得好的人絡繹不絕,罵她長得丑的,這還是人生第一遭。

忽然,部里的有線電話響起了,胖子一臉來得正好的表情,朝電話走去:「把她給我抓好,我要把她送交軍事法庭,這一定是敵人送來的姦細,竟敢當眾謀殺國家棟樑,我要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大高個無奈地重新抓住了祁玖,不同的是,大概是擔心她要逃跑,大高個這次把兩手都給祁玖反絞到了背後,不過他用的力並不大,保證了祁玖反抗的第一瞬間壓制,又盡量減少祁玖的疼痛。


Write a Comment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

諸界末日在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