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一吹過,掛在樹枝上頭的白帆布,同時舞動,發出了“呼呼”的聲響,仿若跟隨着風飄蕩到遠方一般。

三人往前再走進了一些。

只看見重重的白帆布後頭,一具火柱子,騰騰往外冒着火焰,像是勾連起四周的地勢,在山林之中,越發奇異。

李長生一見,臉上卻是一喜,說道:“歪打正着,還當真給我們找到了這黑巫教的法壇。”

老丁和大牛一聽,頓時身子一個激靈,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大牛說道:“李兄弟,你說……這就是黑巫教的法壇?”

李長生點了點頭。

老丁眉頭一皺,說道:“可這……怎麼一個人都沒有?”

李長生冷冷一笑,邁步走上前去。

大牛和老丁一臉疑惑,緊緊跟隨在李長生的身後。

三人走到了那具火柱子的邊上。

站在原地,朝着四面八方環顧看去,只看見飄揚的白帆布似是數不勝數。

每一張白帆布,都像是形成一道門,直看得大牛和老丁有些頭昏眼花。

大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說道:“李兄弟……也不知道是不是走的山路久了……我這眼神,好像有些模糊。”

老丁點頭說道:“我也是……”

兩人眼中,那些隨風搖曳的白帆布,像是發出了詭異的氣息,將他們兩人的心魂攝住一般,只聽得耳邊風聲“呼呼”作響,整個人的腦袋裏頭,卻像是聚不起神來,一片發懵。

李長生冷冷一笑,說道:“說了這是黑巫教的法壇,當然有詭異……”

這四周一切,看似簡單,但其實正是對應了黑巫術修煉的方式,以五感來勾連天地萬物之中的靈意。

將這山林,這草木,這白布,這火炬,這清風,合爲一體,相互協調,以至於發揮出巨大的威勢,能夠干擾到走入這其中的人自身的意念。

意念不夠強大者,五感自然也就弱,五感一弱,就完全感應不到這片玄機之中蘊含的靈意,那即便就是身在此處,也看不到黑巫教的法壇所在之處。

世間術法神通數不勝數,有一些是修行者憑藉法器或是自身力量,開闢出一個結界,存在於虛空之中,有的則是通過奇門遁甲之術,創造出一片掩人耳目的幻境。但無論是結界世界,還是幻境,這些東西身處在其中,雖然看似真實,但其實都是虛幻的。

而在這一點上,黑巫教的黑巫術,卻是與此不同。

黑巫術認爲,萬物皆有靈意,那麼一切術法的施展和運用,離不開世間的萬事萬物,自然也不會通過術法神通,去重新虛擬出一片幻境或是世界,而是會在現實的世界之中,借用萬物之中產生的靈意,而自成一片天地。

與奇門遁甲等術法不同的是,黑巫術的這片天地,一切都是真實的,看到的草木,是真實的,感受到的風,也是真實的。只不過,這其中靈意相互勾連,從而去幹擾你自身的五感,明明你的眼前真真實實有一個法壇,而你卻是看不見,例如你的視線明明能看到一百米的距離,但五感受到干擾,你只能看到十米的距離。

這黑巫教的法壇,就在李長生三人身後不遠處。

不過,大牛看不見,老丁看不見,唯獨李長生,看見了。

大牛和老丁暈頭轉向,只感覺四周的一切,卻是越來越模糊。

李長生大喝一聲:“跟我走……”

話音落下,伸手雙手,各自抓住大牛和老丁的手腕,,領着大牛和老丁朝前走去。

大牛和老丁,雖然此時此刻暈乎乎的,但是李長生那一聲大喝,卻是猶如雷鳴震耳一般,立時精神稍稍一震。

李長生腳踏八卦罡步,朝着不遠處的法壇處前行,口中念道:“藏形隱跡,步我罡魁,我見其人,人無我知,動則如意,叱聲鬼隨,急如水火,鼓舞風雷……萬載長生,與道合仙,急急如九天玄女律令……”

只見李長生每一步邁出,似是腳在土地之上劃步而行,掀起一陣煙塵。

山林之間,滿地枯枝散葉,“嘩嘩”作響。

咒語念罷,形如九宮格的罡步行完,大牛和老丁頓時身子一震,兩人眼神之中閃過一絲光亮。 這罡步走完,頓時返璞歸真。

大牛和老丁被李長生抓着手腕,自然也跟着走了一圈。

一走完,兩人頓時恢復了神智,五感也重新恢復。

只見大牛身子一顫,眨了眨眼睛,看着前頭不遠處的一個如同小廟堂的地方,驚訝地說道:“這……李兄弟……這就是黑巫教的法壇?”

老丁自然也看見了。

李長生點了點頭,鬆開了兩人的手腕,說道:“走……”

話音落下,率先邁步而行,走在前頭。

大牛和老丁面面相覷,心中有一絲驚恐,不敢胡亂來,只得小心翼翼地跟在李長生的身後。

兩人雖然一直聽聞黑巫教,卻是從未親眼見過黑巫教的法壇。

這法壇如今看來,倒也不大,卻是顯得十分詭異。

許多古舊的圖騰,鑲刻在廟堂的牆壁之上,怪獸的面容猙獰萬分,也不知道這些怪獸是哪裏看來的。

清幽寧靜,似是蘊含在法壇之中,眼中看上去,法壇雖不足百平方米,但卻仿若如山谷般深不見底。

李長生走在前頭,老丁和大牛在後頭。

三人相繼走入了法壇之中。

“吱呀”一聲巨響,只看見法壇的堂門驟然打開,裏頭空空蕩蕩,陰陰沉沉,卻是看不到一個人影。

李長生面色冷峻,絲毫沒有猶豫,邁步便走了進去。

大牛和老丁心頭一緊,本想喊住李長生,但猶豫了片刻,見李長生進去,兩人也不敢在外頭多逗留,跟了進去。

一入堂門,身後的大門“咣噹”一下關上,震起一陣勁風。

裏頭,空幽幽,靜悄悄。

“怎麼回事?李兄弟……這……這裏頭,怎麼那麼安靜?”大牛低聲說道。

李長生冷冷一笑,說道:“你喊一聲試試,看看有沒有人迴應你……”

“啊?”大牛怔了一下,隨後立時反應過來,點了點頭,說道:“好……”

話音落下,整個人擡頭挺胸,朝前邁出兩步,環顧了一下空蕩蕩的四周,大聲喊道:“有人嗎?有人嗎……有人嗎……”

大牛連喊了三聲,卻是沒人迴應。

他眉頭微微一皺,再次喊道:“黑巫教的雜碎……趕緊出來……李兄弟來找你們了……有本事你們別躲着……”

他話未說完,只聽見不知道從哪裏,傳來了一聲沉悶的乾咳聲。

嚇得大牛連忙閉嘴。

只聽見空蕩蕩的房屋裏頭,震起“哈哈哈哈”一連串的大笑聲,似是迴盪在房樑之上一般。

李長生面色漸冷,擡頭看了看,震聲說道:“我敢來……難不成,你不敢出來?”

大笑聲驟然而止,冷冷地說道:“你算什麼東西?”

“噢?”李長生淡淡一笑,卻是沒有多說。

響起的聲音繼續說道:“不要以爲,你殺了幾隻妖鬼……殺了刑巫師那個廢物……就能夠與我們黑巫教對抗……”

“那你藏着做什麼?有本事你出來……”一旁的大牛怒吼了一聲。

話音落下,只傳來陣陣轟鳴之聲。

三人怔了一下,朝前方看去。

只看見前方的牆壁,竟然驟然打開,如同兩扇門,緩緩向兩旁開啓。

門中,閃着搖曳的火焰,似是時有時無,幽幽詭異的氣息,從裏頭髮散而出。

在那火焰之下,站着一位赤果着上半身,頭戴鬼臉面具的男子,他的面具之上,各種顏料似是勾勒出奇異的面容,乍一眼看上去,還誤以爲是黑暗之中走出來的惡魔。

在男子的左右兩旁,各站着五名黑衣巫師,面色冷峻,目光之中,閃着凌厲的殺意,朝着李長生三人看過來。

李長生說道:“你就是黑巫教法壇的田掌舵?”

“不錯……是我……”

田掌舵緩緩地開聲說着,似是慢慢邁步從閃爍着的昏暗光線之中走出。

他赤果的上身,紋着各式奇異的符號和銘文圖案,與那刑巫師身上所紋的,一模一樣。只不過,他臉上所戴着的鬼臉面具,卻是遮擋住了他的面容,也不知道這一張面具之下的臉,是什麼模樣。

幽幽暗暗的光線之下,好像他臉上的鬼臉面具,能變幻表情一般,看得大牛和老丁心中暗暗吃驚,屏息凝視。

“我們黑巫教,與你們道門,千百年來,進水不犯河水,然而,今時今日,你卻是插手我們黑巫教的事情,到底爲何?”

田掌舵震聲問道。

李長生淡淡一笑,說道:“我愛管閒事……見到了,自然就順手管管……更何況,人命關天的大事……怎麼能算得上是閒事?”

“這十萬大山之中,向來只有三教之人,敢大放厥詞,你一個小小道士……口出狂言,不知好歹……”

“今日你既然來我法壇……那我就親手將你誅殺……”

“用你鮮血……祭奠我黑巫教的祖先……”

田掌舵話一說完,整個人似是帶着極強的怒意,猛然一個跺腳。

只聽見“轟隆”一聲巨響。

再一聽,原本安靜的法壇之中,卻是突然響起擊鼓的聲響。

田掌舵的身後頭,那十名黑衣巫師,同時開聲吟唱。

也不知道,唱的是什麼語言,只感覺詭異奇特,誦唱出來的音調,似是陰陰冰冷,瀰漫在法壇內的空氣之中。

大牛和老丁神情一變,兩個人感覺到一股深深的寒意,頓時身子直哆嗦。

“李兄弟……這……這……怎麼回事?”大牛急忙開口問道。

李長生的眉宇之間,像是凝重起來,沒有回答大牛所說的話,目光卻一直盯着那田掌舵。

田掌舵身後頭的那十名黑衣巫師,越唱越激動,漸漸的,似是都神志恍惚了一般,身軀竟然開始跳動起來,手舞足蹈,像是極度興奮。

若是平日裏看到這副畫面,任誰都會覺得遇上了瘋子。

但在這個詭異的法壇之中,伴隨着十名黑衣巫師吟唱的奇特語言,那讓人渾身都不自在的音調,搭配着他們如同瘋癲一樣的舞蹈,只感覺幽幽暗暗之中,光線越發沉迷。

似是在這一刻,莫名的迷離,敞露無疑,妖妖邪邪,勾連起天地萬物之中的靈意。

所有的力量,像是慢慢,凝聚在了田掌舵的手掌心裏。 十名黑衣巫師,雀躍跳動着,口中吟唱着詭異的歌曲,一步一步朝外頭走了出來。

只見十名黑衣巫師,將田掌舵圍在了其中,莫名悽迷的力量,像是在這一瞬間,悄悄凝結一般。

李長生三人,清晰地看到,田掌舵身上的肌肉,竟然開始慢慢變形。

田掌舵的手臂,大腿,身上的胸肌,腹肌,在這一刻,如同注入了無數的力量,一股渾厚的氣息,從他的身上發散出來,那張猙獰鬼臉的面具,越發瘮人,光線之下,陰陰沉沉。

大牛和老丁一見,連忙躲到了李長生的身後頭。

李長生冷冷一笑,倒是絲毫不覺得驚訝,說道:“雕蟲小技……”

話音落下,整個人向前一閃。

就在這一刻,那十名黑衣巫師的速度,也一下變快。

只看見十條黑影一閃,一下子李長生整個人包圍了進去。

田掌舵整個人的身軀,像是暴漲了兩個頭的身高,頓時變得威武雄壯起來。

大牛和老丁“哎呀”一聲,嚇得都癱軟在地。

還沒見過這體型想改變就改變的人,這麼奇怪的事情,倒是第一次見。

李長生倒是沒有直接朝田掌舵攻去,反倒是去攻十名黑衣巫師。

這十名黑衣巫師,借用語言和詭異的舞蹈,勾連起天地之間的靈意,將田掌舵的力量,在這一刻完完全全提升了近十倍。

要想與田掌舵正面抗衡,李長生需要費太多的氣力,得不償失,還不如先將這種莫名的勾連之意給破掉。

法壇之內,十名黑衣巫師同時一竄,只看見十條黑影,朝着四面八方飛出。

李長生怒喝一聲,踏風而起,身形朝着其中一名追去,一掌打出。

磅礴的威勢,像是從李長生的手掌心裏頭發出,如同一個巨大的罩子,一下子罩向了那名黑衣巫師。

這些黑衣巫師,原本的實力,並不高,只不過十人同時聯手,藉助了天地的靈意,纔在這一時之間,發揮出超越自己的力量,但即便如此,這股力量,卻又被田掌舵借了一半去,剩下的那些,倒是不足以令他們能夠與李長生抗衡。

田掌舵眼疾手快,大喝一聲:“你要戰……便衝我來……”

話音落下,整個人一躍,瞬間到了那名黑衣巫師的身前,身軀向前一擋。

只聽見“砰”的一聲巨響,像是錘子砸在了銅牆鐵壁之上的聲音一般,李長生掌心之中的力量,盡數打在田掌舵的身上。

田掌舵身子微微一顫,整個人卻是一點事情都沒有,猙獰的鬼臉面具之中,似是藏着一絲冷笑,迎着李長生便衝了上去。

李長生有些吃驚。

畢竟剛纔這一掌的力量,雖然並不強大,但也有兩、三成的功力,換做是一般的妖魔鬼怪,這一掌打下去,即便是不死,也要多多少少受點傷,但是砸在了田掌舵的身上,卻是一點事情都沒有。

田掌舵仗着自身借來的詭異力量,有恃無恐,自然是不懼怕李長生。

兩人一下子在半空之中交手。

田掌舵一拳打出,拳風似是凝結無匹的威勢,捲動風雲,帶着強烈的勁風,破虛空而來,“呼”的一聲,直朝李長生的面門。

李長生頭顱一側,躲了過去,只感覺那勁風從側臉刮過,有些凌厲。

那十名黑衣巫師,此時此刻,分立在法壇之中的各個角落,又開始口中唱誦着詭異的歌曲,手舞足蹈,如同入了魔怔一般。

老丁精神一震,碰了碰一旁的大牛,說道:“不好……看這樣子……這些黑衣巫師,好像有詭異……我們要幫李兄弟一把才行。”

“幫?”大牛眉頭一皺,說道:“怎麼幫?”

“我們兩人,合力對付一名黑衣巫師,看看能不能打得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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